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会不会下棋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然而,脚步还没挪出庭院,后衣领就被人轻轻揪住了。


    他僵硬地转头,对上蝴蝶忍那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朝雾君,要去哪里呀?”蝴蝶忍的声音甜丝丝的,“会议结束了。”


    另一边,时透无一郎默不作声地走过来,薄荷绿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虽然没有伸手拦,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敢跑试试看”。


    朝雾岚:“……”


    轻敌了!没想到还有四面楚歌!


    无一郎不是答应和我去锻刀村嘛!


    计划推迟了怎么不告诉我……


    最终,他还是被蝴蝶忍和无一郎一左一右“护送”(押送)回了蝶屋。


    伊黑小芭内给的退烧药效果显著,回到蝶屋不久,持续折磨他的高热就如潮水般退去,体温恢复了正常。


    随之而来的,是左臂上那道灼热的云纹,也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地,颜色迅速变淡、变浅,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不见,皮肤恢复光洁,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纹消失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猛地攫住了朝雾岚。


    之前被高烧和奇异状态压制的伤痛、失血后的虚弱、肺部旧伤的隐痛,以及剧烈战斗带来的肌肉酸痛,如同被解除了封印的洪水,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唔……”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无一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蝴蝶忍的语气带着了然和一丝责备:“身体不会说谎。”


    朝雾岚被安置回他那间熟悉的病房。躺回久违的病床,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感受着全身各处开始清晰传来的,或尖锐或钝痛的信号,以及肺部那熟悉的,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痛楚和痒意。


    干嘛……?


    buff时间结束了是吧?


    还带反噬的?


    这debuff套餐是不是太豪华了点?


    就这样,朝雾岚被迫开启了第N次蝶屋不定期休养生活。


    轻车熟路!


    他在心里苦中作乐地给自己打气,虽然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不听使唤。


    能下床稍微活动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这次共同奋战的同伴。


    善逸的病房里总是很“热闹”。他回来的第二天就醒了过来,但身上的伤势同样不轻,被蝴蝶忍勒令卧床休养。


    “小岚——!!!”一看到朝雾岚推门进来,善逸立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又被绷带和疼痛扯得龇牙咧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眼睛一闭还以为我要死了!”


    知音啊善逸酱!


    我也发现疼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他一边哭,一边试图去抓朝雾岚的手:“你看我的头!是不是肿得特别大!会不会破相啊!破相了就没有女孩子喜欢我了!”


    朝雾岚被他吵得脑仁疼,但看着他头上缠着的厚重绷带和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是于心不忍,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没事的,这样也和原来差不多。”


    破相的是头不是脸!


    不会影响的!


    “诶?!”善逸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抽噎,“小、小岚你好无情!我可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这么重的伤!”


    “嗯,知道。”朝雾岚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厉害。”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善逸却像被顺了毛的猫,立刻不哭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真、真的吗?嘿嘿……”


    与善逸病房的热闹相反,炭治郎和伊之助的病房要安静得多。


    炭治郎依旧昏迷着,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但微弱,额头上放着降温的湿毛巾。蝴蝶忍检查后说,他是过度使用了远超身体负荷的剑技,尤其是火之神神乐,导致内脏和肌肉严重损伤,加上中毒和失血,身体恢复需要时间。


    伊之助则像头真正受伤的野兽,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分,偶尔会发出含糊的咆哮或挣扎,胸口贯穿伤处的绷带时常需要重新包扎。


    蝴蝶忍对此的解释是:“毒素对他作用不大,这家伙的体质异于常人,对毒有很强的抵抗力。但反过来,治疗药物对他的效果也会打折扣。不过不用担心,他就像蜜獾一样,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只要能醒来,就基本没问题了。”


    检查完两人的情况,蝴蝶忍转向朝雾岚,紫色眼眸里的温柔笑意收敛了些,变得严肃:“朝雾君,如果不是那个奇怪的纹路暂时提升了你的身体状态,你现在的情况,不会比炭治郎好多少,甚至可能更糟。高烧、肺伤复发、中毒、多处失血性创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人倒下。”


    朝雾岚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光洁,却隐隐作痛的手臂,老老实实地点头:“忍小姐,我现在真的要跟炭治郎一样了。”


    那股强烈的疲惫感和全身的疼痛一直没有消失,他晃了晃,扶住门框。


    蝴蝶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知道了。回去躺着吧。这次,没有我的允许,绝对、绝对不能再乱跑了。”


