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绝域初临

作品:《从锦衣卫到武神

    炸了。


    不是那种“轰隆”一声就完事的炸,是连串的、一层叠一层的爆。光先撞过来,白得刺眼,然后声音才到,不是响,是砸,砸在耳膜上,砸在胸骨上,砸得人脑子嗡一下,啥也听不见了。


    林黯感觉自己在飞。


    不是自己跳的那种飞,是被气浪掀出去的。他最后记得的是拳头砸进电光里,然后那股力量反冲回来,跟被攻城锤迎面抡了一记似的。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船上了。


    在岸上。


    硬邦邦的石头地,硌得后背生疼。他躺在那儿,眼前是灰蒙蒙的天,不是黑的,是那种阴天的、铅灰色的天。有风,冷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


    耳朵里还在鸣,但慢慢能听见点别的声音了——风声,还有……水声?不是弱水那种无声的流,是哗啦哗啦的,正常的流水声。


    他试着动了下脖子。


    疼。全身都疼,跟散了架又重新拼上似的,没一块地方听使唤。他偏过头,看见苏挽雪躺在旁边两三步远的地方,脸朝下,一动不动。


    “苏……”他张嘴,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苏挽雪的手指动了下。然后她撑着手臂,一点点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她脸上有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了半边脸。她抹了一把,血混着灰,更花了。


    “没死。”她说,声音也哑,但还算稳。


    林黯松了口气。他也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个……山谷?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黑色,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谷底很宽,有条河——这次是正常的河,水是青灰色的,流得挺急。他们就在河岸边,身后不远就是刚才出来的那个洞口。


    洞口现在已经不是洞口了。


    是个塌了半边的破窟窿,冒着烟,黑黢黢的。洞口附近的石头都烧熔了,红彤彤的,还没完全冷却,滋滋地响。那艘船没了,估计炸成渣了。雷池也没了,洞口里只剩下些零散的电弧在跳,噼啪作响,但成不了气候。


    林黯低头看自己。


    衣服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灼伤,红一片黑一片。右手拳头肿得老高,皮开肉绽,能看见骨头。但他感觉了一下,离火之力还在经脉里转,虽然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但没灭。


    圣印虚影……他内视识海。


    虚影还在转,但慢得吓人。表面的裂痕更多了,像摔过的瓷器,勉强粘在一起,随时会散架。不过,虚影中央,那代表“离火”的部分,似乎……有点不一样。


    之前离火碎片是暗红色的,像烧尽的炭。现在,那暗红里掺进了一丝银白——极细的一丝,游丝似的,但确实存在。是雷池的力量?刚才那一下碰撞,硬是挤了点进来?


    林黯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现在没工夫细想。


    他爬起来,踉跄了一下。苏挽雪过来扶他,她的手也冰,但稳。


    “这是哪儿?”她问。


    林黯掏出怀里那枚残片。


    残片还在,没碎,但表面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暗金色的纹路依然亮着,指向……山谷深处。


    “冰炎绝域。”林黯说,“应该就是了。”


    他抬头看向山谷前方。


    谷地很长,蜿蜒着伸向远方。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见山的轮廓——不是一座,是一大片,层层叠叠,最高的那座峰隐在云雾里,看不清顶。


    空气很冷。不是阴冷,是干冷,风吹在脸上像砂纸磨。吸进肺里,凉得发疼。但这冷里,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


    不是温暖,是燥热。像靠近火堆时的那种热浪,但很淡,断断续续的,不知道从哪儿飘来。


    冰与炎。这名儿起得真他妈贴切。


    “能走吗?”苏挽雪问。


    林黯试了试迈腿。膝盖像生了锈的铰链,嘎吱响,但能动。“能。”


    两人沿着河岸往山谷深处走。


    河是往山谷里流的,他们顺流而下。脚下的石头大小不一,走起来磕磕绊绊。林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是怕摔,是怕扯到经脉里的伤。圣印虚影现在脆弱得很,稍一用力可能就真碎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周围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河。河水颜色从青灰慢慢变成乳白色,不是脏,是像掺了牛奶那种白。河面开始冒热气,一丝丝的,飘上来,带着硫磺味儿。


