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许意刚想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的时候,电话中的商崇煜打断她的话。


    “意意,你想把这件事彻底了断吗?”


    电话那边商崇煜的声音低缓有力:“如果你想,我会陪你一起。”


    “我妈她不会同意的。”许意声音很低。


    “说不定。你现在被他伤害,他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下手,我想你母亲如果知道了,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听着商崇煜的话,许意说完心紧了紧。


    母亲她……她真的会为了自己,彻底放下对许强的感情吗?


    想起之前母亲数次温声软语地为许强说好话的样子,许意有些没把握。


    但听着商崇煜的声音,她莫名觉得,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好,我下班后去医院看我妈。”


    “我陪你。”


    傍晚时分,商崇煜开车带着许意来到了医院。


    一路上,许意都偏头看着窗外,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商崇煜能感受到她周身笼罩的低气压,以及那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车内空调开的舒适一些。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医院大楼。


    电梯里,许意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商崇煜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明显有些紧张的脊背上,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许意侧头看他。


    “别担心。”


    许意点点头:“嗯。”


    住院部很安静,推开病房门,许母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许意,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意意来啦?”


    然而,当她看到跟在许意身后进来的商崇煜时,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打量和警惕。这个男人气场太强,穿着气质皆是不凡,一看便知并非普通人。


    “这位是……?”


    许母看向许意,疑惑地问道。


    商崇煜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意,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之前五年,他虽然给许意钱来供许意母亲的医药费,却从来都没来看过许意母亲,以至于,她根本不认识他。


    这让商崇煜懊悔,却在听到许意母亲问许意他的身份时,忍不住有些期待。


    她会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避开了商崇煜的目光,语气听起来随意而平淡:“一个朋友,顺路送我过来。”


    “朋友”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商崇煜眼底那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一抹清晰的失落掠过心头。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冷峻,对着许母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候:“阿姨您好,打扰了。”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倒是让许母放松了些警惕,笑着招呼:“不打扰不打扰,快请坐。”


    商崇煜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里带来的果篮和营养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体。


    许母道了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意,忽然定住,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她清楚地看到了许意脖颈上缠绕的那一圈白色纱布。


    “意意,你脖子怎么了?”


    许母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伸手就想碰触,又怕弄疼她。


    许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看着母亲担忧的面容,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妈,许强昨天又来找我了。”


    许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才垂下眼,不看许意的眼睛。


    她拉过许意的手,语气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他确实混蛋了些……可是意意,他毕竟是你亲爸,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再原谅他这次,行吗?”


    这样的话,许意已经听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细细密密的疼。


    包括这次。


    许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没有回握母亲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神看得许母有几分慌,许母紧了紧抓着她的手,试探着叫她:“意意?”


    “妈,你让我原谅他,”许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质问,“就连他拿着刀,想杀了我,我也要原谅他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母猛地瞪大了眼睛,抓着许意的手一瞬间收紧。


    “你说什么?!意意你说什么,许强他干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又看向她脖子上的纱布,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许意偏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让她难以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沉默站在许意身后的商崇煜,立刻上前一步,无声地握住了她微凉的另一只手,默默给她力量。


    他知道许意说不下去,沉声开口:“伯母,昨晚许强在意意公寓楼下堵她,用刀挟持她,索要五十万。争执中,他试图……行凶。意意脖子和身上的伤,都是他造成的。”


    商崇煜的叙述简洁而清晰,却让许母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许母呆呆地听着,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的情绪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愤怒。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畜生!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啊!!”


    许母痛哭失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着。


    她一把抓住许意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一般,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意……对不起……是妈没用,是妈对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咒骂着许强,又一遍遍地向许意道歉。


    长久以来对许强仅剩的唯一一点希望,在听到许强居然能为了钱对女儿下手时,彻底灭了。


    许意身体一直紧绷着,在看到母亲如此激动的样子时,也忍不住颤抖几分,抬手替母亲顺气。


    许母哭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气来。


    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通红的眼睛里不再是往常的懦弱和妥协,而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坚毅和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