    这一次,朝雾岚没有逞强。云纹带来的奇异状态消失后,身体的真实情况反馈回来,沉重得超乎想象。他几乎是挨着枕头就陷入了昏睡,这一睡,就是整整一个星期。


    ————


    再次彻底清醒过来时,朝雾岚感觉像是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身体依旧沉重疼痛,但至少脑子清楚了,肺部的灼痛也减轻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醒来时,第一个冲进房间的是眼睛红红肿肿的神崎葵。


    “朝雾大人!您终于醒了!”小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让别人代自己出任务的这份愧疚和担忧在她心里压了好几天,此刻看到朝雾岚醒来,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朝雾岚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个总是努力表现得成熟干练,实则内心柔软又责任感极强的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他银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蝶屋真的没有葵小姐,才是重大损失呢。”


    大家竟然都忘了我是自己跑出去的!


    好机会!


    开始交易!


    他看小葵还是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便试着缓和气氛,用略带期待的语气说:“而且,如果你真的很想感谢。不如多给我做点好吃的?蝶屋的病号餐真的太清淡了……”


    小葵抬起头,声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不可以!朝雾大人您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朝雾岚:“……”


    彳亍……


    终止交易。


    啥也没捞到。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在蝶屋病房的病床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朝雾岚靠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捧着一杯小葵刚送来的温润药茶。肺部的隐痛让他的呼吸显得有些浅,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双空濛的眼眸愈发清澈。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看到朝雾岚醒着,便无声地走进来,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跪坐下来。


    “无一郎。”朝雾岚先开了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今天没任务?”


    “嗯。”无一郎轻轻点头,将手里的布包放在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动作小心地解开。里面是一串带着天然纹路的月光色手链,还有一小束开得正好的紫色龙胆花。


    “觉得……你会喜欢。”无一郎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他拿起这串乳白色夹杂着灰色纹路的手链,递到朝雾岚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朝雾岚放下茶杯,伸出手接过来。手链上的石头触手温凉,纹理天然成趣,像凝固的云絮。他苍白的指尖摩挲着石面,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很漂亮。像月光。”


    无一郎看到他喜欢,嘴角似乎也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容。他又拿起那束龙胆花,想了想,起身走到窗边,将原本插在旧药瓶里的那朵有些蔫了的小野花换掉,仔细地把龙胆花插好。细碎的紫色花朵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做完这些,他又坐回原处,安静地看着朝雾岚。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缠着绷带的肩膀,最后落在他捧着手链的左手上——那里还有一些未褪尽的浅淡淤痕。


    “还疼吗?”无一郎忽然问。


    朝雾岚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好多了。只是有点使不上力。”他顿了顿,看着无一郎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又冒了出来,“你……不用每天都来的。任务结束应该好好休息。”


    无一郎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他歪了歪头,发丝滑过脸颊:“想来。这里安静。”


    他的理由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同情,仅仅是因为“想来”,因为这里让他感到“安静”。朝雾岚一时语塞,心里却像被那杯温茶熨过,泛起暖意。


    一阵微风吹进窗户,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朝雾岚忍不住侧头轻咳了两声,肺部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几乎是同时,无一郎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疏地,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力道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怕弄疼他。


    拍完,手也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犹豫了一下,转而拉过朝雾岚搁在薄被上的右手,将他微凉的指尖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手凉。”无一郎陈述道,语气平淡,但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走那份寒意。


    朝雾岚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无一郎。少年精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专注的眼神和掌心传来的温暖,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地传递着关心。


    “……谢谢。”朝雾岚低声说,没有抽回手,任由那份暖意从指尖蔓延。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宁静而平和。


    朝雾岚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抹温柔的月白色手链,又抬眼看向面前紧抿着唇,仿佛生怕他消失一般的无一郎。


    少年薄荷绿的眼眸深处,那份自从柱合会议后便萦绕不散的,难以言说的忧虑和压抑,此刻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沉重气氛!


    打破一下!


    他忽然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无一郎依旧紧抓着他的手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对了无一郎,你看,”他稍稍举起那只手腕,示意那道云纹曾经出现的位置,“现在我的‘尸斑’……已经完全没有啦。是不是看起来健康多了?”


    无一郎闻言,薄荷绿的眸子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轻蹙起来,立刻反驳道:“不要……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那不是‘尸斑’。”


    说错话了!不对不对!


    没有撤回键!


