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在商场三楼，周末人不多不少，大多是情侣或者带着孩子的家长。


    商场里的灯光比组织基地明亮太多，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招牌，基本上都是卖衣服、饰品和一些好吃的饭菜。


    电影院门口还有一整排的娃娃机，大部分都是情侣和小孩子围在那玩。


    诸伏景光去买票，让日向真纪站在旁边等着。


    她乖巧地站在原地，商场里嘈杂的声音却自动往她的耳朵里钻。


    “妈妈，这个真好吃。”


    她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小孩牵着妈妈的手，手里举着一个粉红色的棉花糖，一边走一边舔。


    她的视线追着那个棉花糖，直到那对母子消失在人群里。


    “在看什么？”


    诸伏景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日向真纪转头看向他，举起手比划着，“我看见一个小孩子拿着大概那么大的云朵，我也想吃云朵。”


    诸伏景光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哑然失笑，“那不是云朵，那叫做棉花糖，我去给你买。”


    “嗯。”日向真纪重重地点了点头，有些崇拜地看着他，“青川先生可真厉害，居然什么都知道。”


    这样的目光让诸伏景光的心陷进了温水里，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以后也都会知道的。”


    “嗯。”日向真纪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


    诸伏景光心中一跳，像触电般，立刻把手移开，视线飘忽，“你先拿着票，我、我去给你买棉花糖。”


    他把手里的电影票递给她一张，“收好哦，检票的时候要用。”


    “检票是什么？”


    “就是进门的时候，有人会把这张票撕掉一半。”


    “撕掉？”日向真纪好奇地歪着脑袋，“为什么要撕掉？”


    诸伏景光耐心地笑了笑，“不撕掉的话，怎么知道这张票用过了呢？”


    日向真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把票攥紧，生怕丢了。


    诸伏景光看着她的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带她出来是在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哪怕只是为了让她看看这些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


    哪怕只是为了让她露出这种可爱的、正常孩子的样子。


    很快，诸伏景光便把棉花糖买了回来，日向真纪试探地咬了一口，眼神骤然亮起，“真好吃。”


    诸伏景光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她撞了个满怀，因为惯性的作用，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青川先生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搭档。”她在他的怀中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诸伏景光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才犹豫地放到了她的肩上，“难道比琴酒还要好吗？”


    日向真纪的笑容一秒收起，换上了一个纠结极了的表情，五官都要皱在了一起，她从诸伏景光的怀中挣脱，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那倒没有……”


    他就知道。


    诸伏景光看着她纠结中带着歉意的表情，忽然有些后悔问出那句话。


    何必呢。


    明明知道答案的。


    琴酒对她来说是什么？


    是严师，也是半个父亲。


    他弥补了日向真纪亲情的空缺。


    尽管他另有心思。


    而他呢？


    搭档。才认识没多久。


    卧底。他注定和她敌对。


    诸伏景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说“开玩笑的”。


    但没笑出来。


    他假装低头看了看电影票上的时间，语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温和，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娃娃机，“离电影开始还有一会，要不要玩这个？”


    日向真纪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青川先生，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可是你看起来不高兴，就像娃娃机里的鱼。”日向真纪指着其中的一台娃娃机。


    诸伏景光抬起眼眸，顺着方向看去。


    那里面装着河豚玩偶。


    他自认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会被她一眼看穿。


    “真的没有。”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放软了声音，“那要不要就玩这一台？”


    日向真纪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个包袱，“那就好。”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朵比她脸还大的棉花糖举到他面前。


    “青川先生也吃。”


    诸伏景光看着那朵粉色的云，又抬眼看着她专注认真的神情，心里的那点郁闷忽然就散了。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糖丝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腻。


    “好吃吗？”日向真纪期待地看着他。


    “……嗯。”


    日向真纪满意地笑了，收回棉花糖自己继续舔着，走到那台河豚娃娃机面前，“可以呀，那就玩这个吧。”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好。”


    他们换了一篮子满满的游戏币。


    娃娃机里的河豚玩偶圆滚滚的，身上还带着粉色的腮红，看起来又凶又呆。


    日向真纪眼睛一眨不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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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那些玩偶。


    “你知道这些小鱼叫什么吗？长的真可爱。”她问。


    “那是河豚，遇到危机的时候会鼓起来。”


    “会鼓起来？”日向真纪转过头，眼里满是惊奇，“那可真神奇。”


    “是啊。”


    “好厉害……”她又转回去盯着那些玩偶，“还以为它们生气了才会这样。”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也许它们会有生气的时候呢，但我想应该不会是这个形态。”


    “哦。”


    日向真纪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拿了几个游戏币。


    “那就抓一个这个好了。”


    她投进四枚游戏币，握住摇杆，神情专注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诸伏景光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让他陷入了回忆，他小时候的身影和真纪逐渐产生了重叠。


    当时是哥哥带着他来玩。


    都是那么专注地盯着爪子，小心翼翼地移动摇杆，对准一只离洞口最近的玩偶，然后用力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去，准确地抓住了那只玩偶。


    然后爪子晃了晃，玩偶……不，是河豚掉了下来。


    没抓住。


    “掉了。”日向真纪失落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回现实。


    “嗯，我看到了。”他看着掉落的河豚忽然笑了一下。


    “可为什么掉了？”


    “因为……娃娃机就是这样，爪子很松，很难抓，没关系的，你最终一定可以抓住。”因为有保底呢。他笑了笑。


    “真的吗？”日向真纪皱起眉，看着玻璃后面那只重新躺回去的河豚，眼神里有些怀疑。


    她又投了四枚币。


    爪子抓了个空。


    再投四枚。


    抓住了但是秒掉。


    第四次。


    爪子终于抓住河豚的腮红，提起来，晃了两下，日向真纪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爪子一松，河豚又掉了回去。


    她盯着那只河豚，鼓了鼓腮帮，什么都没说，又去拿游戏币。


    第五次。


    第六次。


    ……


    “我抓到了！”多次失败后的成功让日向真纪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很厉害。”诸伏景光学着当时哥哥的样子夸奖着她。


    他也学着那时的哥哥，隐瞒了娃娃机有保底的秘密。


    日向真纪抱着河豚，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走吧，”他装作不经意地牵起她的手，“该去看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