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回蝶屋

作品:《鬼灭:你说什么?我纯天赋

    富冈义勇快速推开护理室的门时,蝴蝶忍正在研磨晒干的紫藤花。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他怀里那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又落在他被血浸透的半边羽织上,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冻结。


    “……放床上。”她的声音罕见的没有抑扬顿挫的韵律感。


    富冈义勇将朝雾岚轻放在诊床上,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


    少年一离开他的臂弯,就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咳出的血沫染红了雪白的床单。他的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截日轮刀的残柄,五指关节扭曲僵硬,蝴蝶忍用了些技巧将其掰开。


    “是遇到了十二鬼月?”她一边快速检查伤口,一边问。


    “嗯,下弦二。”义勇站在床边,海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朝雾岚额角那个能看到骨头的血窟窿,声音低哑,“死了。”


    “朝雾君单独击杀的吗?”


    “嗯。”


    蝴蝶忍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然后更利落地开始清创缝合。


    “富冈先生到的很及时呢。”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再晚半刻,朝雾君的肺就彻底碎了。”


    及时?


    义勇低下视线看见自己羽织袖口上那片深褐色的血渍——是朝雾岚咳在他身上的。如果真及时,这些血根本不该流出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床边矮柜上。布包摊开一角,露出里面几片比较大块的,沾染血污的日轮刀碎片。


    蝴蝶忍瞥了一眼:“连刀也断了吗?”


    “和鬼颈一起断了。”


    短暂的沉默,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蝴蝶忍缝合肋间伤口时,朝雾岚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呜咽。


    义勇的手紧握刀柄,死死垂在身侧。


    “他的肺,”蝴蝶忍缝合完毕,开始处理额角的伤口,“旧伤叠新伤,这次至少要养三个月。期间绝对不能再用呼吸法。”


    “……我知道了。”


    “你知道有什么用?”蝴蝶忍终于抬起眼,那抹惯常的温柔笑容又回到脸上,声音却冷得像刀锋,“朝雾君自己可不知道呢。这孩子……”她看向昏迷中仍无意识蹙着眉的朝雾岚,“怕是只会觉得耽误了自己的任务吧。”


    “因为身体的原因,这条路走的很辛苦呢。”


    义勇沉默了更久。久到蝴蝶忍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才低声说:


    “我会看着他。”


    不是承诺,只是陈述。是补救,也是对自己迟到的惩罚。


    蝴蝶忍看了他片刻,最终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对了,‘隐’的人已经去打扫战扬了。海岸边一片狼藉,鬼血、人血、刀片……还有落在那里的锁链碎片。”她顿了顿,“他们会把能找到的刀身碎片都带回来。铁井户先生或许能重铸。不过这把刀断的太彻底了,怕是只能再重新锻一把了。”


    “……谢谢。”


    “你应该谢谢主公大人。”蝴蝶忍剪断缝合线,“是他得到消息后,让你去接应的。”


    义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朝雾岚苍白的脸上,少年此刻安静得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只有睫毛在昏迷中偶尔颤动,证明生命尚未离去。


    如果自己来得再早一点。


    如果情报没有延误。


    如果——


    他掐断了思绪。


    ————


    朝雾岚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漂浮。


    偶尔有破碎的意识上浮——好像有人在给他喂药,苦得他想吐。这次有手在换他额头的湿布,冰凉缓解了灼痛。又好像听见蝴蝶忍温柔又严厉的声音“不许动”,还有另一个更沉默的呼吸声,总是在不远处。


    但他太累了,累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肺每次试图扩张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全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抽痛。


    只有一次,在某个半梦半醒的间隙,他感觉有人轻轻掰开他紧握的右手,往他掌心塞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勉强掀开一丝眼缝。


    银灰色的瞳孔涣散失焦,只模糊看见一片染血的金属碎片,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那是他日轮刀的碎片,边缘还沾着海沙和干涸的血。


    握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将碎片拢进掌心。


    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一句无声的证明:


    刀断了。


    但你还活着。


    朝雾岚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彻底沉入无梦的黑暗。


    窗边,富冈义勇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海蓝的眼睛在昏暗里静静注视着床上那具缠满绷带的躯体。月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夜还很长。


    海岸边,“隐”的成员们举着灯,在礁石间仔细搜寻每一片可能属于那柄薄刃刀的金属碎片。海浪冲刷着战斗的痕迹,却冲不散那股萦绕不散的血气。


    而狭雾山的方向,鳞泷左近次站在屋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红色的天狗面具在晨雾中沉默如碑。在一旁训练的炭治郎少见的十分心不在焉。


    他们的云,这次真的差点散在风里。


    而那个接住云的人,此刻正守在病床前,用一扬无声的守夜,偿还着那份“来迟了”的债。


    ————


    晨雾渗进蝶屋时,朝雾岚的眼皮抖了抖。


    他没立刻睁眼,先是用意识探了探身体——


    疼疼疼疼疼!


    然后他才慢慢掀开眼皮。


    银灰色的眸子蒙着层雾,视线涣散地扫过窗户格子。药味浓得呛鼻子,混着点紫藤花的甜香——是蝴蝶姐姐的地盘没错了。他想吸口气确认下,结果刚动肺就炸开一阵刺痛,逼得他弓起背咳起来,血沫子又冒到嘴角。


    靠,血条见底还能上持续掉血debuff?!


