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鼻尖几乎相抵

作品:《穿为反派心魔后

    胃里翻江倒海,方才杀人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无论是温热的血,还是圆睁的眼,都让江群玉生理性的不适。


    他不过是个活了二十年的现代人,遵纪守法还刻在他的骨子里,纵使穿来两年,纵使被逼到绝境,也依旧扛不住这般直面的血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心理能承受的极限。


    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抓着树干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呕得撕心裂肺,连带着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涔涔。


    卫浔走了过来。


    相比于江群玉浑身的伤和泥污,他依旧清隽干净,衣摆纤尘不染,宛若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精怪。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江群玉狼狈的模样。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第一次杀人?”


    江群玉脸色苍白得难看,眼眸因为生理性反应沾了些湿意。


    他扯了扯唇,挤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怎么?我没死,你很意外?”


    卫浔却没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向江群玉。


    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不快。


    他想过江群玉会死。


    但在他告诉江群玉修士可以用神识视物后,他也知道江群玉有活下来的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江群玉不过是一个想要夺舍他的心魔而已,杀多少次,他都不该有心绪波动。


    在他的计划中,江群玉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这具躯体,大概会千疮百孔,也有可能会再次修为尽散。


    但他可以重新回到躯体里,可以想尽办法杀了追上来的凌霄宗的弟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永远摆脱这个顶着这张恶心的脸,和他相处了两年的心魔。


    多好。


    他不会后悔。


    卫浔为此计划良久。


    从他发现自己看不见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计划。


    他早已习惯黑暗,所以在黑暗中行走、动作,对他来说都不算困难。


    为了引凌霄宗的人追来,他一路上刻意留下诸多痕迹。


    为了诱江群玉上身,他陪着他吃琼叶糕,由着他耍赖,甚至借着魂灯的条件,让江群玉放松警惕。


    既然他杀不死江群玉。


    那他就借别人的手来杀。


    哪怕这个代价,有一定的可能性,他会和江群玉同归于尽。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


    偏偏是江群玉留的那半块琼叶糕,让他鬼使神差松了那一线,竟让江群玉活了下来。


    不该如此的。


    卫浔面上依旧淡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抬了指尖。


    他实在看不下去,江群玉用自己这张脸做出那么脆弱的表情。


    冰凉的指腹蹭到江群玉的眼尾,用力擦掉那点泪。


    “别用我这张脸哭,很恶心。” 卫浔冷声。


    江群玉侧脸躲开,眼底翻涌着实打实的恨意,咬着牙道:“我真想杀了你。”


    “你想杀我?”


    卫浔漆黑的瞳孔转了转,束发的绸带不知去了何处。


    墨发披散着,衬得眉眼冷冽又带着几分妖异的鬼气。


    他对江群玉这句话来了兴趣:“你手中还提着剑,大可往自己胸口捅一剑,到时血流干了,这具躯体死了,我回不去,自然也会死。”


    他抱着手臂,似笑非笑,语气轻飘的,裹着那股惯有的疯劲:“江群玉,我不排斥和你一道死。”


    江群玉勉强撑起身,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傻逼,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话音落,他手中噬魂一转,剑刃直直往胸口刺去。


    皮肉被划开的钝响在林间格外清晰,鲜红的血顺着剑缝汩汩渗出,将本就脏污的素白衣衫染得愈发刺目。


    “卫浔,你大爷的就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江群玉恶狠狠骂着,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前半夜与凌霄宗弟子缠斗,本就没什么力气了。


    现下胸口又添了重伤,失血瞬间让他眼前发黑,身子一软,直接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繁茂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几点细碎星子。


    神识因长时间聚神早已疲惫不堪,周遭的光影一点点淡去,视线又开始慢慢沉向黑暗。


    卫浔似乎是蹲了下来。


    他声音隔着一层风,缓缓落在他耳边:“江群玉,你怎么好意思骂我的?你自己不也是疯子吗?”


