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送走胡标等人，莫天扬回到客厅，只见半醉的颜子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说话间带着酒意，却也有着少见的坦诚。


    “天扬，我明天就得走了。这几天在你这里……看了不少。”颜子云舌头有点打结，但眼神还算清明，“若曦在这儿，笑得比在燕京多，气色也见好，我……我这个当哥的，放心了。”


    看到这架势，刘思雨一家三口相视一笑，很识趣地起身道了晚安，回了自己房间。颜若曦坐在一旁，看着堂哥搂着莫天扬称兄道弟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眼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来之前，她太清楚堂哥对莫天扬的偏见有多深，若不是爷爷压着，颜子云当初甚至存了要“教训”这个“拐跑”妹妹的乡下小子的念头。


    可这才几天？堂哥的态度已然天翻地覆，从最初的鄙夷轻视，到现在谁都看得出的欣赏与接纳。这份转变，让颜若曦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也为莫天扬感到由衷的高兴。


    “哥，你喝多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颜若曦起身，想去搀扶。


    颜子云却摆了摆手，依旧搭着莫天扬的肩膀，语气热切：“若曦，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天扬，我跟你说，你这人……绝了！种地、养牲口、酿酒，都是一流！可我最服气的，是你这手厨艺！简直逆天了！就今天这桌菜，燕京那些挂着星星的馆子，拍马都赶不上！”


    他用力拍了拍莫天扬，眼睛发亮：“哥有个想法！咱们合作一把，在燕京开家顶级的私房菜馆！就用你青木村的食材，你的方子，我再找最好的厨子来学！只要开起来，保管轰动！到时候名利双收，我二叔、二婶他们一看你这实力，对你印象肯定大大改观！你和若曦的事儿，他们还能反对？”


    “哥！你胡说什么呢！”颜若曦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瞪了颜子云一眼，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话虽羞人，但她听得出来，堂哥这是真心实意在为他们的将来打算，这份认可，比什么都让她暖心。


    莫天扬还没开口，颜若曦已经抢先给了颜子云一个白眼，语气带着维护：“哥，你想什么呢！天扬他才不喜欢那种被束缚在酒店厨房、整天应付各色人等的日子呢。再说，你看看天扬现在的产业——”


    她伸出手指，如数家珍，“顶级的蔬菜瓜果、独一无二的药酒凝露、还有效果神奇的化妆品……哪一样不能赚钱？哪一样没有大把的前景？他在这儿，有自己的天地，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能实实在在地帮到这么多人。这种扎根在土地上的生活，才是他最自在的。”


    颜子云被妹妹一顿抢白，非但不恼，反而指着颜若曦，对莫天扬哈哈笑道：“看看！看看！这就开始替你做主、替你规划未来了！行行行，算我多事，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笑着摇头，又灌了口茶，看着窗外宁静的村落夜景，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羡慕，“不过若曦说得也对……你这儿的日子，是挺惬意。青山绿水，自给自足，身边都是实在人……说真的，这几天住下来，我都有点不想回那个乌烟瘴气的燕京了。”


    莫天扬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扶颜子云重新坐下，又给他续了杯热茶。“颜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合作的事，将来如果真有合适的契机，咱们再议。眼下，青木村这一摊子，确实离不开。若曦在这里安心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颜子云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掰着手指数道：“对对对！你这边好东西可太多了！那个顶级的海鲜、银刀鱼金膏蟹、还有最新鲜的蔬菜、药酒凝露屠苏……都给我多装点！回去我也让家里人都尝尝鲜！”


    颜若曦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揶揄道：“哥，你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一路上嫌弃，说什么‘农村能有什么好东西，带回去都嫌占地方’？”


    颜子云被妹妹揭了短，也不尴尬，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嘛！现在知道了，当然不能空手回去！”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莫天扬，带着点献宝的语气，“天扬，你那个‘落液无痕’、‘净颜无痕’，我帮你拿到燕京的圈子里去推，保证……”