    朝雾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种方式,似乎反而让无一郎更在意了。他看着无一郎眼中那抹清晰的,为他而生的难过,心里那点过意不去迅速放大。


    “抱歉,”朝雾岚的语气软了下来,银灰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无一郎,“我只是……不想看你总是这么不开心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如果因为我的事,让无一郎一直这么担心的话……那我可就是大罪人了。”


    无一郎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情绪难辨的薄荷绿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朝雾岚带着歉意和关切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朝雾岚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窗外的风轻轻吹动帘幔,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


    “……为什么,”无一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要让我……开心?”


    为什么?朝雾岚被问住了。


    那有什么为什么?


    但他还是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起来。


    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家人啊。在彼此都遗忘了重要过去的三年里,互相依靠。


    还有有一郎——那个记忆里总是嘴上不饶人却比谁都关心弟弟的哥哥。如果有一郎知道,自己害得他最重要的弟弟整天愁眉不展……朝雾岚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的样子。


    但那些复杂的思绪涌到嘴边,最终化作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句话。


    朝雾岚微微前倾身体,让两人的视线更近地交汇,银灰色的眼眸里是不容错辨的郑重:


    “因为无一郎很重要哇。”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属于他自己的那种有些飘忽却真挚的比喻:


    “而且……霞,本来就是有色彩的云啊。” 他想起无一郎的呼吸法,记得那绚丽变幻的霞光,“我希望,无一郎的世界,能一直有漂亮的色彩。”


    话音落下的瞬间,朝雾岚清晰地看到,时透无一郎那双始终平静无波,如同深山静湖般的薄荷绿眼眸,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骤然激起了细密而清晰的涟漪。


    “……重要……” 无一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它的重量。他的右手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拉着朝雾岚的手,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束缚,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抓住救命浮木般的依赖。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不再沉重,反而流淌着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


    朝雾岚看着无一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自己又罪加一等了。


    “所以啊,等我的伤势再好一点,我们就按约好的,一起去锻刀村吧。蜜璃姐姐说的‘宝物’,我们一起去找吧。”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带上了些对未来的小小憧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泡温泉,说起来我都有点想念锻刀村的烤鱼了。”


    无一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朝雾岚的脸,专注地听着他描绘那些未来的,寻常却温暖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阳光,有温泉,有并肩而行的身影,没有病痛,没有不祥的纹路,没有二十五岁的阴影。


    许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直紧抿的唇角,似乎也极轻微地松动了一些,化作一个真实存在的小小的弧度。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如同穿透云雾的初升霞光,清晰地落在朝雾岚的眼底。


    “嗯。”


    ————


    午后的蝶屋病房格外安静,阳光斜斜地穿过纸窗,在地板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斑。朝雾岚靠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关于药草的图鉴——香奈乎带给他的,说是蝴蝶忍“推荐”的读物,美其名曰“了解药性有助于配合治疗”。


    话说这种图鉴对本天才来说完全小儿科!


    纸门被轻轻叩响,然后拉开。


    富冈义勇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左右花色羽织,深蓝色的眼眸沉静无波。他手里没有提食盒,也没有拿药包,而是端着一个扁平的木制盒子。


    朝雾岚眨了眨眼:“义勇师兄?”


    义勇走进来,步伐平稳无声。他在朝雾岚对面隔着小矮桌坐下,将手中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套保存完好的将棋,棋子打磨得光滑温润,棋盘上的格纹清晰端正。


    朝雾岚认出来了——那是他很久以前买下来送给他的谢礼。没想到师兄还留着,虽然看起来没有被经常使用。


    “下棋。”义勇言简意赅,已经开始动手将棋子摆上棋盘。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个棋子都精准地落在起始格内。


    “诶?”朝雾岚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兄特地过来,就是为了下棋?


    不过蝶屋终于有点别的娱乐活动了!


    师兄是神!


    义勇摆好最后一枚棋子,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朝雾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规则。如果你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朝雾岚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事?”


    “在蝴蝶没有明确允许之前,”义勇的声音低沉清晰,“不能擅自接任务,不能离开蝶屋范围。”


    原来是变着法子约束他养伤!


    朝雾岚心里了然,但又有点不服气。他看着眼前摆好的棋盘,又看看对面一脸严肃的师兄。


    本天才怎么可能输!


    不就是将棋吗!


    “可以。”朝雾岚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但如果我赢了呢?”


    义勇沉默地看了他两秒,似乎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最后,他简单地说:“随你提。”


    “成交。”朝雾岚爽快地应下,伸出右手,拈起一枚棋子,“师兄先请?”


