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分散出去的众人回到了圣所，他们带回来的线索不多，和朝圣者交谈也没有回应。


    众人本来都有些烦躁。


    没想到才回到圣所，南悦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天炸弹。


    “离开？”


    姜厌皱了皱眉，“你对生路有想法了？”


    南悦摇摇头，“我只知道继续留在这里是危险的。”


    让南悦欣慰的是，虽然众人明显有些不理解，但是配合的非常迅速。


    他们甚至没有收拾东西，也不需要商讨离开的计划，就决定出发。


    叶哥沉默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让南悦有些意外的，孙白和只有一面之缘的牟天也跟着他们。


    而黄茜则是背过身去，没有在看他们。


    南悦心里没有太多的起伏，这次和之前完全不同，她已经肯定祝希宁看到的未来极大概率下是真的。


    所谓无人生还，不仅是对于他们清道夫来说，也是对于原住民来说。


    对于他们来说，走还是留都没有太大区别。


    南悦告诉他们，只是尊重他们的知情权，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清道夫自己的生路都不知道在哪里，原住民如何选择，如何在这过于诡异的世界生存下去，已经不是南悦能够考虑的事了。


    不需要南悦安排，几人就三三两两的分开，他们最后汇合的地方是车辆停放的地方。


    一路上走的非常顺利，甚至没有人注意他们的行动。


    那些朝圣者似乎根本不在意除了神以外的任何东西。


    30分钟后，众人到了记忆中车辆所在的位置，只是那里除了原本停着的两辆车外，还有三个人。


    南悦看到远远的三个人影时心就沉了下去，黑色的雾气淡淡地笼罩着她的身体。


    她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了。


    三个人影转了过来，是三个完全陌生的朝圣者，但是南悦他们都知道对方真正的身份。


    三圣者。


    能够依附在任何朝圣者身上，作为神的化身的存在。


    “你们要离开了吗？”


    说话的明明是个男性朝圣者，但声音却是南悦曾经对话过的那个女人。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非常戒备。


    南悦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他们说她遇到的事，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南悦在污染世界里如此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甚至没有考虑旁边还有普通原住民，直接亮出了身体里吞噬的污染，像一只即将冲出去厮杀的头狼，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见无人应答，女圣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出乎意外地，让开了道路。


    “我们并非来阻止你们。”


    “神降已经开始，没有人能阻止神降的来临。”


    “神一直在我们身边，无论你们去往何方，都在祂的视线之内。”


    女圣者的声音甚至听上去非常温和，“你们终将接受神的光辉。”


    旁边的两人轻声附和道，“你们何必抵抗，这是神聆听了所有朝圣者心声后降下的奇迹，是成全所有人。”


    “不用怀疑，神迹已经呈现，当你们见到神迹时，终究会明白何为正途。”


    南悦冷冷地看着三人，倏然她身上笼罩的污染都消失不见，她甚至微笑了起来。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似乎非常怕我们离开。”


    “不然怎么那么多话？”


    三人的表情瞬间都有些扭曲，但恢复得极快，叶哥几人甚至都没有察觉他们的变化。


    但是作为顶级的清道夫，没有人错过了这细微的变化。


    南悦并没有再理会三人，径直朝汽车走去。


    三人也确实如他们所说，并没有做任何的阻拦。


    只是经过的时候，南悦能够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种粘稠冰冷的恶意。


    她甚至感觉有些轻松。


    起码在这一瞬间，他们褪去了伪装，露出了恶意。


    南悦之前的判断没有错，所谓的净化灵魂、平静心灵，都是她们感知上出现了问题。


    只有付熹暝，因为过于强大的感知能力，哪怕现在已经失去了这种能力，但还能在最初的一秒内，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受到这种误导。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但已经足够让南悦潜意识里种下不对劲的种子。


    也许也正因为这样，付熹暝对南悦离开的提议没有丝毫的异议，间接让这支第一次成型的队伍有如此高的默契。


    可现在，南悦确定了她的判断。


    虽然不知道生路在哪里，但是离开，一定是对的。


    不然三圣者没有必要跑到他们面前装神弄鬼。


    汽车发动的很快，顾向开和姜厌一人一辆，带着众人疾驰而去。


    孙白和牟天完全不在状态内，但是他们得知那三人的身份后都有些震惊。


    “三圣者？”


    “那真的是三圣者？”


    “可……”


    牟天迷茫地看了一眼孙白，“我怎么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不是说三圣者是神的化身，找到三圣者就如同找到神，就能够得到庇佑吗？”


    南悦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也亏得这两人本身就不是非常虔诚的朝圣者，也没有受到吟唱的影响，很快就发现这里面逻辑的不对。


    “难道说，神论是假的吗？”


    孙白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假的，那他死去的家人算什么？


    他们自己又在浪费生命做什么？


    还有那些朝圣者，他辗转那么多圣所，看过那么多人，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


    他们又算什么？


    “冷静点。”


    祝希宁敏锐地察觉到孙白和牟天陡然变急的呼吸声，听到祝希宁的声音，两人才如梦初醒。


    孙白大口喘气，缓了一会才道，“那太阳镇的人呢，还有黄茜，他们……”


    说完他就看到南悦看过来的眼神，冷静、克制、平淡不波。


    他咽回了剩下的话。


    是的，太阳镇的朝圣者是什么样子他也亲眼见识过，更重要的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那种诡异刻板的行为，让人非常不适。


    而黄茜，留下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可能是被太阳镇所吸引，可能是不相信南悦，也有可能单纯是累了。


    为了活下去挣扎太累了。


    所以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