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聂云的计算，后土立轮回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他得尽快找到后土。


    有大功德可赚，谁想错过啊！


    幽冥血海，地处九幽之下，乃浊气下沉至极而形成的污秽之地。


    浑浊的黄泉河蜿蜒流转整个幽冥之地，最后汇聚滔滔血海。


    聂云沿着血海边缘一直飞行，不敢涉入太深。


    这血海可不是无主之物，里面还藏着一个大恐怖。


    要是功德没捞到，还被这位逮住给嘎了，就算是一具草人分身，那是亏大了。


    “嗯？”


    忽然，聂云看到前方血海上立着一道身影，白衣无尘，衣袂飘飘，恍如拯救污秽世俗的天女，圣洁高贵。


    “祖巫后土？”


    “果然在幽冥血海。”


    聂云松了口气。


    后土茫然望着那无边无极的幽冥血海，面露愁容。


    得知整个洪荒大势力共讨巫族后，她心乱如麻，便想出来散散心，冥冥中好似有什么指引，让她莫名其妙地就走到幽冥血海来了。


    “巫族难道就真的没有出路了吗？就该覆灭吗？”


    “巫族已为天道所弃，为杀劫所缠，已无力回天，后土娘娘何必执着于此呢？”


    “毫无意义。”


    后土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手握拂尘的道人，眼神暗淡。


    “道友也如此看衰巫族？”


    聂云摇了摇头：“天道大势如此，我等都是大势下的蝼蚁，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天道大势！”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后土心头，是啊！天道大势，圣人亦不可逆，何况没有圣人的巫族呢？


    “若论杀伐，妖族、西方教，哪一个不比巫族更胜？”


    “为何巫族会成为天道磨灭劫气的牺牲品？”


    聂云沉默，这个问题，恐怕整个洪荒都没人能够回答。


    为什么？


    有人猜测大劫乃是天道为了维稳洪荒平衡，可却让人感觉圣人能够操控大劫，到底是天意如此，还是圣人私心，没人说得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没有圣人的势力在大劫里，越强就等于死得越快。


    聂云轻叹道：“巫族已经走到这一步，无力回天，但还是可以保住部分巫族香火，不至于灭族。”


    后土苦笑。


    “保住巫族香火？谈何容易？”


    “现在基本整个洪荒共伐巫族，强如三教、西方教，天庭，弱的就连一些山头势力都来分一杯羹。”


    “巫族若有人存活，没有人会允许的，巫族的下场只有一个，赶尽杀绝。”


    后土看得很透彻，她虽不喜争斗，但不代表她傻。


    这个局里，巫族就没有任何生机。


    “贫道若是有办法保住巫族香火呢？”


    “嗯？”


    后土猛然抬头，仔细打量着聂云。


    区区天仙？


    大言不惭？还是自以为是？


    但现在巫族就是个死局，哪怕一点希望，后土也不会放过。


    “你若是能有法保住巫族香火，吾与巫族上下，必感念大恩。”


    聂云摇头：“贫道不需要巫族感念，贫道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后土看着聂云脸上的笑容，绣眉微蹙。


    “你莫非看上我这蒲柳之姿？”


    “咳咳！”


    聂云差点呛到，借此得到后土？


    有一说一，后土的美貌绝对是洪荒绝顶。若是有这样的美人相伴，没人会拒绝。


    可他也要有胆子啊！


    这可是堪比准圣强者的祖巫，就聂云那小身板，分分钟就能被捶成狼肉丝。


    “你误会了，贫道一心敬献仙道，没有儿女私情。”


    “贫道的条件不是对现在的你提的，而是以后的你，如何？”


    后土思忖少许。


    “好，我答应你。”


    聂云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而今巫族的局势你清楚，表面上是洪荒共伐巫族，实则是圣人在身后指点。”


    “想要保住巫族香火，只有一个办法。”


    “巫族有人成圣。”


    哗啦啦！


    血海忽然溅起狂狼，亿万血花冲上空中。


    后土瞳孔一缩，旋即苦涩道。


    “成圣？洪荒七位圣人已经是极限，哪里还有成圣的可能？”


    “而且祖巫无魂，根本没有成圣之基，更无鸿蒙紫气，如何成圣？”


    聂云抬眸，神秘一笑。


    “未必，眼下就有一成圣之机，就看你能不能领悟。”


    “什么？”


    后土骇然，成圣之机？


    洪荒不是无法容纳更多圣人了吗？哪来的成圣之机？


    聂云沉声道：“洪荒大势力共讨巫族，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后土躯体微微颤动，眸中尽数悲哀。


    “巫族再强，也强不过洪荒各大势力加起来，亿万巫族必然喋血陨落。”


    “或许……或许连一个火种都留不下。”


    聂云迟疑道：“巫族不弱，洪荒各大势力即使联手，此战亦是苦战，没人讨得到好处。”


    “最后或许巫族覆灭，但洪荒也会元气大伤，甚至不少势力，也会跟随巫族一起消亡。众生皆知生死，可娘娘想过吗？生的那些我们能看到，死的那些，会去何处？”


    “死了去何处？”


    后土呢喃着这几个字，好似冥冥中有一道灵光闪过，却捕捉不到。


    哗啦！


    无边血海里卷起一阵阵波涛，起起伏伏。


    聂云顿了顿，继续道：“天道有功德，利众生万民。修士有劫气，行恶事必为天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这只是针对寻仙修道之人，那亿万普通生灵呢？它们没有步入修道之列，更无多少业力引动天道，但他们的业报，就真的比修道之人弱吗？”


    聂云说完，静静地看着那道窈窕身影，目露期待。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能不能参悟透，就看你的本事了。


    后土抬眼望着无比血海，那惊起的波涛起起伏伏，仿佛就像是有某些生灵挣扎于其中，哀怨怒吼。


    “善恶，业力，因果，报应。”


    “修士有道，天道辖之，众生岂能无道？那何以辖众生之善恶，因果？”


    “众生亦需要一道辖之。”


    轰！


    后土浑身震颤，那冥冥中的一道光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让她终于看清楚其内的景象。


    那是她的命运。


    “原来洪荒至今都还不完善，它还缺轮回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