    义勇没有推辞,执棋先行。他的开局很稳,步步为营,没有华丽奇招,却严密得如同水之呼吸的防御式,滴水不漏。


    朝雾岚一开始还信心满满,试图用一些记忆中现代将棋的战术思路来应对。但很快他就发现,义勇的棋路老练得可怕,对棋盘的掌控力极强,总能预判他两三步之后的意图,并早早设下陷阱或封锁。


    第一局,朝雾岚在第十五手时陷入被动,第二十七手时被逼入绝境,第三十五手时——王将被捕。


    “……我输了。”朝雾岚盯着棋盘,有点不敢相信。他明明觉得自己下得还行啊?


    “再来。”义勇已经开始重新摆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第二局,朝雾岚吸取教训,更加谨慎。但义勇的攻势这次变得灵活多变,时而如涓涓细流渗透,时而如惊涛拍岸强攻。朝雾岚疲于应对,在第二十二手时防线崩溃。


    阳光在榻榻米上缓缓移动,棋盘上的厮杀无声却激烈。朝雾岚输了一局又一局,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的专注思考,再到最后……


    Q版朝雾小人抱着脑袋蹲在棋盘边,头顶乌云密布,整个人褪色成灰白。


    这不对啊!这不科学!


    师兄的将棋技能点是点满了吗?!


    系统!我怎么没有将棋技能点!


    他几乎把能想到的策略都试了一遍,偷袭、强攻、防守反击、甚至试图用一些无赖的拖延战术,但义勇总能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化解,然后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就在朝雾岚对着棋盘苦思冥想,头上都要长出慢羊羊的聪明草的时候,纸门再次被拉开。


    蝴蝶忍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屋内情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温柔了然的笑容。


    “哎呀,在陪朝雾君下棋吗?真难得呢,富冈先生。”她将药碗放在矮桌边缘,目光扫过棋盘上明显的战局——朝雾岚这边形势岌岌可危。


    朝雾岚像是看到了救星,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忍小姐……师兄他……”


    蝴蝶忍掩唇轻笑,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朝雾君还不知道吗?在鬼杀队里,除了悲鸣屿先生,还没人能和富冈先生交手呢。富冈先生的将棋,可是连主公大人都称赞过的哦。”


    朝雾岚:“……”


    我去,不早说!!!


    我靠,是我忘了!


    我被老己设套了!


    朝雾小人彻底石化,然后碎成一地渣渣。


    富冈义勇依旧端坐着,闻言只是抬眼看了看蝴蝶忍,又看向对面备受打击的朝雾岚,似乎有些小开心。


    “喝药。”蝴蝶忍将药碗往朝雾岚面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朝雾岚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苦药,又看看棋盘上自己必输无疑的残局,悲从中来。但还是在蝴蝶忍笑眯眯的注视和义勇平静的等待下,苦着脸灌下了药。


    蝴蝶忍看着朝雾岚乖乖喝完药,才满意地点点头:“那么,两位请继续。富冈先生,请手下留情呢~” 说完,便翩然离去。


    纸门关上,房间内又只剩下两人。


    朝雾岚含着香奈乎给他留的糖,盯着棋盘,腮帮子微微鼓起,银灰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斗志——虽然更多是不服气。


    “再来!”他含糊但坚定地说。


    义勇没说话,只是默默重新摆棋。


    于是,对局继续。


    朝雾岚输了一局又一局,但他倔劲儿上来了,每次输完都立刻要求重开。从午后到傍晚,阳光由暖橙转为金红,棋盘上的厮杀却从未停歇。


    朝雾岚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捏着棋子半天不动,眉头紧锁。义勇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偶尔端起旁边小葵送来的茶水抿一口。


    就在朝雾岚又一次陷入思考时,纸门又一次被拉开了。


    时透无一郎站在门口,手里照例拿着点什么——今天是一小枝结着红色小果实的南天竹。他看到屋内的情景,薄荷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下棋?”他轻声问,走进来在朝雾岚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南天竹枝插进窗台上的花瓶里。


    朝雾岚像是看到了援军,眼睛一亮:“无一郎!你来得正好!我在和义勇师兄比赛!”


    “比赛?”


