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山，莫天扬惯常晾晒山货的向阳坡地。此刻，一群十几只通体毛发金黄、犹如阳光凝固而成的猴子，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它们个头比寻常山猴大了一圈，眼神灵动慧黠，动作间竟颇有章法——将莫天扬摊晒的各类山货，分门别类，仔细拾捡，堆成整齐的小垛。


    这些灵泉空间的“居民”，虽入住时日尚短，却在空间灵韵滋养下，开启了非同一般的灵智，行为举止已远远超出了野兽的范畴。


    灵泉空间。浩瀚无垠的海域之上，波涛汹涌，浪花拍击着看不见的边际。海水中，各种在外界价格高昂、难以捕获的珍稀鱼类悠然巡游，鳞光闪闪。海岸边，硕大的螃蟹举着巨螯，在细沙与礁石间横冲直撞，生机勃勃。


    广袤的陆地，更是一片郁郁葱葱、万物竞发的原始景象。每一种被移入此间的物种，都在那无处不在的灵韵催动下，以远超外界的速度蓬勃繁衍，形成了近乎蛮荒时代的生态。


    松柏林已演化为遮天蔽日的远古丛林，随便一株古松巨柏，树干之粗壮都需要数人合抱。藤蔓如虬龙般缠绕着参天古木，野草灌木恣意生长，奇花异草在角落幽然绽放，释放着馥郁或清雅的香气。


    在这片充满野性生机的古林中，野猪群哼叫着用鼻子拱开腐土，青狼的身影在阴影中矫健穿梭，黄羊低头啃食着鲜嫩的草尖，山鸡拖着华丽的尾羽掠过灌木，野兔则竖起耳朵，机警地蹦跳……食物链的每一环都无比活跃，林间空地、溪流岸边，时刻上演着最原始而残酷的生存猎杀。


    而在这片由高大林木构成的华盖之下，另有一番繁盛——那便是菌类的王国。潮湿肥沃的腐殖土上，厚实绵软的苔藓层间，倒伏巨木的躯干周围，甚至裸露的树根缝隙里，各式各样的蘑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都是外界难得一见、品相极佳、经济价值不菲的珍贵菌类，在这里却如同野草般随处可见。


    一片区域。这里，羊肚菌那蜂窝状的菌帽挨挨挤挤，黑松露隐匿在浅土层下散发着诱惑的气息，而最为珍稀的白松露，也如同点缀在黑色绒布上的**雕刻，星星点点地散布着。


    一片潮湿的区域，一株株红色菌盖的红灵菇好似君王一样，周围更是看不到其他的菌类。


    望着这繁茂景象，他心头感慨万千。误入“幽冥林”固然险死还生，但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惊悸，更有这些在其他区域遍寻不获的菌类珍宝。先不说有价无市的白松露，单是黑松露与羊肚菌，凭借灵泉空间这逆天的繁衍能力，便足以成为他未来积累资金、拓宽发展道路的重要依仗。


    弯腰下来，大量菌类，特别是首次在空间内安家并蓬勃繁衍的羊肚菌、黑松露和白松露，被精心采摘下来送出空间。


    灵泉空间外，那群灵性十足的金毛猴群早已准备就绪，它们懂得如何将这些娇贵的山珍轻拿轻放，妥善摆放到晾晒架上。


    莫天扬的目光投向空间内另一片特殊的区域。那里，是他先前撒下那诡异“黑谷”种子的地方。在灵泉空间翻天覆地的环境改造与灵韵滋养下，这些原本生长在骸骨沃土黑色谷物，已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整片区域弥漫着纯粹而浓郁的谷物醇香，甚至比寻常谷物更加沁人心脾。一株株“黑谷”茁壮成长，茎秆挺拔，高度几乎齐及莫天扬的胸膛，呈现出一种沉静厚重的暗紫色，而非原先那种吸光般的绝对墨黑。顶端结出的谷穗，颗粒愈发饱满圆润，在灵泉空间模拟的星辰光泽映照下，泛着黑宝石般内敛而温润的荧光，神秘却又不再令人心悸。


