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行字，许意不由得心头一紧，泛起几分狐疑。


    这么晚了，会是谁这么突兀地发来消息，说要“谈谈”？


    总不会是安悦吧？


    白天才见过面，有什么事不能当时说清楚？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片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拿不准该不该回复。


    这个未知号码背后，会是谁？


    又想和她谈什么？


    一种莫名的预感，像细密的蛛网，悄然缠绕上心头。


    思索许久，许意还是决定拨通那个未知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屏气凝神等了许久，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许意心中的疑团更甚。不是说有事情要谈吗？


    怎么她真的打过去，对方又不接了？


    该不会只是无聊的恶作剧吧？


    若是这样，未免也太过分、太讨人厌了。


    这样想着，她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不再去看，起身想去倒杯水醒醒神。


    可没过几分钟，消息提示音又一次急促地响起。


    拿起一看，还是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抱歉，许小姐，我不方便接听电话，但你可以放心，我绝无恶意。”


    一股无名火倏地从许意心头升腾而起。她手指翻飞，噼里啪啦打出一串字发了过去。


    “不是你说要和我谈谈么？如果连身份都无法确认，那么很抱歉，恕我不能跟你细说半分。”


    发完消息，她便打算息屏，不再理会这莫名其妙的人。


    可就在这时，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这一次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钻，画面里是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忙碌的侧影，虽然没有露出脸，但许意只扫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缩。


    ——那熟悉的黑檀木办公桌，桌角摆放的青铜摆件，还有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分明就是商崇煜的办公室！


    不等她细想，那张图片便被迅速撤回，只留下一行字：“现在可以谈谈了么？”


    许意的指尖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回复道：“你想谈什么？”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关于……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这四个字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许意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夜，许意房间的灯亮了一宿。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到鱼肚白，再到晨光微熹，她始终坐在沙发上，指尖偶尔在屏幕上敲打，更多的时候，则是望着窗外沉默。


    翌日清晨，尚嘉言睡醒后下楼到餐厅吃早饭，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许意。看清她眼下那团浓重的乌青时，他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意意，你昨晚这是做什么了？眼下乌青这么重，难不成一晚上没睡？”


    许意拖着沉重的身躯，在餐桌旁坐下，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没办法，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只能熬一熬了。”


    她没有细说昨晚的对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尚嘉言看穿了她眉宇间的疲惫与心事，也不多追问，只是放柔了语气安抚：“好啦好啦，知道你累。一会忙完了就回去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去游乐场放松放松，好不好？”


    许意闻言摇了摇头，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怕是没时间了，回去还有个文件要处理……”


    “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尚嘉言蹙紧了眉头，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意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垮了，我……阿姨也会跟着担心的。”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许意说着，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的倦意，怎么也藏不住。


    “嗯嗯！”


    就在这时，一道细碎的声响从身侧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窈月正扒着餐椅边缘，小脸上满是兴奋，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小脑袋还跟着点了点。


    尚嘉言本就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皱着眉呵斥道：“小哑巴，在这儿叽叽喳喳叫什么？”


    “啧，对孩子这么凶干什么！”


    许意听着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尚嘉言的胳膊，示意他少说两句。


    等到扭头看向窈月时，她脸上已换上温柔和蔼的表情，放软了声音问道：“月月，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姐姐？”


    小丫头急着想表达，却发现手边没有纸笔，急得小脸通红，抓耳挠腮地手舞足蹈，小胳膊小腿比划着，像是在模仿旋转木马的样子。


    尚嘉言在一旁看得不耐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哑巴就是麻烦，不会说话就别在这儿支支吾吾的惹人烦！”


    “尚嘉言！”许意也不明白，他怎么对一个孩子有这么大的恶意，忍不住皱起眉头呵斥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转头看向被尚嘉言吓得缩回手、眼圈微微发红的窈月，连忙蹲下，柔声安抚道：“月月别怕，尚叔叔就是说话急了点，没有恶意的。让姐姐猜猜，你是不是也想去游乐园？”


    “嗯嗯！”


    见许意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窈月顿时两眼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尚嘉言这才反应过来，许意刚才叫自己“尚叔叔”，却自称“姐姐”，心里正憋着点别扭，听到这话连忙开口制止。


    “意意，你不会真打算带这个小哑巴去游乐场吧？她又不会说话，万一走丢了都没法呼救，照顾起来多麻烦！你本来就没休息好……”


    “尚嘉言。”许意没等他说完，便沉声打断了他。


    “月月还是个孩子，身世已经够可怜了，之前怕是从来没去过游乐场。带她去一次，让她开心开心，又怎么了呢？”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是……”尚嘉言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再拒绝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