    江群玉白着脸没应声。


    身旁传来细微的响动,冰凉的触感忽然落在他的脖颈间,轻轻摩挲着,带着几分危险。


    江群玉心头冷笑。


    怎么,这神经病终是忍不住,要亲手掐死他了?


    下一秒,卫浔凉飕飕的声音便落了下来,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烦躁与狠意,一字一句,清晰得很:“我真想掐死你。”


    江群玉对他的威胁已经无感了。


    他单纯觉得恶心。


    过去两年,他俩相处算不上融洽。


    可自卫浔歇了明面杀他的心思后,他总以为好歹算井水不犯河水。


    他甚至偷偷想过,若卫浔真不打算杀他了,他也死不了,跟着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大不了想吃想玩时,借他的身子出去走走便是。


    到头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卫浔从来都在等一个置他于死地的机会。


    他扯了个笑:“你掐。”


    若真掐死了也挺好,也算他替这修真界,除了卫浔这个疯子祸害。


    卫浔没说话,指尖还停在他颈侧,冰凉的触感凝在皮肉上,却没再往下用力。


    江群玉也没心思搭理他。


    阖上眼,意识一沉,便昏睡了过去。


    夜色已深,树叶繁茂得覆住夜空,风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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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带起轻响。


    叶影斑驳,晃在地上,清冷的月色只落下零星的碎光,在积叶上漾开一片凉。


    空气里飘着腐叶的腥气,混着未散的浓烈血腥味,黏腻得让人窒息。


    月光下,少年仰躺在地,素白衣衫早被血浸成深褐色,伤口还在隐隐渗着红。


    他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散。


    他身侧,坐着一道恶鬼的魂灵,那双沉黑的眼死死盯着少年,眼底阴恻恻的,像是积了千年的寒潭,辨不清是杀意还是别的。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半晌没动。


    周身的黑气不自觉缠上少年的衣摆,缠了几圈,又似有所觉般,缓缓收了回去。


    这般缠上,又松开,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


    终于,少年睁开眼。


    卫浔恶劣笑笑:“很遗憾,没死呢。”


    江群玉侧过头,盲眼看向他,冷嘲:“是没死,你的命可真大。”


    这神经病的命看来终究只能是被主角攻受拿下了。


    他不仅杀不了卫浔,连自己也杀不了。


    他原本以为,就算卫浔死不了,他也能杀了自己,这样就可以第四次重开。


    可他还是没死。


    江群玉撑着地面坐起身。


    一把扯下卫浔系在腰间的乾坤袋,将里面的瓶瓶罐罐全倒在地上。


    但凡瞧着是补血补气的丹药,便抓起来往嘴里塞,嚼都懒得细嚼,囫囵咽进胃里。


    卫浔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模样:“你怎么又想活了?方才不是还想与我同归于尽吗?”


    江群玉没接他的话,反倒忽然转头,淡淡道:“我忽然觉得你说得很对。”


    “什么说得很对?”卫浔莫名,冰凉的指腹碰了碰他沾着血污泥垢的衣衫,嫌恶地皱起眉,“换了,脏死了。”


    江群玉:“没什么。”


    方才是他疯了,才会想着和卫浔同归于尽。


    那他前两次拼了命的死,又算什么?


    他得好好活着,等熬完剧情线,重新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躯体,届时便是死,也绝不会再和卫浔这疯子有半分牵扯。


    而且他想了想,既然他杀不了自己,卫浔性子又阴晴不定的,想杀他的时候就杀,不想杀他的时候就不杀了,那他的剧情线要熬到何年马月才能结束?


    既是如此,那就像卫浔说的一样,让别人杀他好了。


    反正卫浔总是结仇,替他挡剑的机会只多不少。


    想清楚这一点,江群玉心头竟豁然开朗。


    甚至抬眼,“看”向卫浔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激。


    卫浔眯了眯眼,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倾身凑过去,两人的距离骤然被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死死盯着江群玉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方才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