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新宿主资料

作品:《诡梦迷城

    作战会议室里,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中央全息投影屏散发着冷蓝色的微光。


    空气一片凝寂,偶尔会传出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呼吸声。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猎梦小队众人面色凝重。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份不算厚却异常沉重的资料,参照着投影屏上偶尔划动的照片,在脑中渐渐勾勒出一个陌生人的一生轨迹。


    这个人自然就是新出现的宿主,眼前一切都是关于他的资料信息。


    伍思明,男,二十八岁。


    学历:硕士毕业。


    职业:某国企技术岗职员。


    家庭成员:患病在床的母亲。


    ……


    寥寥数行基本信息之下,是漫长而崎岖的人生轨迹,若是普通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胸口发闷。


    然而猎梦小队早已经见过了大风大浪,不能说对此无动于衷,但明显相对更加理性。


    资料中显示:


    伍思明的父亲伍建军,曾是炼钢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里面附着的一张黑白老照片上,年轻男人穿着工装,笑容朴实,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那时的伍建军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希望。


    然而,就在伍思明三岁那年,一次脚手架意外坠落,彻底摧毁了这个家庭。


    伍建军的头部遭受重创,虽然保住了性命,智力却严重受损,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判若两人。


    家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压力之下,伍思明的母亲做出了一个残酷的选择…


    她抛下了智力受损的丈夫和年仅三岁的幼子,与人私奔,从此茫茫人海,杳无音信。


    照片上那个曾经温柔注视着丈夫和儿子的女人,就这样从伍思明的人生里仓促退场,留下一个破碎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是年迈的奶奶用佝偻的脊背,勉强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照顾着懵懂的孙子和需要看护的儿子。


    筒子楼狭窄的走廊,公共水房里永远湿漉漉的地面,邻居们复杂的目光,成了伍思明童年最深刻的背景。


    然而命运似乎总在夺走这个孩子仅有的依靠。


    八岁那年,本就年迈的奶奶,也因为腿脚不再利落,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从此,便只剩下智力低下且情绪不稳定的父亲伍建军,与年幼的伍思明‘相依为命’。


    当然,说是相依,更多是年幼的伍思明在挣扎求生之余,还要尽力看顾状态日益糟糕的父亲。


    父子俩的日子之艰难,可想而知。


    可偏偏,麻绳专挑细处断,厄难专找苦命人。


    伍建军因为智力问题和暴躁脾气,在邻里间越来越不受待见,冷眼、嘲讽、甚至故意的刁难,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日夜刺穿着这对父子本就艰难的生活。


    终于,悲剧达到了顶峰。


    资料中引用了当年的旧报纸扫描件和简短的案件摘要:


    筒子楼里接连发生恶性伤害事件,最终演变成命案。


    调查结果震惊了所有人——凶手竟然是平日里被看不起的‘傻子’伍建军。


    长期积累的怨恨、无法理解的恶意、以及受损大脑中失控的暴戾,最终彻底冲破了安全的临界点。


    他用自己的方式,对施加伤害的世界进行了绝望而疯狂的反击。


    就在入狱后不久,伍建军因为身体和外界的多种原因,病死在了狱中。


    至此,整个家里便只留下年仅十岁出头伍思明,此后彻底孤身一人。


    “吃百家饭长大…”


    叶袅袅轻声念出资料上的描述,声音有些发涩。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是多少冷暖自知的艰辛,是多少个无人知晓,在亲戚屋檐下小心翼翼活着的日夜?


    好在,伍思明打小聪慧懂事,凭借着亲戚们的微薄接济,加上助学方面的一些福利政策,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也找到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


    工作两年后,薪水越发可观,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总算是苦尽甘来。


    只是没有想到,命运的齿轮却并未停止转动。


    就在一年前,那个离家二十余年的母亲回来了。


    不过不是衣锦还乡,而是身患重病,穷困潦倒,无处可去,只能回头寻找被她抛弃的亲生骨肉。


    而伍思明,这个经历了太多抛弃与失去的年轻人,面对眼前形如枯槁的病弱女人,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让他最终选择了原谅。


    他将病重的母亲接回家中,悉心照料。


    只是母亲的病情很快恶化,没过多久,便彻底瘫痪在床。


    伍思明没有再次‘抛弃’,他努力工作支付医药费和护工费用,工作之余还会亲自在病榻前尽孝,试图弥补漫长岁月里缺失的温情…


    也或许,是在完成对自己内心某种执念的救赎。


    “一个被命运反复捶打,却依然试图抓住一丝温暖,甚至反过来给予温暖的人…”


    叶袅袅合上资料,轻吸口气,“这样的人,究竟该说是脆弱还是坚强?”


    “未见其人,还是不予置评吧。”茅七月跟着开口,眉头微锁,似乎有些不同看法。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镇魂钉,思吟道,“父辈的杀戮罪业,母亲的背叛与回归,自身的孤苦与挣扎…从‘因果’角度来讲,这些强烈的‘因’,可是极易结出危险的‘果’。”


    林夕顿时向茅七月看去,很是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算出来的?”


    茅七月耸了下肩,“我…猜的。”


    这时,雷鹰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随即开口,“好了,大家应该都已经看完了宿主的资料,情况也都了解了。”


    “宿主人已经被带了回来,此时就在我们基地里…”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着在座的几人,“接下来,我们确定一下参与执行这次猎梦任务的人选,以便与宿主结识,建立入梦通道。”


    “各位,有什么想法?”


    一直在旁听的郑一飞,神色一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结果还没等开口,雷鹰的目光就投了过来,“一飞,我知道你想提前参与进来,感受一下诡梦的氛围。不过你的任务更重要,未免出现意外,还是不要过早尝试了。一切…等计划圆满结束之后,再说吧。”


    “是,鹰队。我知道了。”郑一飞点点头,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