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新歌制作中

作品:《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东京清晨七点半的光线,带着六月初的微燥,穿透星轨音乐顶层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出几何状的光斑。


    丰川柒月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小时抵达。他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巨大的Neve调音台指示灯尚未亮起。


    “今天只录人声。”他低声自语,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今日要录制的曲目信息:《群青》。一首花费了柒月这两个月零散时间的歌曲。


    歌词页面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荧光笔标记的情绪节点


    “平乏日常”、“无声呐喊”、“决意挥洒”,最终指向那句核心:“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八点整,录音室的门被轻声推开。


    助理中岛小姐领着三位陌生人走了进来——两位肩扛小型摄影机的男性,以及一位手持拍摄计划板、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导演。


    “柒月先生,早上好。”中岛微微鞠躬,语气比平日更谨慎


    “这几位是丰川映画宣传部的同事。按丰川映画宣传部的联合企划,今天将为《群青》的录制过程拍摄幕后素材,用于后续的单曲推广和……您的个人形象包装。”


    柒月甚至没有转身,只是从控制台光洁表面的倒影里,瞥见了那几台闪着幽光的黑色机器。


    “我可以答应拍摄,不过你们要满足三个条件。”


    “一,所有设备必须完全静音,我不希望任何机械噪音被收进人声轨。二,你们的活动范围不能越过地上那条黄色胶带。三——”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女导演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少年的青涩,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源于绝对专业权威和身份差距的压迫感。


    “录制过程中,如果我举起左手,意味着拍摄必须立刻停止。任何干扰歌手状态或录音质量的行为,都会导致你们被立刻请出这个房间。今天是来录歌的,不是来拍电影的。明白?”


    女导演下意识地咽了下喉咙。来之前她听闻过这位丰川家少爷的难缠,但直面时,那股寒意仍出乎意料。


    “我……我们明白。”


    她迅速点头,从业多年的经验让她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


    “我们使用的最新款摄像机有专门的静音模式,不会产生任何可闻噪音。我们也准备了长焦镜头,保证不会靠近干扰。”


    “很好。”柒月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中岛助理,带他们到指定位置。八点半,准时开始。”


    八点十分,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中岛助理再次推开。


    “柒月先生,几田莉拉小姐到了。”中岛侧身让开,语气恭敬


    话音落下,一位背着帆布吉他琴包的少女走了进来。


    看到控制台后的柒月以及角落的摄影机时,她脚步微顿,但很快稳住了神态。


    在中岛的眼神示意下,几田莉拉上前两步,在距离柒月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将琴包轻轻靠在腿边,身体前倾,标准地鞠了一个约三十度的躬,动作流畅而恭敬。


    “初次见面,丰川老师。我是几田莉拉,请多关照。”


    她的声音清透,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特有的柔和,但问候的措辞和姿态严格遵守了后辈面对业界前辈及合作方的礼仪。


    柒月从控制台后站起身,算是接受了问候。他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


    “我是丰川柒月。今天要辛苦了。”


    这种简洁的回应符合他作为主导方和前辈的身份。中岛助理在一旁微微欠身,完成了引见的职责。


    “那么,柒月先生,几田小姐,我就先不打扰了。”中岛说完,便安静地退到了控制室角落的工作台旁。


    柒月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我是丰川柒月。今天要辛苦了。”


    简单的寒暄后,莉拉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快速扫过录音室角落那些静默的黑色摄影机。


    虽然中岛助理在之前已经简要告知过,今天会有宣传团队进行一些幕后素材的采集


    但亲眼见到这些对准自己的镜头,她身体还是会微微僵硬。


    柒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就摄影机做任何多余的说明或安慰


    既然中岛已提前告知,那么这就属于歌手需要自行处理的工作环境一部分。


    他直接走向隔离窗前的通话麦克风,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切入正题


    “先喝点温水,不过中间的这段时间请不要喝蜂蜜水,或者柠檬水。”


    柒月按下控制台上的几个开关,录音室内的主灯光调暗了百分之三十,只留下歌词显示屏和谱架上两盏阅读灯,营造出类似小型Livehouse的沉浸感


    “我给你放了《群青》的伴奏,先听两遍,找到你的呼吸节奏。注意第二段主歌后……”


    他一边说,一边将《群青》的伴奏通过耳机送了过去


    耳机里传来音乐。清澈的钢琴声,底下藏着隐约涌动的低音。莉拉闭上眼睛,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后,柒月按下录音键并示意莉拉可以开始。


    “无法坦率的言语堆积的日常


    在单调的每一天里连色彩都模糊”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柒月的眉间微微蹙起。


    太规整了。每个音都很准,每个转音都很流畅,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展示一件精美的瓷器,而不是从心底流出的歌。


    他没有喊停,只是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技术很好,感情不够。


    第一遍唱完,莉拉透过玻璃看向控制室,眼神有些忐忑。


    柒月把刚才的录音放了一遍。


    “听出来了吗?”


