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贺时好看向许意，“这段时间跟他们打交道，有没有什么收获？”


    许意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打听了一下，赵家内部似乎也不太安生。老爷子格外偏爱大女儿，手里的核心产业几乎都交给她打理，小儿子对此一直很不满，姐弟俩明里暗里常有龃龉，好几次在公开场合都差点吵起来。”


    “哦？”贺时好挑眉，“话说回来，那个安悦现在不是嫁给赵老爷子做填房了吗？这姐弟俩斗得这么凶，她就坐得住？”


    “就她那点手段，在赵家那姐弟面前，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的。”


    许意淡淡道，刻意隐去了安悦与自己合作的事。


    她们之间的同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坐不坐得住，还不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顶多在老爷子面前吹吹枕边风，起不了多大作用。”


    “唉，也是。”


    贺时好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再次落在窈月脸上时，心头忽然莫名一动。


    ——这孩子的眉眼，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许意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窈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了？老盯着我们家窈月看干嘛？”


    “不是……”贺时好皱着眉，仔细端详着窈月的脸，“我总觉得……这张脸像是在哪见过？”


    “哦？”许意也有些意外，“你在北城的时候也碰到过她？”


    贺时好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不对，应该不是在大街上。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感觉是很久远的记忆。”


    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可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就像抓不住的影子，怎么也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


    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想不起来，可能是我记错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正事，表情严肃起来：“对了，你昨天说，苏瑶就是曾经北城首富苏家的女儿？”


    “是啊，”许意点头，“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她身边的人，都这么说。怎么了？”


    “那这就奇怪了。”贺时好蹙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意意，苏家的确有个女儿，当年确实很早就被送去国外读书了。但你别忘了，苏家父母落难是五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们家所有家产都被查抄，连房子都被查封了，根本不可能再供孩子读什么贵族大学。”


    许意心头猛地一沉——这就有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苏瑶的身份有问题？”许意的心头一紧，追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的杯柄。


    贺时好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十有八九。”


    许意仍有些不死心，又试探着问道：“那……有没有可能，她当年是靠勤工俭学在国外完成学业的？”


    贺时好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意意，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好，还是该说你傻才好。”


    她撇了撇小嘴，语气里颇有些不满：“这些年，国内的舆论媒体不都铺天盖地报道过吗？国外的生存环境跟咱们这儿不一样，有壁的。在咱们这儿，就算一时落魄，穷人总能找到谋生的法子；可到了国外，一旦断了经济来源，又没背景没依靠，想靠勤工俭学撑下来，难如登天。”


    贺时好的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


    ——当时作为在读大学生的苏瑶，根本没本事单靠自己在国外谋生。


    那这就奇怪了。


    苏瑶究竟是靠着什么读完大学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苏家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是在撒谎？


    就在二人蹙眉沉思之际，北城，商氏集团总部。


    商崇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着一份紧急文件。


    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他习惯性地张开嘴，想让陈铭去给自己拿些止痛药。


    可话才到嘴边，却又猛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陈铭已经请假好几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新上任的助理小徐，虽然是苏瑶极力推荐的，办事也算稳妥，可商崇煜总觉得用着不大顺手，少了些陈铭在时的默契。


    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常用的药物一般都放在助理办公室的抽屉里，那里曾是陈铭的办公地点。


    即便陈铭不在了，办公室的陈设也没动过，商崇煜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他熟练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板止痛药，就着桌上的温水倒了两粒服下。


    正欲起身离开，视线扫过对面的墙壁时，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总觉得……这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像是……少了一幅画？


    可那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画的是什么内容？


    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像是被剜去了一块。


    商崇煜用力皱着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


    忽然，一些琐碎而混乱的片段涌了上来，像是打碎的玻璃碴，杂乱无章地硌着神经，让他的头痛愈发剧烈。


    “唔……”他忍不住捂住脑袋，疼到钻心时，下意识地抬手往额头上拍了拍。


    就在这一瞬间，一张鲜活的笑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眉眼弯弯，带着点狡黠，又透着满满的真诚，是许意！


    “崇煜，我们会结婚的，对吗？”


    “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对吗？”


    那一道道带着雀跃与期待的疑问，仿佛穿越了时空，在商崇煜的耳畔清晰回荡。


    他猛地一震。


    她怎么会这么问？


    在他的认知里，他与许意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财色交换，何曾有过这般亲密的约定？


    可那段记忆里的语气、眼神，又分明带着不容错辨的熟稔与依赖，真实得让他心惊。


    剧烈的疼痛让商崇煜眼前发黑，他踉跄着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助理小徐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老板，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