第15章 再用遗计

作品:《三国:全曹营都以为我弱不禁风

    东门的吊桥尚未完全拉起,荀氏私兵刚刚撤入城门洞,正在轮流断后,掩护最后的同伴。波才这数百精锐一旦冲进来,必将是一场血腥的巷战。


    “奉孝兄!”荀皓的声音带着颤音。


    郭嘉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暖而干燥。


    “别慌。”他目光沉静,看向城墙角落里那几架庞然大物,那是荀皓按照记忆中的图纸,让工匠赶制出的改良床弩。


    “床弩准备!”


    然而,命令传下,负责操控床弩的几名士兵却面露难色。


    “郭……郭先生,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啊!”


    “是啊,这要是误伤了荀大家族的义士们可怎么办?”


    夜色深沉,火光虽亮,却也制造了更多的阴影。敌我双方的人影在城门洞附近交错混杂,根本无法精准分辨。


    荀皓听着他们的对话,几步冲到一架床弩前。


    “我来!”


    事不宜迟,不顾士兵们诧异的眼神,他站上踏板,用尽全身力气,与他们一同绞动轮盘。


    他闭上眼,主动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遗计】。


    他看到了兄长荀彧的位置,正在城门左侧。


    他也看到了波才亲兵冲锋的路线。


    “放!”


    荀皓猛地睁开双眼,拍下了机括。


    “嗡——”


    弩箭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黄巾亲兵刺了个对穿。


    箭矢进入血肉的声音让荀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忍心了?”郭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荀皓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扭了回去,重新直面城门下的炼狱。


    胃里的翻腾被他强行压下,鼻腔里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他窒息。


    不忍心?他有什么资格不忍心。


    他身后是荀家,是颍川数十万生民。


    他今天但凡有一丝软弱,明天城破之时,谁又会对他和他的家人忍心。


    那支穿透了数人的弩箭,钉在城门前的石板路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动。


    波才的亲兵被这从天而降的打击震慑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暴的怒火。


    “杀进去!为兄弟们报仇!”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怒吼着,挥舞着环首刀,带着剩下的人再次发起了冲锋。


    他们散得更开,速度也更快,企图在下一轮攻击到来前冲进尚未关闭的城门。


    城墙上操控另外几架床弩的士兵们手足无措,他们看着下方混战的人群,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第二架!向左偏三度,机头下压一分!快!”荀皓喊声再次响起。


    那几个士兵一怔,下意识看向郭嘉。


    郭嘉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荀皓。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与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清明无比。


    他看不懂荀皓是如何在黑夜中锁定目标的,但他看懂了荀皓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


    “照他说的做!”郭嘉选择相信他。


    “放!”


    又一声沉闷的机括弹响。


    这一次,弩箭直接将一个举着盾牌的亲兵连人带盾钉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翻滚出去。


    城门洞内,荀彧刚刚指挥最后一批私兵撤入。


    “关门!快!”他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吼。


    沉重的铁木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下落。荀皓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也随之崩断。


    “快,奉孝兄长,来扶我一下。”


    郭嘉依言上前,只觉怀中一沉,少年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顺势揽住荀皓的腰,入手只觉一把骨头,瘦得让人心头发紧。


    “怎么,这就站不住了?”郭嘉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我……我腿软。”


    荀皓闷闷地回了一句,这倒是实话。


    方才指挥床弩时,他心神高度集中,强行催动【遗计】进行推演,这两年积攒的电量,消耗了三成。


    此刻危机解除,疲惫感便一股脑袭了上来。


    “啧。”郭嘉咂了下嘴,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要不要你奉孝哥哥抱你下去?”


    荀皓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要。”


    荀皓从郭嘉的肩窝里抬起头,嘴上拒绝着,抓着郭嘉衣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副口是心非又透着点倔强的模样,让郭嘉的心情越发愉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的阶梯处传来。


    “阿皓!”


    看见荀彧,郭嘉半抱着荀皓,几乎是将人整个提了起来,转身就往城楼下走。


    荀皓感觉自己像个被挂在移动电源上的手机,幸福得快要冒泡。


    身体里的能量槽,一路飙升,没一会就快充满了。


    ”兄长,你太厉害了,我们赢了!“满格的荀皓过河拆桥,松开郭嘉就上前打量荀彧,看见他没受伤就更开心了。


    怀中一空,郭嘉莫名有些失落。


    “赢了?还早着呢。我们只是烧了他们的粮。但波才手下,还有近五万的兵马。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饿狼,才是最可怕的。”


    荀皓心头一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五万被逼上绝路的乱军。


    他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颍川城,抢夺城里的粮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血战。


    “那我们该怎么办?”荀皓问。


    “等。”郭嘉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荀彧接过话茬,”等他们自己乱起来。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我们,是波才。他必须在士兵哗变之前,找到粮食。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强攻颍川;要么,退兵去抢掠其他地方。”


    “他会选哪个?”


    “他会强攻。”郭嘉笃定地说道,“因为他退不了。我已收到消息,皇甫嵩和朱儁率领的朝廷主力大军,正向颍川开来。他现在是腹背受敌,唯一的生路,就是拿下颍川,据城而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荀皓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郭嘉的预料没有错。


    第二天一早,黄巾军便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波才将他手下所有能打的青壮都派了出来,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着颍川城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云梯、冲车、投石机……各种简陋但有效的攻城器械,被推到了城下。


    “杀啊!攻进城去,有粮食,有女人!”


    “冲啊!为了活命!”


    黄巾军士兵的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支撑他们战斗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最原始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