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暗夜泪与往事酒(上)
作品:《听雨之尘缘起浮》 夜色如墨,浸染了铁壁关。寒风在城墙和屋宇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呼啸,更添几分凄清。
白日的喧嚣与紧张仿佛被这浓重的黑暗暂时吞噬,只留下零星的火把光芒在关键岗位上摇曳,如同警惕的眼睛。
听雨轩地下密室入口外的偏厅内,烛火昏黄。
叶璇独自坐在一张旧木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
白日里发生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轮转:弟弟北上险途,灾民冻毙,煞气黑纹……新兵发狂,程牛痛苦的怒吼……
西岐使者嚣张的劝降,囚笼中那凄惨无比、疑似墨黎的身影……还有玉佩中那需要“四灵血脉齐聚”才能解封的第二层秘密……
纷乱、沉重、忧虑、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是铁打的,连续的耗神研究、阵法维系,加上这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和心理冲击,让她的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泪水,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脸颊,冰凉地划过皮肤,滴落在手背和玉佩上。
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为生死未卜的弟弟,为受尽折磨可能已不成人形的墨黎,为这危机四伏、希望渺茫的困局,也为那深藏在家族玉佩中、扑朔迷离的巨大秘密。
墨黎……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却清澈坚定的青年。
她与他接触不算太多,但印象颇深。
记得有一次,她研究阵法需要几种罕见的矿物,关内库房没有,是他自告奋勇,带人深入危险的废弃矿洞,花了三天时间,硬是将那几种矿物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自己却弄得满身尘土,手臂还被落石划伤。
她道谢时,他只是摇摇头,说了句“分内之事”,便转身离开,背影挺拔。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西岐的酷刑……他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越想,心中越是酸楚难当。
“砰、砰。”
低沉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璇慌忙拭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请进。”
门被推开,程牛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白日那身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训练服,穿着一件普通的旧棉袍,手里却拎着两个不小的酒坛。
他的脸色依旧沉郁,眼中带着血丝,显然白日之事对他冲击极大,但此刻,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叶姑娘,还没休息?”
程牛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统领。”
叶璇站起身,“您也还没歇着。”
程牛将酒坛放在桌上,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拍了拍酒坛:“心里堵得慌,找不着人说话。
想起来你这儿清净,就……带了点酒过来。
关内存的老烧刀子,劲儿大,暖身,也……烧心。”
他苦笑了一下,“不打扰你吧?”
叶璇摇摇头,重新坐下:“正好,我也……睡不着。”
程牛拔开一个酒坛的泥封,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也没找碗,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皱紧了眉,却长长舒了口气。
他将另一坛推到叶璇面前:“会喝点吗?暖暖身子也好。”
叶璇犹豫了一下,也拔开泥封,学着程牛的样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如同火烧,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但一股暖流随即从胃里扩散开,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稍稍冲淡了心头的郁结。
程牛看着她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慢点喝,这酒烈。”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喝着闷酒。
密室外寒风呼啸,密室内只有酒液入喉的细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
半晌,程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追忆:“墨黎那小子……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
叶璇抬起头,看向他。
程牛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透过昏黄的烛光,看到了过去的影子:“他是六年前来的铁壁关。
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却狼一样,又凶又倔。
是陆将军从边境难民堆里捡回来的,据说全家都死在马匪手里,就他一个活了下来。”
“一开始在伙房打杂,后来自己偷偷跟着老兵练武,不要命似的。
有一次被我发现,罚他顶着水桶扎马步两个时辰,他愣是一声不吭,硬扛下来了。
我问他图啥,他说,‘我要变得厉害,厉害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杀光该杀的畜生。’”
程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后来,他真成了关里最好的斥候之一。
胆大,心细,鼻子比狗还灵,对危险有种天生的直觉。
立过不少功,也救过不少人命。但最让我记住的,是四年前那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有敬佩,也有后怕:“那时候关外不太平,有一股流窜的马匪,专门劫杀落单的商旅和边民,手段残忍。
有一次,他们掳走了一个附近村落的孤儿,准备带回山寨……你知道那些畜生会怎么对待掳去的人,尤其是孩子。”
叶璇的心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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