    莫天扬走近，伸手揉搓下几穗最为饱满的谷子，仔细装入一个准备好的布袋中。做完这一切，他退出这片神奇而丰饶的灵泉空间，回归青木山的现实。


    当繁星缀满墨蓝的天幕，莫天扬在陈宏利、王海龙等人的簇拥下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院。如同往常进山归来的惯例，他先自去洗漱更衣，而带回来的那些山珍，则由众人接手分拣。


    “哟，羊肚菌！好些年没见着成色这么好的了！”一个婶子拿起一朵蜂窝状的菌子，对着灯光细看，啧啧称奇，“瞧这肉头厚的，要是拿出去，一斤能卖不少钱呢！”


    “这是……”


    另一边，曹勇和陈亮从背篓深处小心地捧出几块沾着泥土、其貌不扬的块茎。


    曹勇还在端详，一旁的陈亮却已眼眸微缩，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讶：“黑松露！这……这颜色和香气，错不了！还有这个——老天，这是白松露！这么完整，香气这么纯正！”


    “松露？”“白的？黑的？很值钱吗？”周围的人闻言都好奇地围拢过来。就连一直坐在屋檐下默默抽烟的莫啸老爷子，听到“黑松露”“白松露”这几个字时，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起身，也慢慢踱步过去。


    陈亮小心地托着那块颜色浅淡、纹理细腻的白松露，向众人解释：“标叔，各位，这黑松露和白松露，都是世界上最顶级的食用菌，营养价值极高，在国际市场上，价格堪比黄金！尤其是这白松露，产量极其稀少，对生长环境要求近乎苛刻，很多时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罕物！我们搞了这么多年野外研究和植物学，亲眼见到品质如此上乘的白松露，次数也屈指可数！”


    “莫叔，咱们青木山里，还真藏着这种金疙瘩？”胡标惊讶地看向莫啸。


    莫啸目光扫过那几块松露，眼中光芒复杂地闪烁了几下，缓缓道：“有是有的。不过，就像紫皇菇、雪灵菇一样，黑松露、白松露对生长的土壤、树木共生关系、气候环境挑剔得很，在整座青木山里，合适的点也就那么几处，极为难寻。白松露……更是可遇不可求。”


    “天扬这次运气真是爆棚了！”众人感慨着，气氛热烈。


    莫啸却没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些被小心翼翼摆放好的菌类，转身，背着手，步履略显沉重地走进了主楼。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舒爽衣物的莫天扬从房间出来，一眼便看到爷爷独自坐在客厅的昏黄灯光下，烟明明灭灭，脸色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爷爷……”莫天扬唤了一声。


    莫啸抬起眼皮，看了孙子一眼，没说话，指了指莫天扬的房间，然后率先起身走了进去。莫天扬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了什么，默默跟了进去，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星月光辉和远处院落的余光。莫啸背对着窗户，身影显得有些肃穆。他转过身，脸色沉静，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莫天扬脸上。


    “那白松露、黑松露，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搪塞的穿透力。


    莫天扬微微一怔：“爷爷，就是山里采的……”


    “哼！”莫啸打断他，仿佛在压抑情绪，“小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该去的地方，把脚给我收住了！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爷爷，您怎么知道……”莫天扬有些愕然。


    “我怎么知道？”莫啸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久远岁月沉淀下的威严，“你以为‘守山人’这三个字，是白叫的？羊肚菌也就罢了，一些阳坡老林或许还能撞见。可那白松露……青木山里，只有‘幽冥林’那等极阴又暗藏一丝地脉阳泉的绝地边缘，特定的几种老树根下，才有可能孕育！你小子，是不是进了那片林子？”


    莫天扬看着爷爷洞悉一切的目光，知道瞒不过，苦笑着点头：“爷爷，我这次……算是误入，不是刻意闯进去的。走到那里时，并没意识到已经踏进了地图上标注的禁区。”


