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练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膳堂不大,但很热闹。刀匠们都在这里吃饭,空气中弥漫着味噌汤和烤鱼的香气。
朝雾岚和无一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饭菜很快端上来——简单的味噌汤、烤鱼、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菜。
“吃饭。”无一郎拿起筷子,动作干脆。
朝雾岚也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烤鱼,就听见旁边桌的刀匠们在聊天。
“听说这次来的两个都是柱?”
“看着不像啊,他们两个年纪好小,一个病怏怏的,一个看着呆呆的。”
“人不可貌相,能当柱的哪个简单?”
朝雾岚抿了抿唇,努力装作没听见。他低头扒饭,结果吃得太急,又被米饭呛到。
无一郎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吃饭,淡淡地说:“吃慢点。”
“……不要你说。”朝雾岚小声嘟囔。
又丢人!
饭后,两人在村子里随意散步消食。夕阳把锻刀村的屋顶染成暖橘色,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训练扬,去看看?”朝雾岚歪歪头盯着无一郎问。
无一郎歪歪头想了想:“嗯。”
训练扬位于村子最深处,是一片被竹林环绕的空地。扬地平整,边缘立着几个磨损严重的木桩,角落里堆着几把木刀。
朝雾岚挑了把顺手的,在手里掂了掂。太轻,手感完全不对。但他还是摆开了云之呼吸的起手式。
无一郎也挑了把木刀。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几乎遮住了整个握刀的手。他摆出霞之呼吸的架势,那双薄荷绿的眼睛在暮色中依旧缺乏神采。
“来吧。”无一郎说。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木刀破空的声音在竹林间炸开。朝雾岚的云之呼吸讲究流畅变幻,刀路如云般难以捉摸;无一郎的霞之呼吸则轻盈缥缈,身影在宽大队服的遮掩下更加模糊。
“锵!”
第一次碰撞。朝雾岚感觉到虎口传来的震感——力道不小。他顺势侧身卸力,木刀划出弧线攻向无一郎的侧腹。
无一郎没有硬接。他宽大的袖子随着后撤的动作扬起,像一片突然展开的雾。朝雾岚的视线被那衣袖干扰了半秒,等看清时,无一郎的木刀已经带着雾气般的残影刺向他的咽喉。
朝雾岚瞳孔一缩,云之呼吸的步法催动,险险避开。
这家伙!
衣服果然是故意的!
他调整呼吸,木刀在手中翻飞,云之呼吸的型一招接一招使出。但无一郎的应对总是出乎意料——宽大的队服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难以预判,衣袖和下摆随着移动飘动,像一层不断变化的雾,干扰着对手的视线和判断。
“你的节奏,”无一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乱了。”
朝雾岚咬牙:“……闭嘴!”
不要打架开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部的不适,木刀划出大范围弧线——云之呼吸·贰之型·垂天云帷!这一下将无一郎的攻势全部荡开,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朝雾岚微微喘息,额头上沁出细汗。无一郎的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但呼吸也急促了些。
“再来。”无一郎说,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再来。”
这次是朝雾岚主动抢攻。他不再试图预判无一郎的动作,而是专注于自己的节奏。木刀化作一片灰影,云之呼吸的变幻莫测完全展开——这一刀看似直刺,中途却转为上挑;那一击仿佛横扫,临到身前却陡然下劈。
无一郎的应对同样精彩。每一次移动都带动衣袖翻飞,每一次变招都隐藏在衣摆的晃动之下。霞之呼吸的精髓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只是刀法,更是一种全方位的战术。
“锵!锵!锵!”
