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手中那柄凡木削成的长剑遥指天穹。


    这一刻，他的背影在幸存众神的视野中无限拔高，仿佛仅凭一己之力，便撑起了整片破碎的天空。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剑来！”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斯加德东方的天际应声碎裂！


    那裂开的虚空背后，不是深邃的宇宙，也不是璀璨的星辰。


    是剑！


    是无穷无尽，奔涌如潮的剑！


    昆仑剑在此刻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响应着这声最古老的呼唤，尽数出鞘！


    万剑齐鸣，汇聚成的杀伐龙吟足以撕裂神魂。


    天尊的手指，轻轻朝着下方那散发着腐朽与腥臭气息的神王，遥遥一点。


    只吐出一个字。


    “落。”


    嗡——！


    下一瞬，剑雨如天河倒灌，倾泻而下！


    那座象征着阿斯加德万年荣耀的黄金神殿，连同整座巍峨的神山，顷刻间被无尽的银白洪流彻底吞没。


    剑气化作绞杀一切的龙卷，撕裂大地。凄厉的惨叫甚至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剑意连同神躯与神魂一并绞碎。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草芥的神明，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朝着剑阵的边缘狼狈逃窜。


    稍有沾染，便是神躯寸寸崩解，化作飞灰的下场。


    这就是大夏的神罚。


    这就是道德天尊压抑了数年的怒火！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毁天灭地的剑啸才渐渐平息。


    烟尘散去。


    阿斯加德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神山，没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被剑气冲刷得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幸存众神那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天尊脚踏虚空，立于巨坑之上，低头俯瞰。


    只见坑底中央，一堆不可名状的烂肉正在飞速蠕动。


    那根本不能再称之为“神”了。


    无数猩红滑腻的触手从碎肉里疯狂钻出，在泥地里神经质般地扭动着，卷起地上的断骨、碎肉、还有不知是谁的内脏，胡乱地塞回主体。


    “咕叽、咕叽……”


    黏腻的摩擦声伴随着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烂的恶臭，让人闻之欲呕。


    不过短短几秒钟，一个浑身布满暗红色缝合线的赤裸人影，便重新站了起来。


    奥丁。


    或者说，披着奥丁皮囊的怪物。


    他僵硬地扭了扭刚刚接好的脖子，骨骼发出“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可他的那只独眼，却死死越过了悬于上方的天尊，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双手插兜、满脸都是看戏表情的白厄身上。


    那眼神里，是恐惧，是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战栗。


    他不在乎天尊。


    天尊的剑，能杀他千次百次，他就能重组千次百次，无非是多耗费些本源。


    但那个人……那个年轻人……


    只要那个人不出手……


    跑！


    这是他混乱的脑子里，此刻唯一的、也是最清晰的念头！


    “大夏……算你们好运！”


    奥丁的声音干涩刺耳，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噪音。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厄，仿佛要将这张脸的面容，彻底烙印进自己那早已腐烂的灵魂最深处。


    轰！


    奥丁脚下大地猛然爆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污秽的血光，竟是连自己那重伤的儿子索尔都没看上一眼，不顾一切地向着阿斯加德之外的无尽虚空直冲而去！


    想跑？


    天尊却不急着追。


    他反而抬头，朝着某片看似平平无奇的云层冷笑一声。


    “毗湿奴，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打算出来？”


    “奥丁一旦逃脱，这其中的因果，你印度神系担得起？”


    云层剧烈翻滚，两道原本隐匿得极好的身影被迫现形，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忌惮。


    大夏这帮疯子，真就把桌子给掀了！


    再藏下去，恐怕就要惹火烧身了。


    两道身影在空中瞬间合一，万丈金光中，一尊拥有四条手臂、脚踏莲花的宏大法相凝聚成型。


    印度神系至高神——毗湿奴。


    毗湿奴朝着天尊遥遥合十，算是打过招呼，下一秒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虹，径直朝着奥丁逃窜的那道血光追了上去。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谁都乐意做。


    “道友。”


    天尊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刚才那股滔天的杀伐气瞬间烟消云散，反而透着点不好意思。


    “抱歉了，贫道得亲自去清算那孽障，顺便……收点百年的利息。”


    老道指了指下方那些已经彻底傻眼、信仰崩塌的阿斯加德众神。


    “这里剩下的烂摊子……道友不必理会。”


    白厄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去吧天尊，别让他真跑了，那玩意儿跑起来还挺快的。”


    “好。”


    天尊大笑一声，脚下生出祥云，瞬间化作一道清光，追着那金光与血光消失在天际。


    转眼间，偌大的阿斯加德废墟之上。


    只剩下了白厄一人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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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别字@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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