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太忍着痛坐了起来，然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床。


    “我的床呢？”杨老太盯着杨涧。


    “娘，回头儿子给您打一个更好的床。”杨涧安慰着杨老太。


    “我是问你，我的呢？”杨老太却不依不饶，仿佛没听见杨涧说的是什么。


    “苏氏带回去了。”杨涧不耐烦地回道。


    “什么？她凭什么带走我的床，那是我的床！”杨老太推着杨涧，“你赶紧带人去苏家，把我的床……”


    杨老太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衣柜和梳妆台呢？”杨老太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房间，只觉得脑门子都开始发热了。


    苏大红嫁过来后，杨老太就以各种理由把她的家具给要过来了。


    而苏大红屋里的，都是杨老太之前的旧家具，有的腿都折了，还是后来苏大红自己钉上的。


    “全都叫苏家人搬走了。”杨涧看向杨老太，“娘，这本来就是她的嫁妆。”


    “我怎么生你这么个白眼狼，你居然还帮她说话？”杨老太拿起身边挠痒痒用的竹枝就朝杨涧扔了过去。


    “那您要我如何？我们已经和离了，她要搬走嫁妆我还能拦得住？”杨涧叹了口气，“娘，等我娶了陈茵兰，日子会更好的。”


    “对，没错，那臭婆娘走了，娶个更好的回来……”杨老太说到这里，顿了顿，“那你怎么不休了她？休了她那嫁妆就归我们家了。”


    “也不知道苏家怎么那么能耐，居然知道了陈茵兰的事。”杨涧捶了一下床，“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陈茵兰未必肯嫁给我。”


    “苏家人怎么会知道这事儿？”杨老太略一思忖，便道，“肯定是苏老三知道了这事儿。”


    “不像，前日他碰见我，还笑着叫我姐夫。”杨涧摇头。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杨老太想起自己满屋子的家具，只觉得心肝肺都抽抽地痛，当即掀起被子，“不行，我得到苏家找他们去。”


    只是脚还没下地，这老腰就扭了，不由得“啊”地一声，就僵坐在那里。


    “娘，您还是歇歇吧。”杨涧将杨老太重新扶到床上，又看了一眼天色，“您可饿了，想吃什么？”


    “苏氏都走了……算了，让青梅那蹄子给我熬碗粥吧，要稠一点，再煎个鸡蛋。”杨老太说着说着就饿了。


    但她觉得自己这都躺床上了，吃点好的也应该。


    “青梅也去苏家了。”杨涧突然也发现一个事实，家里的饭都没人烧了，“我去外面给您买些吃的吧。”


    “你等等，你把青梅那蹄子也给苏家了？”杨老太只觉得天都塌了。


    自苏大红进门后，杨老太就没怎么干活。


    杨青梅略长大些，杨老太连地都不扫了。


    现在这两个人居然都去了苏家，那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不都得自己一个人伺候？


    “不行，你赶紧去把那小蹄子给带回来，她是杨家血脉怎么能去苏家呢。”杨老太推着杨涧，一个不小心又扯动了腰，痛得龇牙咧嘴。


    “娘，您就消停会儿吧，以往也没见你有多喜欢青梅。您要不饿，儿子还有事呢。”杨涧说完，也不等杨老太回话，便扭头就走。


    看着杨涧的背影，杨老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饿呀，怎么不饿！”杨老太冲着门外吼道，但却只有杨青槐进来。


    “青槐，你爹呢？”杨老太忙问。


    “都是你的错。”杨青槐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声音“都是你奶的错”。


    “青槐，你胡说什么呢？”杨老太瞪了杨青槐一眼，然后道，“你去灶屋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奶拿过来。”


    “都是你的错！”杨青槐朝杨老太吼道，接着冲过来朝着杨老太面门揍了一拳，“我要吃饭！”


    杨老太被杨青槐猝不及防地这么来一拳，只觉得鼻子下面突然淌了什么下来，热乎乎的，于是用手擦了一下。


    “血……”杨老太再次晕了过去。


    苏大红知道杨家会乱，但没想到会这么乱，她只觉得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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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晚饭，是自己这十几年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


    “娘，我今天都吃饱了。”杨青梅在苏大红耳边轻声道，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大红眼圈都红了，女儿也十二了，但瘦得胳膊腿儿都细得自己不敢用力去握，个头也不高。


    “都是娘不好，往后，咱们好好过。”苏大红将杨青梅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杨青梅也搂紧了苏大红，之前，姥姥好像也是这么抱着娘的。


    有娘在，真好！


    母女俩就这么依偎睡着了，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自然醒了。


    等到苏家人起来，灶屋已经飘出了菜粥的香气。


    原本打算来做早饭的王秀珍不由得愣了一下，当即觉得，大姑姐回来还是挺好的。


    至于其他的，反正槐花那死丫头也不待见自己这个娘，而且一个农家丫头，名声再好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不成。


    但一进屋，看到杨青梅盯着锅里的菜粥眼睛都直了，不由得又有些不乐意。


    “青梅，你离锅远点儿，口水别淌下去了。”王秀珍一边说，一边拿出饭锅。


    “二舅母，我没有……”杨青梅立即离远了，但却还是拧着衣角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都看见了，你……”王秀珍刚一开口，见苏老太进了门，马上闭嘴了。


    “你想说什么？”苏老太却并没打算放过王秀珍，大声道，“我告诉你，大红是我女儿，青梅是我外孙女，你们敢欺负她们就是欺负我，心里有屁就憋着，敢放出来都给我滚。”


    苏老太这话是说给王秀珍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尤其是柳娥。


    昨天苏三福回来后，柳娥没少跟他闹。


    但苏三福没到正房来，苏老太就当听不见，他们屋里的事，她不管。


    “娘，知道了，我哪敢！”王秀珍低着头应道。


    杨青梅不由得眼睛发亮地看着苏老太，自己以后，也要做这种当家做主的老太太。


    看谁还敢不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