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换下场的国神炼介眼神如一潭死水。他默默的坐在人群的边缘，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伊卡洛斯探头看去，只看见了无精打采耷拉下来的橙色发梢。


    无法融入团队，成为团队的杂音的人只能被诺亚无情的换下。以冷静和理智著称的世一锋在这方面并不会给予任何怜悯。


    身体机能在刚刚的比赛中倒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伊卡洛斯一直都很有耐心。他深刻明白等待才能让花开出最甜美的果实。


    不要让我失望啊……


    另一边，看着洁世一的背影，雪宫剑优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很沉重。羡慕，嫉妒和不甘的情绪化作藤蔓紧紧地缠上了黑发前锋的心脏。


    明明从“数值”上讲，他更胜一筹。


    察觉到雪宫剑优不稳的气息，伊卡洛斯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


    “看着。”


    “……是我心急了。”雪宫剑优低声道歉，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上。


    球场上，凯撒扫了一眼球场边低声交谈的两人，淡淡移开目光。


    “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看来是无需担心了。”内斯笑道。


    “但伊卡总是给予弱者怜悯。”凯撒移开目光，语气很冷，“我会告诉他——”


    “把目光放在杂鱼和小丑身上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天分的人，再怎么培育也只是贫瘠的土壤。”


    ……


    诺亚和拉□□奥对峙着，看着蠢蠢欲动的洁世一，伊卡洛斯叹息道。


    “太嫩了。”


    “和诺亚一起形成二对一的局面，有什么问题吗？”旁边突然有陌生的声音响起，伊卡洛斯回头，是一个有着天蓝色发色的少年。


    见他看过来，那少年笑了笑，“我叫冰织羊。”


    “那么，冰织，我问你。”伊卡洛斯直视着那双天蓝色的瞳孔，“你包夹逼近之后，想出解法了吗？”


    “和诺亚传球？不，在这种局面下一定会被拉□□奥断掉。”冰织羊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无法配合的人只会是干扰，反而给对手突破的机会。”


    “你看。你也发现了。”伊卡洛斯赞赏的看了一眼，“人多并不一定代表着优势。”


    “那该怎么办呢？”雪宫剑优这声音拉回了伊卡洛斯的注意力。


    “当然是……把自己提高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进球哨响起。在三人交谈的片刻，拉□□奥以无可伦比的盘带技术为FC巴查又拿下一分。诺亚紧追其后，又将双方比分拉平。


    导师三分钟时间到，国神炼介替换诺亚上场。伊卡洛斯静静的注视着有些焦虑的洁世一。


    诺亚的机会可不是无限期的，你能靠自己的实力留下来吗，洁世一？


    在你身后，雪宫可是盯着你的机会蠢蠢欲动了。


    球场上，内斯的传球被洁世一拦下。凯撒皱了皱眉，神情又瞬间舒缓。


    他几乎是势在必得的等着注定会传到他脚下球——


    球拐了个弯，转向他身后。


    在凯撒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国神炼介重重射门。


    这一次球，没有被扑出。


    这场比赛的哨声响起。国神炼介死死盯着记分牌，握拳重重怒吼一声。


    他做到了。


    他是——


    国神炼介！


    国神炼介的视线快速扫过观众席。在一张张惊讶的脸中平静微笑的黑发少年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到.你.了。


    黑发少年用口型这么说着。


    国神炼介凝视着伊卡洛斯，刚想开口却被从背后扑上来的人影重重一撞。


    “干得好！”洁世一兴奋地扑上橙发前锋的背，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


    “你在看什么？哦，是医生啊。”洁世一疑惑道，“怎么了吗？你哪里不舒服？”


    “不要做出我们很熟的样子。”国神炼介侧身避开了洁世一的触碰。“无论你为什么把球传我，我不会感激你的。”


    “我并不是要你感激我。”洁世一冷静下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人，“我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随便你。下次没有你我也能进球。”国神炼介扔下一句话后便来到伊卡洛斯面前站定，188的身高居高临下俯视人时充满了压迫感。


    还不等他开口，眼前的黑发少年就微笑着冲他扬起了脸。“国神炼介，对吧？”


    国神炼介点点头。


    “很好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诺亚在旁边的导师席瞥了一眼这两人的互动，看着国神炼介眉眼间的阴郁扫去半分，离开球场走向更衣室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思索。


    “不行哦不行哦。”


    伊卡洛斯看着国神的背影突然被德国中场挡住，内斯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有些天真，眼白处却泛着血丝。


    “伊卡洛斯，你背叛了你的角色，违反了对凯撒忠诚的义务。”


