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北城市中心饭店顶层包厢内。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大片耀眼的光斑。


    赵青禾早已等候在此，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腕表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苏瑶踩着高跟鞋姗姗来迟，赵青禾抬眼望去，眼中已蕴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用指尖轻轻叩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嗓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小姐，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你知道，我的十分钟有多宝贵吗？”


    苏瑶见状，连忙放缓脚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微微欠身：“实在抱歉，赵总。路上遇到点急事耽搁了，还望您别见怪。”


    说着，她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托人从南非带回来的鸽血红，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只是一点心意，希望赵总能笑纳。”


    赵青禾的视线在那盒子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后便迅速收回。


    她唇角微微扬起，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抬眼望向苏瑶时，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苏小姐倒是很会做人。”


    苏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腼腆地笑了笑，伸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赵小姐真是谬赞了。初次与您见面，备些薄礼本就是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来晚了才是真的该罚。”


    赵青禾没再接话茬，只是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向对面的座位示意：“坐吧。”


    二人面对面坐下，侍者适时送上餐点，骨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午后的暖阳斜斜地洒在赵青禾的侧脸，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可她周身的气场依旧凌厉。


    赵青禾拿起银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中的奶油蘑菇汤，白色的雾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表情，却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


    包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空气仿佛都跟着慢了下来。


    苏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滑动，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主动开口找寻话题。


    “赵总，其实我先前就一直很仰慕您。您在商界的魄力，还有对赵氏集团的打理，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只是您身份尊贵，我总觉得唐突，一直不好意思直接向您发出邀请……”


    “苏小姐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她的话音刚落，赵青禾清冷的嗓音便在耳畔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赵青禾放下手中的汤匙，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托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直勾勾地望着苏瑶的眼眸。


    “苏小姐好歹也是北城苏家出身，就算苏家如今没落了，您也曾是正经的豪门千金。更何况，苏家跟我赵家从前就有过联姻的情分，论起辈分，你还该叫我一声‘表姑’。”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添了几分锐利：“有这层关系在，你又何必如此扭扭捏捏，说什么‘不好意思上门’？难不成，苏小姐觉得我赵家，已经容不下你了？”


    苏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料到赵青禾会突然提起“辈分”和“联姻”，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赵总说笑了，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如今人微言轻，怕打扰了您。”


    “人微言轻？”


    赵青禾挑了挑眉，端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


    “苏小姐这话，怕是谦虚了。”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苏瑶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她的伪装一层一层剥开。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别绕圈子了，我的时间，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你耗。”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在赵青禾面前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重新扬起温婉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借赵总您的面子，让我跟崇煜的订婚宴，办得更风光些罢了。”


    赵青禾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哦？用我的面子？苏小姐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苏瑶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我知道赵总您想与北城的家族合作，这场订婚宴一定会来无数老板总裁，而且……我们毕竟是亲戚，不是吗？”


    赵青禾看着她眼底的算计，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缓缓开口：“订婚宴我可以去。但苏瑶，你要记住，赵家的面子，不是那么好用的。”


    苏瑶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赵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青禾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眼神晦暗不明。


    阳光依旧明媚，可包厢内的气氛，却仿佛在无形中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苏瑶知道，赵青禾的答应，绝不会是这么简单。


    ——这场看似平静的会面背后，恐怕还藏着更多她不知道的算计。


    但无论赵青禾的最终目的藏着多少算计，至少眼下这一局，苏瑶自认是赢了。


    有赵家千金亲自站台，这场订婚宴的分量瞬间不同，那些暗地里的质疑声，想必也能压下去不少。


    几日后，商苏两家的订婚典礼在北城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水晶灯折射出万点星光，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主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的甜香，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隆重。


    许意捏着那封烫金的邀请函，指尖微微发紧。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是商崇煜的前女友，居然也会收到这份“殊荣”。


    是苏瑶的挑衅，还是另有深意？


    她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带着窈月出席。


    ——输什么都不能输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