    莫啸看着孙子脸上残留的一丝后怕，又想起院外那两只今晚格外安静、仿佛也心有余悸的异兽，严厉的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凝重：“不要以为身边有青狼，有小白护着，这青木山就任你来去。山里有些地方，有些东西，不是靠勇猛和运气就能碰的。记住，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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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标了红、打了叉的地方，往后，想都别再想！一步也别跨进去！”


    “是，爷爷，我记住了。”莫天扬郑重应下。


    见孙子听进去了，莫啸神色稍霁。莫天扬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背包里小心取出一个袋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朵颜色温润暗红、形态完美的菌子。


    “爷爷，您再看看这个……是不是，您以前提过的‘红灵菇’？”


    莫啸目光落到那几朵红菇上，瞳孔微微一缩。他接过油纸包，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又看，甚至凑近深深嗅了一下那独特的清灵香气。良久，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赤玉凝髓，死地生香……是它没错。”他低声重复着古老的描述，看向莫天扬，“这是天大的福缘，也是沉重的因果。慎用，千万慎用！非至亲至信之人，非生死攸关之时，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流传出去。”


    “爷爷，它真的像传说那样，能延年益寿？”莫天扬求证道。


    莫啸肯定地点头：“功效或许比传说只强不弱。这东西，比紫皇菇、比白松露更要珍贵百倍，堪称世间难寻的仙品。你别动拿它去换钱的念头。一旦风声走漏，莫说你，整个青木村都不得安宁！青木山里，更不知要平添多少为它送命的亡魂！”


    “我明白轻重。”莫天扬肃然道，“我是想着，以后煲汤炖品时，悄悄放一点，给您，给标叔、峰叔他们几位长辈调理调理身体……”


    莫啸闻言，深深看了孙子一眼，严厉的嘴角似乎软化了一丝：“你小子，倒还有点孝心和义气。随你吧，但切记，一定要隐秘，用量宁少勿多。青木山有红灵菇的消息，必须烂在咱们祖孙心里。”


    “我晓得。”莫天扬答应着，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递了过去，“爷爷，还有这个……您看看，认得不？”


    莫啸接过袋子，捏出几粒乌黑发亮、圆润如墨玉的谷粒，放在掌心，又凑到鼻端。这一次，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脸上的凝重之色比看到红灵菇时更甚。


    “你……连这东西都找到了？”他声音有些干涩。


    “您认识？它叫黑晶谷？”


    莫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复摩挲着那几粒谷子，又仔细闻了闻，紧绷的神情才略微缓和，问道：“你见到它们的时候，长得多大一片？”


    “大概……有二分到三分的吧，长得挺密。”


    “嗯，看来是片老根了。”莫啸沉吟道，“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由一种特殊的母株繁衍出来的。这黑晶谷，确实是好东西，煮饭熬粥，香气独特，口感绝佳，常食能强健筋骨、温养气血。”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莫天扬，“不过，你在那附近，有没有看到一种长得特别矮，高不过膝盖，茎秆颜色更深、近乎紫黑，谷穗也小一些的植株？”


    莫天扬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在巨兽出现前，自己随手从边缘扯下的那一穗谷子，似乎就是来自一株格外低矮的……难道那就是……


    “好像……瞥到过一眼。爷爷，那矮株是？”


    “以后再说。”莫啸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追问，转而紧盯着他，“你摘这些谷穗的时候，就没遇到点……别的什么‘动静’？”


    莫天扬想起那两声震天动地的兽吼和那山岳般的身影，心有余悸：“有。两头……银色白猿，个头大得吓人。今天要不是青峰、青羽拼死把我拉出来，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果然……”莫啸喟叹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告诫，“紫皇菇、黑晶谷，都是它们视若禁脔的宝贝。你动了黑晶谷，哪怕只是一穗，也等于摸了老虎的屁股。那些家伙，灵性极高，性子凶悍，最是记仇。以后进山，务必加倍小心，尽量避开那片区域。万一狭路相逢……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硬碰。”


    “那这种谷子？”


    “能种，不过能不能在你这里种出来，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