    “你在描述‘孤独’,但你没有在孤独里。想象一下,你一个人在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夕阳照进来,只打在你一个人身上。然后你开始唱,不是唱给别人听,是唱给空教室听。”


    莉拉愣了愣。这和以前老师教的不一样。


    “再试一次。”柒月说


    第二次录制开始。


    莉拉闭上眼睛。这次她没去想摄像机,没去想自己在录音。她想起的确实是空教室——不是虚构的,是真的。


    想起自己一个人练吉他的傍晚,想起发到网上只有个位数播放量的翻唱,想起落选时后台冰凉的墙壁。


    “即便如此也要继续歌唱的觉悟


    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这一次,声音里有了重量。


    柒月听着,右手在控制台上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他让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空旷房间里的感觉——不是录音室,是那个想象中的音乐教室。


    “好多了。”他说,“保持这个状态,我们继续。”


    上午的录制渐入佳境。十点四十五分,主歌和第一段副歌基本完成。


    中岛送来了简单的午餐——蔬菜沙拉、烤鱼、白米饭。柒月和莉拉在控制室里快速吃着,摄像机还在工作,记录着这些“幕后瞬间”。


    “丰川老师,”莉拉小声问,“副歌最后那个长音,我总觉得自己撑不到想要的长度……”


    柒月用叉子做了个向下滑的手势


    “想象那不是从喉咙推出去,是从更深的地方流出来,像水一样,慢慢流尽,而不是突然切断。”


    他放下叉子,想了想。


    “你试过在澡堂唱歌吗?那种水汽蒙蒙的空间里,声音会自己蔓延开。要那种感觉,而不是在干燥的房间里用力喊。”


    莉拉若有所思地点头。


    角落里,女导演在记录板上写:用生活化的比喻指导歌手,这个角度可以用。


    下午一点,到了整首歌最难的部分。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莉拉试了五次。


    第一次太用力,第二次太收敛,柒月接连摇头。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差一点。不是技术问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没打开。


    第五次结束,她摘下耳机,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对不起。”她对着麦克风说


    “我好像……抓不住那个感觉。‘证明’这个词,应该很有分量才对,可我唱出来总觉得轻飘飘的。”


    柒月沉默了几秒。


    “中岛,带几田小姐出来休息五分钟。拍摄团队,请暂时离开一下。”


    他举起左手。女导演虽然不解,还是示意摄像师停机,带着人退到了休息区。


    录音室里只剩下柒月和刚走出来的莉拉。


    “坐。”柒月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墙边,取下一把木吉他——不是他常用的那把,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琴箱有磕碰的旧吉他。


    他拨了几个和弦。


    “这首歌,”他一边弹一边说


    “是写给所有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还在坚持的人。不是写给成功的人,是写给‘还在继续’的人。”


    吉他声停了。柒月看向莉拉。


    “你发过没人听的歌吧?参加过落选的比赛吧?有没有想过,可能永远就这样了?”


    莉拉的手指绞在一起。良久,她点点头。


    “有。经常想。”


    “但你还是继续了。不是因为知道下次会成功,是因为停不下来。那种‘就算知道可能没用还是停不下来’的感觉——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放下吉他,走回控制台。


    “现在,忘掉你在录音。忘掉我,忘掉摄像机。你就是那个在夜里自己唱歌给自己听的人。这次,唱给那个一直没放弃的自己听。”


    莉拉坐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那些独自练习的夜晚,那些无人回应的上传,那些怀疑和自我鼓励……所有画面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抖。


    “我……想再试一次。”


    “好。”柒月戴上耳机,“但这次我们换个方式。中岛,关掉录音室里所有的灯,只留歌词屏的光。”


    他看向女导演:“这一段,只拍我这边。不要拍她。”


    “可是——”


    柒月的语气不容商量,“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拍。”


    女导演妥协了。摄像机重新亮起红灯,但镜头只对准控制室里柒月沉静的侧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一点二十分。


    录音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歌词屏散发着海水般的蓝光,映出几田莉拉模糊的轮廓。她站在麦克风前,重新戴上耳机。


    柒月按下录音键,同时把伴奏音量调小了一些。他要听到最赤裸的人声。


    前奏在莉拉的耳机里响起。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黑暗里等待,等待那个情绪从深处浮上来。


    “就算被说成是固执也


    无法停下这颗心


    因为这就是我生存的证明——”