    指尖忽然硌到什么。他低头——手里还攥着那块断刀碎片,握得死紧,碎片的边缘都嵌进掌心了。


    “醒了?”


    声音从床边飘过来,低低的,带着熬夜后的哑。朝雾岚费劲地转脖子,看见富冈义勇杵在那儿,还是那身拼接羽织,就是眼睛底下有点青。


    “……师兄?”他声音飘忽得自己都听不清。


    义勇没吭声,伸手过来——不是碰他,是把他背后滑下去的枕头往上提了提。动作很僵,像在摆弄什么易碎品。朝雾岚身体下意识绷直了。


    这副狼狈模样全被看见了!


    天才形象崩塌进度100%……


    还是在撞人设的满级大佬面前!


    蝴蝶忍端着药碗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义勇板着脸调枕头,朝雾岚板着脸僵着身,俩人中间隔着能塞下一个阿呆的距离。


    “哎呀,醒啦?”蝴蝶忍笑吟吟的,温柔的笑容又隐隐藏着刀子,把药碗往矮柜上一搁,“我还以为要给你灌药呢。”


    灌药?!


    朝雾岚瞳孔地震。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还虚:“……药?”


    “嗯,特·效·药哦。”蝴蝶忍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不喝的话,肺伤好不了呢,你的云之呼吸可就……”她故意停在这儿。“不过朝雾君独自击杀了下弦鬼,很厉害呢,身体养好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她说得对……身体废了还当什么云王……


    他闭眼,张嘴,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药汁苦得他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正想干呕,一杯温水递到嘴边。


    是义勇递的。手指蹭到他唇角,冰的。


    朝雾岚就着杯子喝了两口。莫名觉得现在的义勇师兄整个人都褪成了灰色,一股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乌云笼罩在他头顶,乌云上还写着大大的‘有罪’两个字。


    “三个月。”蝴蝶忍收拾药碗,温柔的语气淡下来,“呼吸法禁绝,剧烈运动禁绝。肋骨断三根,肺被戳穿,再乱来……”她看了眼他手里的刀碎片,“下次断的就不止刀了哦。”


    三个月?!


    朝雾岚脑子里噼里啪啦开始算:九十天,每天耽误八小时训练,总计七百二十小时,换算成挥剑次数是……亏大了!


    虽然我训练摸鱼效率极低,但是我也是要刷时长的!


    他想点头,额头伤口一抽,疼得他“嗷”地一声,眼眶瞬间蓄起生理性水雾。


    义勇的手指不断摩擦刀镡,又停住。最后只吐出几个字:“让蝴蝶看着。”


    “……不用。”朝雾岚别过脸,“师兄,你还有任务。”


    快走吧师兄!你的低气压要给我压死了!眼睛都堪比国家级保护动物了!


    “鳞泷师傅,”义勇顿了顿,“很担心。”


    提到师傅,朝雾岚睫毛垂了垂。他想起鳞泷师傅告诉他每次任务之后都要来蝶屋检查,结果自己除了第一次就没来过。


    莫名十分的心虚……


    “朝雾岚——!!!”


    破锣嗓子撞破晨雾。阿呆一头栽进窗户,扑棱着滚到矮柜上,豆豆眼带着清澈愚蠢的担心。


    ……这绝对是报复吧?!


    朝雾岚嘴角抽了抽,但心里某处悄悄松了点。


    阿呆歪头看他缠满绷带的样,豆豆眼眨了眨,声音忽然低了点:“……下次,别逞强了。”


    朝雾岚没应声。他握紧手里的刀碎片,碎片的棱角硌着掌纹。


    刷!就是要单刷!主公肯定得知了他的英勇战绩,要提拔自己当上云柱了,木嘿嘿嘿!


    脑子里闪过海岸村的最后一幕——刀断,鬼头飞,自己从半空往下掉,然后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接住他的人……


    他抬眼看义勇。对方正从矮柜上拿起那个布包,倒出一堆碎刀片,大大小小,铺了小半张床单。


    “‘隐’的队员在打扫战扬后,全找回来了。”义勇说。


    朝雾岚指尖拂过碎片。有的边缘还沾着海沙,有的带着深褐色的血痂——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鬼的。


    陪了我这么久的刀……


    对不起铁井户先生,明明说了会好好爱护的……


    他抿了抿唇。


    蝴蝶忍摇摇头,起身:“我先去端药。富冈先生,看着他不要乱动哦。”


    门拉上后,屋里静得只剩呼吸声。朝雾岚试着挪了挪身子,肋骨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冷汗立刻冒出来。


    义勇的手伸过来——不是扶,是轻轻按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力道稳得让他动弹不得。


    “不要动。”声音硬邦邦的。


    ……知道了。


    朝雾岚瘫回枕头里,银灰色的眼睛望着屋顶,就先……歇三个月。就三个月。


    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切出明暗。义勇站在光影交界处,海蓝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拉过角落的椅子,坐下,抱臂,闭眼。


    ——一副“我就搁这儿守着”的架势。


    朝雾岚悄悄瞟了他一眼,雾蒙蒙的眼睛又很快移开。


    ……随你便。


    窗外,晨雾正一点点散开。阿呆蹲在屋檐下,歪头听着屋里的动静,翅膀轻轻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