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长孙氏出了门，在秦王府门口朝外眺望了好一会儿。


    长安大街没什么行人，偶尔会有巡逻的士兵经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王妃，天气还有些凉，您先回屋里歇会儿，秦王殿下有消息了会有人来通知的。”贴身侍女拿了一条薄薄的披肩出来，披在长孙氏肩上说道。


    四月的长安，已经不冷了。


    只是到底还没入夏，长孙氏着急出门，穿得单薄，她身体也不是很好，侍女才这般担心。


    长孙氏裹了裹侍女披在她身上的披肩，又朝着秦王府外头张望了两眼，看到依旧空空如也的大街，才失落地回来。


    “王妃小心。”贴身侍女轻手轻脚扶着长孙氏。


    另外一名年长一些的侍女走过来，有些怪罪地看着扶着长孙氏的那名小侍女。


    “王妃身体可不好，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让她自己出门去了，现在风还有些冷，日头却开始毒起来了，正是容易生病的时候，王妃若不舒服了，等秦王殿……”


    年长一些的侍女责备小侍女，说到这里她赶忙顿了顿，觉察到自己说错话了。


    秦王殿下打仗去了。


    虽然一直有战报送回长安，王妃也会时刻关注前线，秦王殿下在前线也一直很顺利。


    可秦王殿下到底人还没回来，王妃忧思总会多一些。


    尤其是今年开春以来，王妃更是日日为此惆怅，每天都要到门口张望好几次。


    “王妃，殿下他打仗向来所向披靡，您不用担心，他一定能平安归来的。”年长一些的侍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赶忙安慰长孙氏。


    “银杏，夏莲……”长孙氏叹了口气。


    “你们可还记得当初浅水原之战。”


    “当然记得啊！秦王殿下打赢啦！”年轻一些的侍女双眼亮晶晶的。


    如今天下未定，大唐还在四处打仗。


    准确来说自隋末天下大乱起，这片土地就没和平过。


    在这样的氛围下，哪怕是乡野村夫、街头的乞儿，乃至富贵人家的侍女，都会对天下发生的战疫有所耳闻，也能聊上几句。


    浅水原之战，年仅十九岁的秦王李世民亲自率领唐军，将陇西悍勇的薛举、薛仁杲打败。


    那是一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打赢的仗，结果却让还不满二十岁的秦王殿下打赢了，唐军自此收复陇西。


    谁都还记得，那时候捷报传来之时候，整个长安欢呼庆祝的盛况。


    隋末以来战乱频发，天下真的太乱太乱，百姓真的太苦太苦了。


    唐军进了长安，长安城稳定下来了，长安百姓自然是希望政局可以稳定一些，希望唐可以嬴，希望自己和家人可以过上真正和平安稳的生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浅水原之战捷报传来，长安城百姓心中的那份激动和喜悦，哪怕如今几年过去了，也没人能忘记。


    长安百姓也会记得，那场仗是秦王殿下打赢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秦王李世民在长安百姓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敌，那是他们的英雄。


    也不怪小侍女一听长孙氏提起浅水原之战会这么激动，这换做其他任何长安百姓来，都会激动。


    别说小侍女了，连成熟稳重一些的大侍女也微笑着点头。


    “那时候陛下命唐军去攻打陇西，因为秦王殿下生病，没有亲自指挥作战，因此第一次和薛家父子对打，唐军惨败。


    后来秦王殿下身体好了，陛下才派他上阵亲自指挥，没多久就打赢了。”


    长孙氏点点头。


    “所以王妃，您放心好了，秦王殿下连浅水原之战那么难打的仗都打赢了，他这次一定也会凯旋归来，我们就等好消息就好，您不用太担心，秦王殿下是不会打败仗的。”


    “唉……”长孙氏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浅水原之战二郎打得太顺利……”长孙氏眉心的愁容又多了几分。


    “陇西那块地方难打，想当年汉光武帝攻打陇西，整整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攻打下来，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可二郎仅仅花了五个月就打下来了……”


    “所以王妃您还担心什么呀？秦王殿下好厉害的！”小侍女双眼亮晶晶。


    长孙氏摇摇头。


    “就是因为二郎很厉害，所以他这次花了快九个月的时间了，依旧没有打胜仗的消息，我才会担心……王世充和窦建德势力，实力不容小觑……”


    长孙氏一提到王世充和窦建德两个字，又叹了几口气。


    两名侍女不敢再说什么了。


    去年七月，秦王殿下刚出征的时候，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夹道迎送，所有人都相信，秦王殿下能把难以攻克的陇西打下来，一定也能打败王世充和窦建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大家发现秦王殿下和王世充窦建德对战已经花了比陇西之战更长的时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渐渐担心了。


    秦王妃怎么能不担心？


    其实整个长安城都知道，王世充和窦建德势力庞大，不容易打败。


    可唐军将帅是秦王殿下啊！


    那可是秦王李世民。


    当年汉光武帝刘秀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攻克的地形，秦王李世民花了五个月都攻打下来了，这也就算了，秦王还活捉敌军将领。


    这样的秦王，打王世充窦建德花了九个月，自然会让人担心，不仅担心他能不能打得嬴，担心长安城会不会再次陷入战乱，还担心年纪轻轻的秦王殿下会不会劳累过度……


    长孙氏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她回到屋里，看到自家李承乾在逗李泰，逗得摇篮里的李泰咯咯咯直笑，她的嘴角不由又勾了起来。


    “阿娘，阿娘！我教会二郎嗦好多话啦！”小小的李承乾见到长孙氏回来，便很有成就感地炫耀。


    “嗯？”长孙氏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


    不只是她，和她一起进来的两名侍女也被李承乾这咬字不清的话逗笑了。


    他自己话都还说不利索，还怎么教二郎说话？


    “大郎，你说说，你教会二郎什么了？”


    “二郎，你嗦，七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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