    内斯一边说着，一只手缓缓靠近伊卡洛斯的肩膀。雪宫剑优皱了皱眉刚想阻止，却有一个身影更快一步。


    “内斯，”凯撒抓住内斯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声音很冷，“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凯撒！”内斯的声音一瞬间充满了惶恐。


    “我的角色是指？”伊卡洛斯挑了挑眉。


    “那当然是……”内斯脱口而出却被凯撒打断。


    “这一次只是被小偷抢走了功劳罢了，”凯撒的笑容里带着杀气，“不会有下次。”


    所以你因此而关注国神炼介，洁世一或者任何人都没有意义。他们只是因为你的仁慈和可怜的施舍得到了一次表现的机会，而好运并不会时常降临在他们身上。


    小丑就是小丑，永远无法翻身。


    伊卡洛斯却突然想起刚刚国神炼介走向更衣室的背影步伐似乎有点异样。


    “我要去找下国神。”


    凯撒皱了皱眉正想跟上，却被诺亚叫住。


    “凯撒，你留下。”


    德国前锋目光沉沉的和世界第一前锋对视着，半晌耸了耸肩。


    “好啊。诺亚导师你想说什么？”


    ……


    另一边，伊卡洛斯已经接近德国组的比赛更衣室。他真想推门而入，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啊？看上去又不像选手。”


    “我听见别人好像叫他医生。”


    “这么年轻的医生？总感觉很不可靠的样子……”


    “别是过来混时间的吧……”


    “说不定呢哈哈哈哈！”


    接着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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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两人爆笑的声音。


    伊卡洛斯撇了撇嘴刚想转身，却听见房间里传来巨大的“砰”的一声。紧随其后的是慌乱的争吵。


    “你想干嘛？我们刚刚又没说你。”


    “是啊！莫名其妙的！别以为你刚刚赢了一分就可以为所欲为！”


    两人持续嚷嚷的声音突然变了个声调，没有话音，只留下残余的呜咽。


    出事了。


    伊卡洛斯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他迅速推开更衣室的门，于是就对上了国神炼介沉沉的目光和正捂着鼻子的两人。是刚刚巴斯塔慕尼黑被换下来的两人。


    被议论的对象出现在面前，那两人有点尴尬。伊卡洛斯和他们擦肩而过时不冷不热的开口，


    “医务室的路墙上有指引，自己去医疗箱里找纱布和止血剂。”


    其中一人似乎想说什么，被另一个人拉扯住住，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正死死盯着他们的国神炼介。于是两人都不敢出声了，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伊卡洛斯的视线。


    伊卡洛斯的射线从狼藉的更衣室上扫过。


    翻倒的桌子，乱扔的衣服，以及橙发前锋泛红滴血的手背。


    “坐吧。”伊卡洛斯眼神示意了下沙发，从更衣室的角落拿出备用的医药箱。


    那两个人说他坏话那就再多难受一会儿吧，他才不告诉他们更衣室就有备用的医药箱，嘿嘿。


    伊卡洛斯从医药箱中取出消毒棉球，拉过国神炼介的手简单做了个消毒。


    橙发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低头处理伤口的伊卡洛斯，仿佛感受不到手上的痛。


    伊卡洛斯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灼灼盯视的视线，叹了口气。


    “国神，谢谢你为我出头。没必要因为我和无意义的人起冲突。”


    不是这样的。


    国神炼介嘴唇一动刚想说话，又沉默下来。


    他似乎没有任何立场说这句话。他也只是让面前的人刚刚知道了他的名字而已。


    “你的身体比那些人更重要。”


    伤口处理完毕。伊卡洛斯抬头，直视着那双暖橙色的瞳孔，“爱护好你最重要的资产。”


    否则，我又为什么要注视着武器损坏变成普通人的你呢？


    国神炼介认真的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套理论的诡异之处。


    强者才能拥有一切，而不是英雄。英雄没有任何意义。无意义的怜悯只会将他推入深渊，而他不会跌进深渊第二次。


    “腿呢？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国神炼介刚想摇头，在伊卡洛斯的注视下止住了动作。


    “别想瞒过医生的眼睛。”伊卡洛斯幽幽道。


    看着仰着脸认认真真盯着他的黑发少年，国神炼介嘴角既不可察的扬了扬。


    绘心甚八的头像突然出现在更衣室的屏幕上，宣布了蓝色监狱的投标交易。


    听见绘心甚八说蓝色监狱布满了直播的摄像头，国神炼介忍不住抬头看向更衣室的角落。


    “更衣室休息室等这种地方是不会有摄像头的啦。”伊卡洛斯失笑道。“相比起这个，国神，你的报价可是2400万。”


    国神炼介的视线快速扫过屏幕上公布出来的报价表，死死盯着第一名的位置。在那里，赫然记载着凯撒的名字。


    以五亿日元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