    当“证明”这个词响起时,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不是完美的声音——尾音在颤抖,高音处有一丝快要裂开的沙哑。但这颤抖里有重量,这沙哑里有不顾一切的真实。


    那不是由她在演唱,是那个在无数个夜晚独自练习的少女,在对着虚空呐喊。


    柒月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生怕任何细微的声响会打碎这个脆弱的瞬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是三秒钟的绝对寂静。仿佛刚才的呐喊耗尽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然后,柒月缓缓推下人声轨道的推子,对着麦克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这一条,过了。”


    下午的录制顺畅起来。突破了最难的部分后,莉拉的状态完全打开了。和声部分录得很快,她还主动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当柒月让她用两种不同的情绪唱同一段时,她能在第二遍加入即兴的、带着哭腔的气声——那个瞬间,柒月当即决定保留。


    下午四点二十分,所有人声录制完成。


    柒月播放了加上初步混音的完整版本。当最后一句“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缓缓消散,录音室里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玻璃的另一边,几田莉拉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但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


    那是极度投入后的释放,是终于做到自己以为做不到的事后的复杂情绪。


    柒月没有打扰她。他坐在控制台前,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


    “柒月先生,拍摄团队想补几个镜头和简短采访。几田小姐那边……”


    柒月看了眼时间:“采访十分钟。让她自己待着,谁也别去打扰。”


    采访在休息区进行。女导演问了预设的问题:灵感、对歌手的评价、未来的计划。


    柒月简洁的回答了。


    最后一个问题:“您自己有过怀疑是否应该继续的时刻吗?”


    柒月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开始倾斜,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怀疑是创作的一部分。就像群青颜料——刚挤出来时是浑浊的,只有涂到画布上,等它干透,才会显出真正的蓝色。创作本身就是证明。”


    采访正好十分钟。


    送走拍摄团队,柒月回到控制室。莉拉已经平静下来,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进来,她站起身,深深鞠躬。


    “丰川老师,今天……非常感谢您。”


    “是你自己做到的。回去听听。记住今天的感觉。”


    莉拉双手接过柒月递过来的数据卡,再次鞠躬,然后离开了。


    录音室彻底安静下来。柒月独自站在控制台前,整理文件。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中岛也离开了。


    柒月将《群青》的粗混文件保存好,关闭了庞大的调音台电源。指示灯逐一熄灭,像星辰隐入黎明。他取下监听耳机,颈后传来久坐的细微酸痛。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从早晨进入录音室起就调至静音的手机。从西装内袋取出,屏幕亮起,数条未读消息的通知叠在一起。


    最上面的一条来自伊地知虹夏,发送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


    虹夏:“柒月君,下午好呀!在忙吗?


    我们今天乐队决定去外面拍点“乐队照片”!想找点有下北泽风格的地方,比如街角、唱片店门口什么的。


    如果柒月君下午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来?顺便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喜多和波奇酱!她们俩都还没当面见过你呢!


    我们大概三点左右从STARRY出发。看到消息的话,请回复我哦!”


    柒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他错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邀约。


    虹夏之后没有再发消息催促,这很符合她的性格


    一天的录音工作虽然结束,但精神仍处在高度专注后的余韵中,听觉也因长时间监听而略显疲惫


    此刻他最应该做的,或许是直接回家,让大脑在安静中恢复。


    不过,他想亲眼看看,虹夏所珍视的、这个由误会、笨拙和坚持组成的“结束乐队”,如今是什么模样。


    几乎没有更多犹豫,柒月点开回复框,打字。


    柒月:“虹夏,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工作刚结束。


    你们还在拍摄吗?如果还在下北泽附近,我现在过来。事务所离下北泽站不远。”


    消息几乎是秒回。


    虹夏:柒月君!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辛苦了!


    我们还在哦!刚刚在唱片店门口拍完一组,现在在古着屋这边的巷子里。


    你能来太好了!我发定位给你!喜多酱和波奇酱听说你可能要来,都有点紧张呢,嘿嘿。


    一个实时定位分享了过来,果然在下北泽错综复杂的小巷区域内。


    “好,大约二十分钟到。”


    按下消息的发送键后,柒月把《群青》的粗混版导入手机,戴上耳机,再次播放。


    在离开这个充满技术和计算的世界之前,他需要最后确认一遍——


    确认今天捕捉到的,是否是艺术最真实的模样。


    耳机里,几田莉拉的声音在唱,那声音里还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突破后的畅快:


    “将混浊的天空染上群青”


    在渐暗的录音室里,丰川柒月静静听完了整首歌。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摘下耳机,环顾四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嗯。”


    他将平板电脑和资料收进公文包,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随后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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