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上班路上不同,从公寓出来后,许意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直到开车到了公司楼下,她脑子里还是早上醒来时看到的商崇煜近距离的那张脸。


    在停车场停好车,许意轻呼一口气。


    轻轻拍了拍脸颊,许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一次就酒后乱性,这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什么关系。


    对,是意外。


    许意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可大脑却不听使唤,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商崇煜滚烫的肌肤、沉重的呼吸,以及今早他醒来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如同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许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了一句:“真没出息!说好了绝不会回头,怎么还能……”


    怎么能意乱情迷到和他再次发生关系?


    那种身体紧密相连的熟悉感,那种在极致欢愉中短暂迷失的沉沦,都让她感到恐慌。


    她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会重蹈覆辙,再次陷入那段让她失去自我、尊严扫地的关系中。


    到了公司,许意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一上午倒是过得很快,只是商崇煜那张俊脸还是会时不时的在脑中晃过,让许意烦不胜烦。


    都怪商崇煜!


    许意愤愤地想。


    “许总监。”


    “许总监?”


    叶臣连续叫了她两声,她才猛地回过神,发现会议桌上众人都看着她。


    怎么在会议上就走神了,这也太不专业了!


    许意皱紧眉心,有些懊恼,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许总监,”叶臣看着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探究,“刚才说的方案你有什么意见?”


    许意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专业:“关于这个方案,我觉得在成本控制方面还可以再优化……”


    她条理清晰地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成功地掩饰了刚才的失常,自以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但叶臣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看着许意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会议结束后,叶臣跟着许意进了她的办公室。


    “门关上。”叶臣示意。


    许意依言关上门,转身看向他:“怎么了,叶总,还有事?”


    叶臣靠在她的办公桌边,双手环胸,打量着她:“这话该我问你。你今天状态不对,从开会就在走神。”


    “出什么事了?跟……那位有关?”叶臣挑了挑眉。


    他虽未明说,但这个“那位”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许意垂下眼睫,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而已。”


    “只是没睡好?”


    叶臣显然不信:“许意,我们认识也算久了,我自认还算了解你。你可不是轻易会被工作压力影响状态的人。”


    “是不是商崇煜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


    许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可能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精力不济。放心吧,我调整一下就好。”


    叶臣看着她,知道她不想多说,也不便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自己有数就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辰夜和我都是你的后盾。别委屈自己。”


    许意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


    送走叶臣,许意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强迫自己全神贯注。接下来的半天,她几乎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极高的工作强度总算暂时将商崇煜的影子驱赶了出去。


    下午下班时,许意开车上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空的。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她车后。


    这段时间,商崇煜坚持每天跟在她的车后面接送她上下班,就算被她无视也不放弃。


    而今天,却没有来。


    许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又在下一个路口刻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周围的车流,依旧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真没来?


    是因为早上的事情,觉得自取其辱,所以放弃了?


    这个认知让许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可能是每天习惯的事情,突然有了改变,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又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让许意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有些焦躁。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几分失望,许意抿了抿唇,对自己这种不该有的情绪感到恼火,随即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


    回到公寓楼下,一切如常。许意停好车,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然而,当她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打开家门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亮着灯。


    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


    许意一下子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身上迅速出了一层冷汗。


    她走的时候家里灯是关着的,现在为什么开着?!


    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还是……黎家虽然倒台,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曾经的依附者怀恨在心,来找她报复?


    呼吸瞬间收紧,许意动作极轻地退后一步,目光迅速扫过鞋柜上方。


    那里为了方便拆快递,常年放着一把不算锋利但足够吓人的水果刀。


    她轻轻拿起水果刀,反手握在身后,屏住呼吸,再次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玄关处没有异样。她踮着脚尖,一步步往里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视线一点点移动,越过客厅,到达厨房……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厨房里的高大背影。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舒适家居服,身上围着一条与她厨房风格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书,正专注地看着,旁边灶台上的锅子里还隐隐传来些许焦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