    “对!将棋!规则是这样的……”朝雾岚暂时放下自己的困局,兴致勃勃地给无一郎讲解起将棋的基本规则。


    他讲得有些跳跃,但无一郎听得很认真,那双空濛的眼睛随着棋子的比划而转动,很快就理解了大概。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朝雾岚指指棋盘,叹了口气,“我快输了。无一郎……无一郎……”


    无一郎看看棋盘,又看看对面沉默如水的富冈义勇,最后看向朝雾岚带着点期待的脸。他想了想,小声说:“可以……一起吗?”


    朝雾岚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可以吗?师兄?”


    富冈义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朝雾岚满脸写着“答应吧答应吧”,无一郎则安静地回视他,眼神清澈。沉默了几秒后,义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朝雾岚立刻挪了挪位置,让无一郎能更清楚地看到棋盘,“无一郎,你看……”


    于是,战局变成了二对一。


    无一郎虽然刚学,但他思维敏锐,直觉惊人,常常能提出一些朝雾岚没想到的,看似简单却有效的思路。


    两人头凑在一起,低声商量,时而争辩几句,时而达成一致。朝雾岚负责主攻和复杂计算,无一郎则擅长发现隐蔽的契机和破绽。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地应对着。他的棋路依旧稳健,但在面对两人联手时,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


    有些明明可以一举制胜的杀招,他会选择更温和的压制,有些陷阱,他会留出相对明显的破绽。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病床和墙壁上,随着棋子的起落轻轻晃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和偶尔的低语。


    终于,在某一局——


    “王手。”朝雾岚落下最后一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棋盘上,义勇的王将已被将死,无处可逃。


    赢了。


    虽然是在对方明显放水,且两人联手的情况下,但……赢了!


    重开大法是对的!


    不过为啥要下棋来着?


    朝雾岚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义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一点点小得意。


    无一郎也轻轻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棋盘,又看向朝雾岚,嘴角微微弯起。


    富冈义勇看着棋盘上的终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将棋子一一收回棋盒,动作从容。收好后,他盖上盒盖,抬起眼,看向朝雾岚。


    “赢了。”他平静地陈述。


    “嗯!”朝雾岚用力点头,等待师兄兑现“随你提”的承诺。


    义勇却没有立刻问他要什么,而是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朝雾岚因为专注和下棋而稍微恢复了些血色的脸,然后站起身。


    “我该走了。”他说,拿起棋盒。


    朝雾岚愣了一下:“啊,师兄……”


    义勇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


    “有什么需要的吗?”


    朝雾岚眨了眨眼。他想了想,肺部的隐痛和嘴里尚未完全散去的药味让他做出了选择。


    “嗯……想吃点甜的。”他轻声说,特意补充了一句,“就是……普通的甜食。”


    我可没提忍小姐不许我多吃甜食的事!


    是师兄自己问的!


    义勇的背影顿了一下。半晌,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昏暗光线下,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朝雾岚和无一郎。


    “赢了。”无一郎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着点确认的意味。


    “是啊,赢了。”朝雾岚伸了个懒腰,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身上依旧疲惫疼痛,但下午这扬漫长的“战斗”意外地让他暂时忘记了不适。


    无一郎在他身边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小葵送来清淡的晚餐。两人一起吃了饭,朝雾岚因为赢了棋,胃口似乎都好了些。


    饭后,无一郎像往常一样,陪了朝雾岚一会,又给他念了一小段绘本,直到朝雾岚开始打哈欠,才起身告辞。


    “明天见。”无一郎在门口轻声说。


    “嗯,明天见。”朝雾岚靠在枕头上,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无一郎离开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朝雾岚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薄被的边缘。


    ————


    在他醒过来的一周里,善逸的伤势恢复得最快。这大概要归功于他强大的求生欲以及相对“简单”的伤情,主要是外伤和脑震荡。


    朝雾岚彻底清醒后没两天,善逸就已经活蹦乱跳,被批准可以接一些简单的任务了。


    临行前,善逸又跑到朝雾岚的病房,进行了一扬声势浩大的告别。


    “小岚——!我要出任务了!你要好好养伤啊!按时吃药!按时吃饭!不要乱跑!不要逞强!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呜呜呜我好舍不得你——”他抱着朝雾岚没受伤的那边胳膊,眼泪汪汪,仿佛生离死别。


    朝雾岚被他晃得头晕,无奈道:“……只是低级任务吧?相信。”


    “就算是低级任务也很危险啊!万一又遇到上弦怎么办!”善逸继续哭诉。


    最后还是在朝雾岚把自己私藏的糖分出去一半的条件下被别的队员拉走了。


    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善逸送走,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朝雾岚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叹了口气。


    锻刀村!我的锻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