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青木村再次在熟悉的喧嚣中苏醒。而在莫家大院后院，已然露天的温室区域，却是一派静谧而专注的景象。


    早些日子种下去的血薯，藤蔓已经铺开成浓绿的一片，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陈亮、张自强、康燕冰三位农科专家，正拿着记录本和测量工具，一丝不苟地观察记录着血薯，以及更为珍稀的银叶紫桃、鸡心金香果、紫玉霜枣的生长数据。这些外界尚未认知的奇特物种，每一丝变化都牵动着他们的研究热情。


    就在三人蹲在一株银叶紫桃旁，低声讨论其叶片脉络时，一阵低沉而亲昵的兽吼从院门方向传来。三人回头，只见莫天扬提着一个半旧的蛇皮袋，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亦步亦趋、银眸警惕扫视四周的小白。


    “天扬，手里提的什么好东西？”陈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奇地问道。张自强和康燕冰也停止了讨论，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上。


    莫天扬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山民特有的朴实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从山里弄来的点儿’，一种青木山自个儿长的黑谷子。昨天回来时候，戈壁滩那边人多眼杂，没敢拿回来，趁早上清净去取了一趟。”


    “黑谷子？”陈亮闻言，镜片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近，“早年听说北方有些偏远地区有种植一种古老的黑谷，产量很低，但口感独特，不过近几十年几乎绝迹了。你找到的，莫非是那种？”


    “应该不是。”


    莫天扬摇摇头，将袋子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陈教授您说的那种黑谷，我小时候吃过，主要是用来做糕点的。我找到的这种不一样，它米质软糯，最适合熬粥，香气特别。而且……”


    这话更是勾起了三位专家的极大兴趣。张自强和康燕冰也围拢过来。莫天扬解开袋口的麻绳，将袋口向下微微一倾。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厚重的谷物醇香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周围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袋中之物映入眼帘——那并非想象中灰暗粗糙的野谷，而是一粒粒圆润饱满、大小均匀的谷粒！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内蕴星光的漆黑，表面光滑如釉，在晨光的映照下，竟泛着类似黑曜石或顶级墨玉般温润内敛的光泽。


    “这……”


    陈亮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这谷物的品相和香气镇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袋中捧起一把，凑到眼前端详，又轻轻搓动，感受其坚硬光滑的质地和沉甸甸的分量。张自强和康燕冰也各自抓了一小把，放在鼻端深深嗅闻，脸上都露出了混合着震惊、迷醉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三人才从最初的冲击中稍稍回神，不约而同地看向莫天扬，眼神炽热得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天扬！”陈亮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这些……这些黑色谷物，你确定是野生的？不是以前什么人遗留下来的古老品种？”


    “我找到它们的地方，是片人迹罕至的老林子，周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藤蔓都把路封**。”


    莫天扬肯定地说，“这些是我带回来的种子。我觉得，它们可能和青木玄心果、银叶紫桃这些一样，是青木山独有的特殊物种，而且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恐怕更加苛刻。所以，想请陈教授你们试试，看能不能在咱们这儿培育出来。如果成了，明年说不定就能在村里推广种植。”


    陈亮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兴奋。他们再次低头看向手中那漆黑如玉的谷粒，又抬头环顾这片因为种植了诸多奇异作物而生机盎然、土壤似乎都隐隐泛着不同光泽的试验地。


    “天扬，”陈亮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不瞒你说，你这块地方的水源和土壤，经过我们初步检测，蕴含了一些目前仪器难以完全解析的、非常特殊的活性元素和微生物群落。这很可能就是你这里能成功移栽并培育那些稀有物种的关键。如果连在你这里，用你提供的种子和这片地的水土都培育失败……”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冷静与客观，“那恐怕就意味着，这种黑色谷物对原生环境的依**到了一个极端的程度。即便拥有国内最先进的实验室设备和技术，想要人工模拟并成功培育，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莫天扬听罢，心中了然，同时也更加确信灵泉空间改造后的种子，其“亲和力”应该远超原生状态。他点点头：“我明白。所以，咱们就先在这片最有希望的地方试试。成与不成，总要尽力。需要我怎么配合，您们尽管说。”


    “好！”陈亮重重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袋黑谷上，充满了科研人员面对未知挑战时的斗志，“老师，咱们马上制定一个详细的培育方案。土壤预处理、播种深度、水肥管理、病虫害预防……每一个环节都要考虑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


