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薛甯所说的那样,那么刘源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起先他故意编造出蒋田田形迹可疑的谎言,将这消息透露薛甯,而后又利用薛甯的善良,假借“帮忙盯梢”,让薛甯成为自己的挡箭牌。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聚焦于薛甯和蒋田田身上,而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只是如今,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证实刘源背叛公司。


    许意看着面前不停落泪的薛甯,又看向她保护在怀中的薛景怡,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此刻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带着几分怨气。


    看着母女二人如此受伤的表情,许意心中一阵发寒。


    刘源这一步棋走的实在太狠。


    倘若自己不去细究,没有找上门,只是浮于表面的根据蒋田田的证词,处置了薛甯,那么不仅仅是放任了真正的内鬼逍遥法外,更会毁掉一个无辜的家庭。


    越想越觉得自责,越想越觉得窝火。


    但惩罚刘源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这对母女的心情。


    许意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的放缓了语气,朝着母女二人深深鞠了一躬:“薛组长,今天的事情实在抱歉,我也是受人蒙蔽,但毕竟此事是因为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擅自下定了结论,害得你们母女二人受到了惊吓,在此我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歉意。”


    薛甯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些许,轻轻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许意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揪出那个真正的内鬼,将真相公之于众,还有……”


    她迅速的拿出一张两万元的支票递薛甯。


    “虽然金额不多,但应该也足够你们母女两个去找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孩子年纪慢慢大了,慢慢也该有自尊心了,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无论出于什么角度考虑都不大好。”


    薛甯,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连忙摆摆手道:“不行的,许总经理,这个我不能收……”


    可许意却强硬地将那张支票塞进了她的手中,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就当做是我的赔偿,还有一点小小的心意,如果薛组长实在过意不去,那我们给它换个名字,就叫……优秀员工季度奖金,怎么样?”


    薛甯感动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忙拍了拍薛景怡的肩膀,颤抖着嗓音催促道:“景怡,快来谢谢阿姨!”


    薛景怡看着许意的眼神,仍带着几分恐惧,但见妈妈这么说,照旧乖乖的开口:“谢谢阿姨。”


    “不用谢。”


    许意捏了一把薛景怡热乎乎的小脸蛋,眼中满是怜爱。


    许意看着这母女俩,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必须查到底!


    从城中村回到居住的公寓,此时已将近晚上十点。


    许意一打开家门,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她差点忘了,这段时间为了应付狗仔,将一把备用钥匙交给了沈叙。


    而此刻,沈叙正在卧室里,为许意整理着出国出差的必备品。


    看到他那认真的背影,许意忍不住笑着打趣:“要是让那些媒体记者看见,可要说你是家庭主夫了。”


    “我现在不就是家庭主夫吗?”


    沈叙也不恼,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看着他如此急切地开始准备起出国的行李箱,许意忍不住嘟起嘴,小声嘟哝道:“还得再过几天呢,哪有这么着急?”


    “你是过几天才走,可我这两天就得回家一趟了呀,父亲母亲已经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催促了。”


    听到这话,许意才反应过来。


    是啊,之前他们的婚礼闹得风风雨雨,满城皆知。


    沈叙背后的沈氏家族,在整个北城也颇有些地位。


    尽管这些年沈氏二老对于沈叙的一切行为都不做过多的干涉,但知道自己的儿子迎娶了这个在漩涡中心的女主角,难免要说上个两句。


    想到这些,许意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那个……那你回去之后,可要把我们只是假结婚的事情跟伯父伯母说清楚,否则我怕伯父伯母误会。”


    沈叙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哀伤,可下一秒却又强做出一副笑容:“那可不行,本来爸妈就一直催促着我结婚,现在好不容易从新闻上得知自己有了个儿媳,却又被告知只是假装结婚,那他俩肯定不愿意。”


    说完又补充一句:“更何况,之所以假结婚,为的不就是堵住悠悠众口?如果连我爸妈这边都瞒不住,又要怎么瞒得住狗仔呢?还记得我说的,做戏要做全套。”


    听完沈叙这番话语,许意虽然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无数思绪化作关怀备至的叮嘱:“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沈叙心中一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不禁在心中想着,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像是最寻常最普通的夫妻那样。


    整理完了行李,沈叙一如既往的搬了铺盖,在沙发上铺上。


    而此刻的许意却因着薛组长家的事情仍在自责,眼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沈叙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似乎有些心事?”


    许意叹了口气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告诉了他。


    听完许意的叙述,沈叙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怀疑刘源?”


    “嗯,但问题就在于,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源就是那个卧底,本身他就是项目部的人,我们没有证据,自然没有办法强迫他出示手机,查看聊天记录。”


    “而且,就算想从霸凌成员这个方向入手,症结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没有证据,我查过了,那天杂物室那条走廊上的监控坏了,根据蒋田田的口述,她的确是收到了薛甯的邀约消息,才到了杂物间,而薛甯的通讯软件是长挂在电脑上的,当天尽管有人能够证明她准时下了班,却没人可以证明这条消息不是她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