    “打住！”颜若曦立刻打断他，没好气地说，“哥，你可别瞎掺和！婧雅那边已经有成熟的门路了。你这大嘴巴一宣扬，到时候各路神仙的电话都能把我这儿打爆，我还想清净养伤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颜子云举手告饶，又带着醉意拉住莫天扬的胳膊，“天扬，扶我一把，这屠苏后劲还真不小……”


    莫天扬依言扶着他，一步步上了二楼，来到给他准备的房间。安顿他在床边坐下，正要去倒水，颜子云却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了莫天扬的肩膀。方才还带着醉意的眼神，此刻竟清明了不少，直直地看着莫天扬，声音也压低了，透着罕见的认真：


    “天扬，我看得出来，若曦她……心里有你。这丫头性子倔，认定了就不回头。我把她当亲妹妹看，”他手上用力，语气也重了几分，“你可不能欺负她，更不能让她受委屈。不然……我颜子云第一个不答应。”


    莫天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地点了点头：“哥，这个你放心。”


    颜子云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里找出些什么，最终缓缓松了手，点了点头，语气又低沉了些：“还有件事……若曦这次能**来，除了养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顿了顿，“上次她的车祸……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爷爷那边查到些不寻常的痕迹，担心暗中还有人会对她不利。燕京人多眼杂，反倒不如你这儿清净，又有这些通人性的青狼守着。所以，老爷子才最终点了头。若曦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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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我就托付给你了。”


    这个消息让莫天扬心头一沉。他之前虽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他再次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我知道了。只要她在青木村，就绝不会有事。”


    看着颜子云终于躺下，沉沉睡去，莫天扬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心里琢磨着颜子云最后那番话，有些沉甸甸的。刚走出房门，却微微一愣——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颜若曦正披着外套，静静地靠在墙边，似乎在等他。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自己上二楼了？”莫天扬连忙走过去，语气带着关切。


    颜若曦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一半重量靠在他身上，仰起脸，眼中带着温柔的歉意和感激：“天扬，谢谢你……这几天一直迁就我哥。他那人，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跟我还这么客气？”莫天扬失笑，轻轻揽住她的肩，扶着她慢慢往楼下走。


    颜若曦靠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声音轻得像梦呓：“天扬，这几天……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在医院的那几个月，我几乎天天晚上都能梦见这里，梦见咱们的院子，梦见菜地……现在真的回来了，反倒有点怕梦醒了。”


    莫天扬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稳些，低头看着她微湿的睫毛，声音放得极轻：“那就别让梦醒。咱们回去休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青木村还在，我也在。”


    颜若曦闻言，嘴角漾开一抹安心的笑意，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下了楼，走在安静的院子里，颜若曦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声说：“今天我哥说的那些话，什么开酒店合作之类的，都是他酒后胡言，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束缚。”


    莫天扬却轻轻摇头，温声道：“你哥也是好意，我都明白。不过，说起礼物，”他语气自然地带过话题，“我在燕京那几天，虽只和你爷爷相处了短短时日，却能感受到老爷子是个真正有格局的长辈，对我多有照拂。你去年在家时，不是也常给老爷子寄咱们这儿的山货？这次你哥难得来一趟，我若不多准备些咱们青木村的‘土特产’让他带回去，以后我哪有脸再去见老爷子？”


    “可你那块原石……价值太大了。”颜若曦还是有些不安。


    “老爷子什么珍玩没见过？一块原石，或许能值钱，却未必能入他老人家的眼，更未必能表达我的心意。”莫天扬语气平静而真诚，“我准备的，是咱们青木村山水滋养出来的滋味，是这片土地的诚意。我相信，老爷子会更喜欢这份‘实在’的礼物。”


    颜若曦停下脚步，在朦胧的夜色中抬头望着莫天扬沉静的侧脸。月光和窗棂透出的光晕交织，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定而可靠的轮廓。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心中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