木刀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两人在训练扬上穿梭,脚下尘土飞扬,竹叶被刀风卷起,在空中旋转飘落。
朝雾岚越打越投入。身体的记忆在战斗中逐渐苏醒,云之呼吸的每一个型、每一个变招,都在对练中重新变得熟悉。虽然肺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与强者对练时久违的快感让他几乎忘了不适。
无一郎的眼睛也越来越亮——眼睛深处已经有了某种专注的光。他在战斗中找回了某种本能,不只是霞之呼吸,更是作为剑士的战斗直觉。
最后一击。
两人几乎同时动念。朝雾岚的木刀划出云之呼吸·陆之型,这是他在对战下弦二时用的最后一招剑技,他给这一剑技命名为“云隙光”,刀光闪过,如同划破乌云的雷霆。无一郎的木刀则带起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的雾气。
“咔嚓!”
两把木刀同时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旋转着飞出去,插进远处的土里。
朝雾岚和无一郎各自后退三步,站稳。
沉默。
然后朝雾岚先笑出来——不是大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的带着喘息的轻笑。他雾蒙蒙的眼睛弯了起来,里面终于有了些亮光。
“平手。”
无一郎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木刀,又看了看朝雾岚,点了点头:“平手。”
两人走到扬地边的石头上坐下。朝雾岚轻轻按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无一郎从怀里掏出姜片递过去。朝雾岚接过,塞了两片进嘴里。辛辣的甜味在口中化开,胸口的闷胀感缓解了些。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夜幕缓缓降临。锻刀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你的霞之呼吸,”朝雾岚忽然说,“很熟练。”
“用的多了,身体记得。”无一郎说。
“你的剑技……”,又顿了顿,“生疏了。”
“不过躺了两个月。”无一郎的语气理所当然,“就算打不过我也很正常。”
朝雾岚瞥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
怎么比义勇桑还不会说话!
无一郎想了想:“不记得。”
失忆了连自己说话风格都忘了?
————
五天后的清晨,铁穴森带着无一郎的刀来了临时住所。
刀身上已经刻好了“恶鬼灭杀”四个字,笔画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无一郎接过刀,手指拂过刻字,那双薄荷绿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需要保养。”铁穴森认真地交代,“每日擦拭,上油,保持最佳状态。”他看向朝雾岚,“云柱大人的刀锻好后,也要这样。”
朝雾岚小鸡啄米。
擦刀上油?好麻烦……
结果这想法大概写在了脸上,因为铁穴森立刻严肃地说:“刀是要爱护的!不好好保养,战斗时出了问题怎么办?”
朝雾岚缩了缩脖子:“……知道了。”
无一郎倒是听得很认真——至少看起来认真。他看向铁穴森:“具体怎么做?”
铁穴森详细讲解起来,从用什么油、怎么擦、擦多久,到刀鞘如何保养、存放时要注意什么……讲了整整一刻钟。
无一郎全程点头,一副“我记住了”的样子。
等铁穴森离开,朝雾岚戳了戳无一郎:“你真要每天擦刀?”
无一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忘了。”
朝雾岚疑惑:“那你刚才点头点得那么认真?”
“他在说。”无一郎一脸理所当然,“要听。”
听是听了,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是吧?
朝雾岚看懂了,内心小人竖起大拇指。
有朝雾大人的风范!
无一郎看向他:“你会保养吗?”
朝雾岚想了想,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
接下来的十天里,朝雾岚和无一郎几乎每天都去训练扬。木刀又打断了四五把,两人对彼此的战斗风格也越来越熟悉。
朝雾岚渐渐摸清了无一郎利用宽大队服隐藏动作的套路,开始学会通过衣摆晃动的细微差别预判他的攻击。无一郎也适应了朝雾岚云之呼吸的变幻莫测,能在雾气般的刀路中找到破绽。
第十天下午,铁穴森来找朝雾岚,说铁井户让他去工坊一趟。
“刀锻好了?”朝雾岚眼睛亮晶晶。
“还没,但快到关键步骤了。”
工坊里炉火正旺。铁井户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钢坯,那正是朝雾岚选中的流云铁。经过十天的反复折叠锻打,钢坯已经初步成形,表面流动着云朵状的纹路。
“第十三次折叠。”铁井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看仔细了。”
他举起铁锤,落下。
锤头与钢坯接触的瞬间,火星炸开如烟花。那些云状纹路在冲击下流动、扩散、重新聚合,在炽热的钢坯表面形成一幅变幻莫测的图案。
朝雾岚盯着那画面,雾蒙蒙的眼睛睁大了。他看见了云——不是真正的云,是钢坯上流动的纹路,是火星溅起的轨迹,是锤击时空气震颤的形态。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像他呼吸的方式。
“还要锻两次。”铁井户说,“然后成形,淬火,打磨……十五天,一天不能少。”
朝雾岚这次没有抱怨。他安静地看着,看着那块钢坯在锤击下慢慢改变形状,看着云纹流动、凝聚、沉淀。
————
第十五天清晨,朝雾岚在天亮前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打铁声,心里像有只猫在挠。辗转反侧几次后,他干脆坐起来,盯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发呆。
今天……今天刀就好了!
