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


    小山一样的僧人停下了手中转动的佛珠，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边那人的名字。


    刚刚还一幅慈父模样的产屋敷耀哉神情也不再温和，“无惨吗……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情报。”愤怒被压下，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可以详细说说吗？”


    “当然，”我点点头，“在拍卖会场看见的，他当时没注意到我。黑色卷发，红色眼眸，比较特别的就是他的脸格外的白，是一种吓人的白。”


    “不过我和宇髓天元杀了上弦之伍，说不定会被他盯上呢。”我右手握拳砸向手心，恍然大悟道：“对哦，上弦之伍是被拍卖的。他不会是来赚钱的吧？”


    “……”


    产屋敷耀哉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想不明白苟活了千年的鬼王为什么要出现在拍卖会场，也不明白鬼王为什么要拍卖自己的下属，思来想去清水柚月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但是有道理就更可笑了，你一个活了这么久的鬼王竟然要靠这种方式生活吗？显得我们这些年的布局和提防很可笑啊！


    “我想想我想想，当时主持人还专门说了，是什么月彦先生的捐赠来着。”我没注意产屋敷耀哉的神态变化，继续无意识的补刀。“现在想想月彦就是他的名字吧。”


    悲鸣屿行冥一直没有打断我的话语，等我说完才慢慢开口道：“清水小姐，你觉得鬼舞辻无惨实力如何？”


    我用手撑住下巴，陷入沉思当中，久久没有回话。


    悲鸣屿行冥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沉默，他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开口：“看来消灭鬼王无惨指日可待。”


    “不，”我坚定的摇摇头，“我感觉整个鬼杀队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加上我和童磨也不行。”


    这回答产屋敷耀哉并不意外，家族已经和鬼舞辻无惨斗争数百年，对他的实力也有了大概的猜测，语气平平的说：“这样吗，果然还是需要寻找日之呼吸的传人呢。”


    童磨一直没出声，也不愿意坐在产屋敷耀哉的身边了，一改之前的好奇，一个人窝在角落背对着我们。


    自觉已经说完了全部情报，我也没有过问产屋敷耀哉的打算，任由他和悲鸣屿行冥商讨着什么鬼杀队训练计划，不声不息的走到了童磨的背后，准备吓他一跳。


    “抓住你了~”


    童磨突然转过身，笑眯眯的抱住了我。


    吓人计划大失败，索性直接坐在他身边。


    “很无聊吗？”我看向无所事事已经开始揪小草的大猫。


    “嗯……”童磨认真思考了一会，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每天都差不多吧，一开始和鬼杀队的人打打闹闹的还挺有意思，后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我好像一直都这样，无非是以前是信徒恳求我把他们带去极乐世界，现在是其他人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更多的是无趣，”他最后做出判断，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麻木的生活。


    说完他重新抬头看向我，视线交汇，那双象征着不平凡的彩色琉璃眸动也不动的看着我。


    我用手捧住了大猫的脸，他不明所以的歪了歪脑袋，试探的把脑袋放在我的手上。


    “唔？”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眶，浓密的睫毛感受到温柔后忍不住轻轻颤了两下。


    下垂的眉毛，永远上扬的嘴角，总是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所以被当为神明也不意外。


    “我想你会喜欢我家。”我慢吞吞的说起另一件事，如果做人做鬼都是异类，那不如和我一起。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留恋的，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还不够强，”我在胸前握手又张开，他的大手慢慢覆上来，轻巧的包裹住了我的手。


    “咳咳……”


    产屋敷耀哉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我们的对话，他如今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比起之前稳重了许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尴尬。


    悲鸣屿行冥看不见不觉得尴尬，童磨想法异于常人也不觉得尴尬，而清水小姐被爱情激昏了头一时半会也不会觉得尴尬。两人一鬼一吸血鬼中，感觉到尴尬的竟然只有他吗？


    虽然感觉房屋已经足够大了，离得也不算近，但是清水小姐和童磨总是能产生独特的氛围，让其他人都插不上话。


    被产屋敷耀哉打断了思绪，我才想起来这是别人的家。脸蛋瞬间红了一片，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才勉强愿意和产屋敷耀哉对上视线。


    “怎么了吗？”我的话里藏着满满的心虚。


    童磨更是不明白为什么产屋敷耀哉要出声，不满的嘟起嘴，他还等着柚月说出更多让他心脏怦怦跳的话呢。


    “是这样的，清水小姐。”产屋敷耀哉改变了最初的想法：“天音找到了名为时透的强大武士后代，最晚明天就能知道大概的位置，可以请你和童磨先生代替我去拜访他们吗？”


