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神之章(四十九)
作品:《无限:今天你为净化世界出力了吗》 无人知道发生什么,只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而一直紧盯着南悦的江司砚这时候才回过神,他并没有听付熹暝的戳瞎自己的眼睛。
他要看着南悦,哪怕是发疯或者死亡,他也不允许自己看不到南悦。
更何况他的能力也没有办法让他失去视力。
最强治愈者的能力,是恩赐,也是诅咒。
他在自己的生命力被能力一点点抽干前没有办法死去,甚至没有办法以失去视力来换取理智。
他看了一眼池鹤的尸块,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又盯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南悦。
也正是此时,女人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司砚你听好。”
付熹暝的语调很快,“你的能力没有办法让你像我们一样用失去眼睛来保证自己不会发疯。”
“但是好处是……”
付熹暝停顿了片刻,说出了最为残忍的话,“你的能力也能够保证你精神值不坠入最后的底线。”
江司砚淡淡地看了一眼付熹暝,她说的没错。
他不会死,不会盲,不会疯。
但在这样可怕的景象下,这是最残酷的折磨。
叶哥这样的普通人转化成的堕魔者只是看了一眼真实的世界就被吞噬。
而池鹤这样强悍的顶级清道夫,也是因为直视“神明”,就爆体而亡。
哪怕对于清道夫来说,清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足以让人想要死去千万次。
“我们需要你,找出最后的方向。”
“现在的世界是玖拾天的探知配合祝希宁的勘破撕开的真实景象,里面一定存在着生机。”
“你要找到,带着我们大家离开。”
付熹暝顿了顿,“下一步,我们其他人需要破坏自己的听觉。”
她指了指上空,“呓语会让人发疯,虽然没有眼睛看到的让人疯狂,但是也有同样污染的作用。”
“接下来,所有人只能靠你了。”
付熹暝低声道,“很抱歉。”
很抱歉,只能请你承担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也只有你能够承担。
只有你,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把大家带出去。
江司砚没有说话,他只是上前拉住了南悦颤抖的手。
“我……我不用……”
南悦想要说什么,她见过这个世界的样子,甚至直面过真正的“神明”。
哪怕是她,也差一点堕入深渊。
她不愿意让江司砚独自承担这一切。
他已经承担了太多,她不希望他一个人面临这样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但是在她说完话之前,有温热的手轻轻笼罩住她的耳朵。
她似乎感到江司砚温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在失去听力的最后一刻,她听到江司砚温柔到有些黏稠变形的声音。
“不要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江司砚轻轻捅破了她的耳膜,南悦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而眼前还呈现着之前看到的残存的景象,那种恐惧的、绝望的,不应该让人类窥见到的,无法理解的景象。
南悦仅存的理智慢慢回笼,她明白了江司砚要做什么。
这支队伍里强悍如她也没有办法直视神明。
不论那东西是不是人类传统意义中定义的神明,但在这个世界里,祂就是神。
人,无法直视神。
他们的脑浆会像奶酪一样融化,他们的肉体会被溶解分化,变成神的形态。
变成堕魔者的形态。
其实现在回头想想,堕魔者才是最接近神的人群,他们才是所谓的朝圣者。
而这些想要追求安稳和平静的朝圣者,从一开始就和神明的意志背道而驰。
他们才是堕入魔道的恶徒。
世界是颠倒的、混乱的、无法窥探、不容直视的。
难怪在祝希宁的预言中无人生还。
他们从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秒,就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神一直都在,甚至到现在南悦都没有窥探到神的全貌。
也可能看到了?
但是南悦作为人类小小的脑子无法理解,无法消化,反而她差一点就成为了神新的容器,新的眼睛。
她只是看到了神的眼睛而已。
可江司砚,江司砚的能力过于强大,他无法死亡,无法疯狂到被同化。
在生命值没有被慢慢抽丝剥茧榨干前,他永远都会保持着在疯狂前最后的理智。
他无法用发疯或者死亡来逃避不应该看到的这一切,他被动地承受着这种炼狱般的折磨。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带领他们离开这里。
南悦一想到那种痛苦,手下意识在空中轻轻摆动了一下。
下一刻,她就被什么温暖粘稠的东西握住。
很难说那是人类的手掌,感受不到骨头,像是一团黏腻的烂肉,甚至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飞快在里面划动着。
那是江司砚的手。
他包裹住了南悦,像是在重复之前说的那句话。
“不要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现在所有人的异化都已经停止,他们每一个人江司砚用道具绳索连在一起。
祝希宁被捆在南悦的背上,江司砚知道南悦一定想要亲自确保祝希宁的安全。
所有人的理智都摇摇欲坠,他们脑海里是恐怖的场景,置身于不受控制无法感知的黑暗。
他们只能顺着绳子的拉扯方向行走。
这是对忍耐、毅力和信任的顶级考验。
我前面是什么?
拉着我的还是队友吗?
如果不是队友,那是什么东西?
它在带我去哪里?
黑暗是催生恐惧的土壤,尤其对于只相信自己的清道夫来说,这是无边的折磨。
好在这一次付熹暝的挑选再一次验证了哪怕失去了能力,她也是顶级的预知系的清道夫。
虽然每一个都是更习惯于相信自己单枪匹马战斗的清道夫,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摒弃了所有的想法,跟着绳子慢慢、坚定不移地移动着脚步。
江司砚已经变形,他现在很难用人类或者说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任何东西看他一眼可能都会发疯。
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