推门出去时,无一郎已经在廊下坐着了。少年抱着他的刀——刀鞘上沾着的灰尘,还有细小划痕,显然不是每天精心保养的样子。他薄荷绿的眼睛望着远山,目光空茫,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早。”朝雾岚说。
无一郎转过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早。”
太阳完全升起时,铁穴森准时出现。
“云柱大人,刀好了。”
工坊里,铁井户正坐在工作台前。桌上放着一把刀——深黑色的刀鞘,云纹刀镡,刀柄缠着靛蓝色的带子。
老头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和煤灰的脸。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试试。”他说。
朝雾岚走过去,伸手握刀。
触手的瞬间,他怔住了。
重量……刚刚好。比以前的刀略重一些,但还比普通日轮刀轻。握柄的弧度完美贴合掌心,缠带的纹理防滑又不硌手。
他抽刀出鞘。
刀身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弧光——不是刺眼的亮,泛着淡淡灰蓝的柔和光泽。刀身上有细密的云状地肌,从刀镡向刀尖流动,像真正的云在飘。
刀身靠近镡的位置,刻着“恶鬼灭杀”四个字。笔画凌厉,但边缘柔和,与云纹融为一体。
朝雾岚握着刀,做了个深呼吸。
这次,肺没有立刻抗议。气流顺畅地进入,在体内流转。他随手挥了几下,刀身在空气中发出悦耳的破空声。
“顺手。”他说,雾蒙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清晰的光亮。
铁井户哼了一声:“废话,我锻的能不顺手?”他点了烟斗,“不过小鬼,记住了——刀要保养,别偷懒。”
朝雾岚认真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内心小人敷衍地点头。
铁穴森递过来刀油和拭刀布:“云柱大人,每天早晚各擦一次。油用这个,布要用干净的。”
朝雾岚接过,转身就递给无一郎:“你帮我拿一下。”
无一郎接过,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朝雾岚:“你会用吗?”
朝雾岚又眨了眨眼:“……到时候再说。”
铁穴森在旁边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忍着没说话。
无一郎倒是很理解地把东西塞进自己怀里:“先放着。”
铁井户看着这两个小子,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看着就烦。”
————
两人在锻刀村又待了一天。朝雾岚抱着新刀爱不释手,在训练扬试了半天手感。无一郎陪他对练——这次用真刀,但都没出鞘,只比招式。
傍晚,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住所廊下。
朝雾岚抱着刀,用手指一遍遍摸着刀身上的云纹。无一郎安静地坐在旁边,宽大的袖子垂在身侧。
“明天回去?”无一郎问。
“嗯。”朝雾岚点头,“该回去了。”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朝雾岚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无一郎:“你那个保养油和布……”
“在包里。”无一郎说。
“你会用吗?”
无一郎沉默了两秒:“……我忘了怎么用。”
朝雾岚豆豆眼。
忘、忘了!
于是两人默契地决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夜风吹过,带来锻刀村特有的气味——炭火、金属、汗水,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坚实的东西。
朝雾岚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远处的工坊还亮着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夜色中隐约传来,像是这个村子永不停歇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