    产屋敷耀哉像是想起孩子稚嫩的脸，笑得愈发慈祥。“后续我也会亲自拜访，可以拜托清水小姐先去看看吗？”


    “而且有童磨先生在，我想也能适当增加说服力吧，毕竟鬼也不算常见。”


    “不要。”


    出乎意料的，是童磨先拒绝了。


    我看向童磨，他意外的坚定。“不要，答应帮忙训练柱之后，柚月酱就和别人假扮夫妻了。这次再答应你，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悲鸣屿行冥念佛经的声音断了一下，又很快遮掩好了那点小小的心虚，继续充当这次谈话的背景板。


    “这样啊，”产屋敷耀哉笑笑，也没有强求，只是假装不经意的强调。“因为路程遥远，所以任务时间很长，害怕你们感到无聊，我还准备了很多金钱呢。”


    “等一下！”我打断了产屋敷耀哉的碎碎念，用肘尖戳了戳童磨的腰，转过脸小声在他耳边说：“公费旅游！我们去吧。”


    尽管我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耳朵格外灵敏的悲鸣屿行冥还是听见了我说的话，他皱着眉头刚准备说什么，就被身前的产屋敷耀哉阻止了。


    虽然不解，但是悲鸣屿行冥还是按耐住了内心的不满和疑惑，认真的听面前的对话。


    “好，我们去，明天就出发。”


    做完决定之后，我和童磨就离开了，高高兴兴的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旅游。


    目送我们离去之后，悲鸣屿行冥才再次开口：“为什么主公大人如此纵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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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


    悲鸣屿行冥实在不解，为什么鬼杀队可以容忍恶鬼的存在，甚至对两人格外包容。


    “因为强大，比起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产屋敷耀哉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继续说道：“而且清水小姐和童磨先生确实很独特，不是吗？”


    “童磨先生已经活了至少两百年，可他任然没有吃过人。”


    如果清水柚月在这里，她一定会大声反驳：这完全不是因为童磨品德高尚，而是因为童磨现在的食物不是人了啊，仅需喝血就可以永生。吸血鬼——真正的完美生物，还不怕阳光。


    可是清水柚月不在这里，于是这个美妙的误会就被流传了下去。


    ---*---


    第二天，我带着童磨兴冲冲的准备把公费旅游这件事昭告天下。


    首先到达的就是炼狱家，结果碰到的是神情严肃的瑠火夫人和一脸挫败的炼狱槙寿郎。


    杏寿郎带着弟弟远远的躲在门后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气氛。


    感觉来的不是时候，我轻轻后退一步，准备不打扰任何人的离开这里，就假装自己没没来过。


    “清水你也在啊，哈哈…”来的正是已经退役的武田玄信，他腰间挂着一小壶酒，隔着老远就大声喊出我的名字，高高举起手打招呼。


    果然，炼狱夫妻都注意到了我们。


    “怎么又吵起来了啊。”武田玄信倒还是乐呵呵的，他揽住炼狱槙寿郎的肩膀狠狠下压，“你小子怎么还在钻牛角尖啊。”


    瑠火很快的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成为了那个端庄优雅的夫人，带着我们进了房屋内坐下。


    童磨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撑着下巴仔细的观察着炼狱夫妻。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武田玄信，他现在无事一身轻松，猛地喝下一口酒，劝说自己的好兄弟：“孩子想去你就让他去呗，你不能剥夺孩子的梦想啊。”


    炼狱槙寿郎瞪了他一眼开口说：“这是寻常的梦想吗？”


    我被他们的对话绕的糊里糊涂，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好在瑠火开口给我解释：“槙寿郎和我在杏寿郎的教育方面有些矛盾，见笑了。”


    见到气氛缓和，拉着弟弟躲起来的杏寿郎也过来了，高兴的和每个人打了招呼，那双橙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媚的笑意。


    我这才开口：“大家，我们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回来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武田玄信最先反应过来我的意思率先送上祝福：“出去玩吗？给我带几瓶好酒。”


    他晃晃手中的酒壶，舔了下嘴唇。“实弥已经加入鬼杀队了，我相信那小子一定会成为最强风柱的，我很看好他哟！”


    简单的聊了几句我们就起身告别了，童磨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很不对劲，我若有所思的看向身边的童磨。


    今天太阳不大，但是安全起见他还是撑着一把伞，脸上是少见的沉重，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怎么了嘛？从炼狱家出来后你就不说话了。”


    童磨皱着眉毛看向我，郑重的开口。


    “我才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原来结婚了也会吵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