    然后是地面。黑色的石头缝里,开始出现霜。不是雪,是那种结晶的霜花,一簇一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但霜花旁边,石头表面又是温热的,手摸上去甚至有点烫。


    冰与炎,在这里交织。


    又往前走了一段,河面变宽,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一半乳白,冒着热气;另一半却是深蓝色,表面结着薄冰。分界线泾渭分明,像有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


    潭边有东西。


    几块大石头堆在一起,垒成个简陋的祭坛模样。祭坛上放着个陶罐,罐口用泥封着,但泥已经干裂了。


    林黯走过去,小心地揭开泥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罐子里是灰。灰白色的,细腻的灰,像香灰。他伸手捏了点,灰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


    “骨灰?”苏挽雪问。


    “不像。”林黯摇头,“没有阴气。”


    他把灰倒回罐子,发现罐底刻着字。很小,得凑近了看:


    “过此潭者,需择一途。左炎右冰,一念生死。”


    林黯抬头。潭水对面,岸边分出两条路。左边那条,地面是暗红色的,热气蒸腾,连空气都微微扭曲;右边那条,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寒气逼人。


    两条路都蜿蜒着通向山谷深处,最终应该都汇向那座最高的山峰。


    但得选一条。


    “戍土的笔记里提过吗?”苏挽雪问。


    “没。”林黯说,“他只标了冰炎绝域的位置,没细说里面的路。”


    他盯着那两条路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残片。


    残片握在手里,依然发烫。他先把它指向左边那条炎路——烫感加剧,纹路的光芒变得刺眼,甚至微微震动。


    再指向右边冰路——烫感减弱,光芒也暗了些。


    “它……指向炎路。”林黯说。


    苏挽雪皱眉:“但你的伤……”


    离火之力属火,走炎路按理说应该更有利。但林黯现在的状态,圣印虚影濒临破碎,再接触过强的炎力,会不会直接崩溃?


    林黯也在犹豫。


    他低头看手里的残片。暗金色的纹路在掌心微微发光,那种共鸣感很清晰——离火印的最大碎片,一定就在炎路方向的某处。


    “走炎路。”他最终说,“残片指的方向不会错。至于伤……小心点就是了。”


    苏挽雪没反对。她只是把剑握紧了些:“你走前面,我看着后面。”


    林黯点头,踏上了左边那条暗红色的路。


    脚踩上去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温暖,是燥热,像走进刚熄火的砖窑,热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闷得人喘不过气。地面烫脚,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空气里有股焦味,像什么东西烧糊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炎路往前走。路不算难走,地面虽然热,但平整。两边的山壁也是暗红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时不时“噗”地喷出一股热气,带着硫磺味。


    走了大概百来步,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地上散落着许多黑色的、疙疙瘩瘩的东西,大小不一,有的像石头,有的像树根。林黯走近了看,发现那些东西表面有熔化的痕迹,但内里是空的,一踩就碎。


    “火山岩?”苏挽雪用剑尖拨了拨。


    “不像。”林黯蹲下,捡起一块。入手很轻,像炭。他用力一捏,“咔嚓”碎了,里面是蜂窝状的结构。


    正看着,前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抬头。


    开阔地对面,一片隆起的黑色岩堆后面,慢慢探出个脑袋。


    那是……什么东西?


    头是三角形的,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眼睛是两点金黄色的光。它盯着林黯和苏挽雪,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密的、锯齿状的牙。


    然后,它从岩堆后爬了出来。


    身长近一丈,四肢粗短,尾巴细长,全身覆盖着同样的暗红鳞片。它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烧开的泥浆在冒泡。


    林黯缓缓站起身,把残片塞回怀里,右手握拳——离火之力艰难地凝聚。


    那东西猛地一蹬后腿,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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