    张自强和康燕冰也摩拳擦掌，眼神发亮。一种可能改写某些作物认知、甚至具备极高经济与科研价值的全新谷物，就摆在眼前，这怎能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看着陈亮三人迅速沉浸到严谨的科研记录与讨论中，莫天扬没有再出声打扰，悄然退出了后院试验地。前院的喧嚣声浪隐隐传来，与后院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来到外院，这里虽未设置固定摊位，热闹程度却丝毫不亚于集市区域。整饬有序的菜畦里，各色蔬菜水灵鲜嫩，宛如打翻的调色盘；清澈见底的池塘中，鱼影攒动，虾蟹隐现。这两处，已然成了来访游客们必到的“打卡”胜地。尤其是池塘边，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为过。


    自去年年关前，张学涛开始尝试售卖池塘出产的鱼虾蟹起，“青木村鱼鲜”的名头便不胫而走。待到这次集市开启，池塘的鱼虾蟹更是彻底“出圈”，品质与口碑形成了裂变式传播。如今，每天专程为此而来的食客与采购者络绎不绝，成了集市人流的一大支柱。


    正因为这里的蔬菜和鱼虾蟹口感实在出众，远非市面寻常货色可比，集市开张不过三天，一个有趣的现象便出现了——在青木村通往外界道路的某个僻静角落，悄然**起一些“二道贩子”。


    他们蹲守在那里，专门从买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村民或游客手中，加价收购还未捂热的鱼虾蟹和蔬菜，转手利润可观。收购价往往比莫天扬这里的标价还要高出一块多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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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市场对这批“尖货”的追捧。


    池塘边，莫天扬静静看着工人们捕捞、过秤、收钱，忙得额头冒汗却笑容满面。排队等待的人群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盯着水花四溅的网兜，每当捞起一网活蹦乱跳的鱼虾蟹，便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望着这火热又井然有序的场面，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莫天扬心底油然而生。凭借那逆天的灵泉空间，他让这片曾经荒芜了多年的土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更在这里收获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第一桶金，并带动了整个村子的活力。


    “小莫啊，”一位相熟的中年顾客好不容易买到一条十几斤的花鲢，拎着鱼凑过来，擦了把汗问道，“你这集市都开张一个多星期了，天天这么捕捞，池塘里的鱼虾蟹……还够吗？别给捞空了吧？”


    莫天扬闻言，转头看向问话者，脸上露出淡然却自信的笑容：“叔，放心。去年投放的时候，很多都是接近成品的鱼苗蟹苗。这两年它们在塘里自然繁衍，子又生孙，孙又生子，数量比当初多了不知多少。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它们繁衍的使命，该为咱们创造点实在价值了。”


    “嘿，这话在理！”


    中年人点头，随即又啧啧称赞，“还别说，你这里出的东西，邪了门了！哪怕是最常见的鲫鱼，做出来那是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鲜甜得不得了！更别说黄鳝、螃蟹、小龙虾这些了……你看看，”他指着周围眼神热切的人群，“多少**老远跑来，就是冲着这几样！味道简直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


    莫天扬含笑听着，目光掠过那些正在仔细挑拣稍小一些鱼虾蟹的村民。他心中已有更长远的盘算，对中年人道：“今年池塘规模毕竟有限。等雀沟水库那边彻底修整好，蓄上水，咱们会进行大规模的科学养殖。到那时候，产量上去了，就能满足更多人的需求了。”


    “那可太好了！”中年人喜道，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凑近莫天扬说，“对了，小莫，跟你提个醒。这几天，我留意到有生面孔在暗地里打听，想高价收你池塘里那几种特别稀罕的货——银刀鱼、金鳞鲤、金膏蟹、鬼面虾还有黑螯蟹。开价可不低，比市面价高出一大截。你这边……可得留点神。”


    莫天扬眼神微凝，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这些特殊品种，要么是灵泉空间优化过的变异种，要么是青木山本地罕见的水族，数量稀少，味道和功效更是非凡，引来有心人的觊觎并不意外。他抬眼，看向在菜地田埂间无声巡弋、目光锐利的青狼们，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底气：


    “多谢叔提醒。不过，他们想打主意，也得先问问我这院里的‘护院’答不答应。”他下巴微扬，示意那些体型矫健、令人望而生畏的青狼，“我这些伙伴，鼻子灵，性子更灵。陌生人想在这片地界乱来，先得掂量掂量，怕不怕被请去‘做客’。”


    中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上青狼偶尔扫过的、冷冽而机警的眼神，不由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是，那是……有它们在，确实安心。”心中那点因高价收购而起的微妙躁动，也瞬间平息了下去。在这青木村，有些规矩和底线，显然不是钱能轻易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