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坐在他对面，似乎已经和临时队伍打成一片。


    南悦坐下来，顾向开在她对面隔着几排位置，很轻地朝她摇头。


    刚才他趁着大家都在陆续起床过去看了一眼，那位南悦和池鹤看到死去的男人，已经不在床铺了。


    顾向开动作很快，刚好看到有几位朝圣者将他抬走。


    周围的人看到了，但是没有人发出疑问或者异议，大家似乎司空见惯了。


    等着朝圣者将尸体抬走后，顾向开才找了一个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了问。


    “啊，去世了吧，很正常。”


    “人的身体本来就有好有坏，更别说很多人是吃了很多苦，活过了末日才来到这里的，没有等到神迹就死亡也是很正常的。”


    顾向开点点头，又打听道，“这样的事多吗？”


    那人想了想，“也不算很频繁，每周可能有一两个人会死。”


    他拍了拍顾向开，感叹道，“我们一开始也不习惯，慢慢就好了，你想世界没有变成这样之前，每天有多少人死去，我住北洋港那边，每天早上倒垃圾巷子里都有死人。”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苦笑，“我们这种人，活一天就是赚的，当然那些联邦的财阀高层当时活的开心又怎么，末日爆发第一个死的就是中心城区。”


    两人聊了两句还算投缘，那人告诉顾向开他叫谭六，之前是个船工，现在一心就想得到神的庇佑。


    “这里是方圆1000公里最大的圣所，如果你们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里是最合适的。”


    “前段时间爆发了一次瘟疫，死了不少人，不然你们来都没地方收留你们。”


    “瘟疫？哥，你多和我说说，咱们边吃边说。”


    谭六在圣所也没有特别要好的伙伴，就和顾向开找了个位置两人坐下来聊天。


    “瘟疫不太准确，应该叫什么，传染病。”


    “反正就是得了病的死的很快，当时死了一大片。”


    “症状？也没什么症状，反正白天好好的，第二天起来人就没了，后来红姑看了说是传染病。”


    “红姑就是主持啊，她末日前是名医生。”


    “后来发展严重了，有的在浴室洗着澡也能猝死，反正那段时间人心惶惶的，好多人都说要离开。”


    “没想到这种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红姑给大家吃了特效药，没几天情况就稳定了，没有再大规模死人。”


    “在这种时候找到一个有能力的主持，才有可能找到神迹，大家也就都留了下来。”


    顾向开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特效药？世界都这样了，哪来的特效药？”


    谭六左右瞟了瞟，做贼一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他们说，红姑是有些神性的，她似乎可以预知未来。”


    “当时她拿出特效药的时候有的人不信没吃，有的人吃了，那些吃了的没有一个人再死去。”


    “所以私下我们都说，红姑会不会也是圣徒，起码是很接近圣徒的存在了，能和神沟通，特效药就是神用来拯救我们的。”


    谭六的眼中绽放出热烈的光，“如果红姑是圣徒我们更是赚了！留在这里百分百能够得到神的庇佑！”


    顾向开没有说话，红姑会预知未来他们也是体会过的，当时红姑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如果不是南悦和池鹤昨晚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孩活生生吸干了一个男人，顾向开说不定也会相信谭六的这番话。


    “你说红姑有可能是圣徒，不能确定吗？”


    顾向开措辞非常小心，谭六也没有发现不对，他重重叹了口气。


    “哎，这话说的，44圣徒都是瞎子不是，呸呸呸，盲人……”


    顾向开心里微惊，这是他们之前没有得到过的消息。


    没等顾向开问下去，谭六就继续道，“正因为他们还是肉身，不像三圣者已经接近神，所以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了神迹，遭到一定的反噬。”


    “但是虽然眼盲了，他们却能够看到一切，指引朝圣者坚定信仰，等待神的降临。”


    顾向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有如此明显的特征，那红姑确实不符合。


    但是……


    脑海里闪过一双枯井一样空洞、泛白的眼珠，顾向开一时拿不准红姑是不是真的快要变成圣徒。


    可如果红姑是圣徒，她没有发现这个圣所里已经有堕魔者了吗？


    顾向开才不相信什么瘟疫、传染病，肯定是堕魔者造成的大规模死亡。


    而且看这么多人死去，恐怕堕魔者不止一个。


    后来死亡停止，有可能是红姑解决了，为了不让其他人恐慌，并没有把真相告诉他们。


    “你们吃的特效药，是什么样子的？”


    谭六将碗刮得很响，嘴里嚼着饭菜，“唔……红色的，红色的小药丸。”


    另一边，叶哥和孙白他们并不知道昨晚的事，还在感叹这个圣所果然规模大，不仅吃的好，人也友善。


    南悦看得出来孙白甚至有想要留在这里的想法。


    她很能理解，孙白带着一位长辈、一个弟弟，妹妹和另一个弟弟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死去了，他确实要考虑的更多。


    但是想到昨晚看到的，南悦不太确定这个圣所是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等到顾向开回来以后，南悦更加确定了这个圣所里隐隐约约的违和感。


    她找到了最熟悉的叶哥，直接问道，“堕魔者有人形吗？”


    叶哥愣了愣，反应了片刻才回答，“听说有的，之前末日最早在中心区爆发的事件听说就是人形堕魔者，不然根本混不进中心区。”


    说完叶哥自己挠挠头补充道，“当然，说是这样说的，我也没有见过人形堕魔者。”


    “那些东西……”


    叶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可能还是人。”


    南悦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就是一个人形堕魔者。


    在圣所不知道待了多少天，杀死了多少人。


    她起身朝着女孩走去。


    此时已经吃完饭，女孩正在休闲区捧着一本书看着，南悦看到是金色的软皮书壳，上面用黑色的字写着“神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