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扒拉了一下周芸，用力地朝她笑了一下。


    唉，真是辛苦呀！


    时间啊，快些过吧！我要开口！我要说话！！


    真是母女连心，周芸看着女儿又圆又大，亮晶晶的眼睛，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我乖宝儿！”


    这是在鼓励娘呢？周芸决定以后一定要再勇敢些，这样才不会让鲤儿被人欺负。


    柳娥见此，不由看了怀里的苏牡丹一眼。


    小丫头已经八个月了，却呆呆地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天空，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


    柳娥心里不由得有些挫败，有些不耐烦地把苏牡丹往地上地放。


    “都多大了，还不会开口说话，蠢死你算了！”


    柳娥尖利的声音吓了苏牡丹一跳，当即嘴一瘪，大哭了起来。


    那声音响亮得刺耳，门外的几只鸦雀都忽地飞走了。


    周芸赶紧抱起苏鲤，在她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小声道：“乖鲤儿不怕不怕！”


    苏鲤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那不懂事的小婴儿，会被吓到？


    但偏在这个时候，苏鲤这嘴刚一撇，眼泪就跟着流了出来。


    妈呀，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控制不了，应该也是口水流出来呀。


    周芸看到苏鲤哭了，心疼得不行，女儿接回来三个月，很少哭的，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柳娥一眼。


    柳娥见周芸居然敢瞪自己了，当即恼得不行：“四弟妹，你那是什么眼神？”


    “三嫂觉得呢？”周芸没好气地说，“你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


    “我……”柳娥一开口就被苏老太打断，“行了，都快过年了，吵吵什么？”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柳娥看来，婆婆就是针对自己的。


    等到苏三福回家，柳娥又在他耳边嘀咕了许久，无非就是让他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功名，回头远离苏家人这些话。


    苏三福耳朵都听出茧来了，爹娘或许是真的偏心，可自己如果考上了功名，就离开苏家人，那不得被唾沫给淹死？


    再者说了，自己努力考上功名，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更看得起自己吗？若是离开，岂不等于锦衣夜行？


    原本还想奋进一把的苏三福，对读书竟有了些厌烦之心。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之后，苏三福自己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知道，绝不能让柳娥知道，否则这个年没办法好好过了，因此胡乱应了几声。


    “你可得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去，要不我做什么嫁给你呀？”柳娥看着苏三福。


    “你已经是秀才娘子了！”苏三福小声道。


    说到这里，苏三福不禁有些愧疚，因为爹娘偏心，所以柳娥在家里并没有受到特别的优待。


    “秀才娘子？你们苏家人心里，哪里有我这个秀才娘子。”柳娥说着眼睛都红了。


    “怎么没有，你看自从我考上秀才之后，你都没下过地。”苏三福说到这里，又觉得爹娘对柳娥还是不错的。


    “那不是我一胎接着一胎生么？”柳娥瞪了苏三福一眼。


    苏三福想说，就算没有怀上，应该也不会让她下地。


    可这话要是真说出来，估计柳娥又要哭……还是算了！


    “那除了苏家，在外面谁不敬着你……”苏三福瞟了一眼柳娥，又赶紧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不是，我这就看书。”


    拿起书，苏三福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眼前的字都模糊了几分。


    小年后，私塾也放假了，苏三福和苏龙依旧关在屋里看书，其他人则是格外忙碌。


    虽然是荒年，但却反而挣了些银子，苏家倒可以过个好年了。


    这事儿虽然想起来，就像是做梦一样。


    腊月二十九，苏老太太叮嘱苏二福多买了些肉骨头回来，大年三十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炖肉汤。


    苏家孩子这一天也起得格外地早，一是为了过年，二是闻着肉香，谁不馋呢。


    不止苏家的孩子，其他人家的孩子也全都到了苏家门口探头探脑的。


    “都回去跟家里人说，今儿咱们全村喝肉汤！”苏老太站在门口道。


    “苏奶奶，真的吗？”


    “我们真的全部都有酒汤喝？”


    “不会是真的吧，那我要回去告诉我爹我娘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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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兴奋得脸都红了，甚至有的一边问一边往家跑。


    “真的真的，都回去拿碗过来。”苏老太笑眯眯地说，“别太大碗，各家都一样多的。”


    孩子们应了一声，便如鸟雀一般“飞”走了。


    苏家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苏老太笑了一声，便领着柳娥、周芸、苏青梅和苏芳菲把门窗这些全部用清水擦干净。


    苏大红、赵淑慧和王秀珍则在灶屋准备肉汤以及过年要吃的菜，当然不会准备太好，免得太引人注意。


    苏老汉则领着儿孙们出来，把大门卸了下来，洗干净，然后由苏三福来写对联。


    “今年小对子就由苏龙来写。”苏老汉一脸得意地看着苏龙。


    虽然苏龙才十岁，但每次考试都是评的优，苏老汉很是开怀。


    苏三福看着他爹的脸，自我安慰，隔代亲，正常的。


    至于对联的内容，苏三福早就打了腹稿，也写过好几遍，务必一气呵成。


    但没想到，没呵成。


    苏三福的对联是：春风及第福门开，一年好景随春到；夏雨润花桃李艳，**鹏程伴夏来。


    谁知苏老汉摆了摆手：“不成！”


    “为何不成？”苏三福急了，“爹，我这对联既有祈福年景，又有对我……和苏龙学业上的祝愿，很重要的！”


    苏老汉看着苏三福，叹了口气，然后回屋里拿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一幅裁好了的红纸对子来。


    “你看看，写你那许多字，得多小一个。”苏老汉指着红纸道。


    苏三福：……那确实字会很小。


    “爹，今年家里不是挣银子了么，就不能买大一点的纸？”苏三福想着自己的对联都觉得可惜。


    “全村都是这么大的，就咱们家弄个大的……”苏老汉指了一下自家的门，“贴得下么？”


    苏三福再次无语。


    “现想一个短一点的，还省墨！”苏老汉一锤定音。


    现想？苏三福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当兄弟子侄全都看着他的时候，他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