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因萧月这个看似玩笑、实则暗藏探寻的问题凝滞了一瞬。


    连背景音乐《下山》那欢快的节奏，此刻听起来都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顾达看着萧月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点狡黠的眼眸，再看看周围几双写满“快说快说”的好奇眼睛，忽然笑了，笑声轻松而坦然。


    “小落师妹？”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确凿无疑的肯定，“自然是没有的。”


    他顿了顿，想起以前的事，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怀念，声音也柔和下来，“我此前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身边大多是同窗，而且……”


    他想起大学工科班里那可怜的男女比例，嘴角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戏谑，“而且，想找位‘师妹’可不容易，常常是一个班里都寻不出几位女生，哪还有什么‘小落’的。”


    小家伙们听得似懂非懂，萧月眼中的探究之色也淡了些，化为了更温和的笑意，似乎接受了他这个模糊说法。


    “好了，别琢磨这些了。”顾达拍了拍手，打断了这个话题，“昨天是谁喊腿酸来着？今天还想不想骑车出去玩了？”


    “想！”茵茵第一个跳起来，瞬间把什么“小落师妹”、“仙山道士”抛到了脑后。


    “我的腿不酸了！一点也不酸了！”


    说着还用力跺了跺小脚，以示康复。


    萧兰也立刻响应，“我也不酸了！大师兄，我们今天去哪骑？”


    小孩子恢复能力本就强，加上昨晚药膏按摩，休息了一夜，那点运动后的酸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新鲜游玩的无尽渴望。


    顾达看了看窗外。


    冬日的天空是那种澄澈的灰蓝色，阳光虽然清冷，但还算明亮。


    地上只有枯黄的草叶和裸露的、冻得硬实的泥土。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但还是冷，出去晒晒太阳吧，就去河边怎么样？”顾达提议道。


    小河离顾达家很近，河岸边有一段比较宽敞的草坪。


    以前顾达刚建房子的时候就经常在那一处休憩。


    “好呀好呀！”小家伙们立刻兴奋起来。


    去的地方虽然不算远，但是也在自家空地上绕圈有趣多了！


    于是，早饭过后，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顾达并没有骑车，而是选择了步行，但四个小家伙就不一样的。


    小车后座和前篮都放着简单的饮水和小食。


    萧月同样也没有选择骑车，而是跟着顾达并肩而行。


    几个小家伙像一群即将出征的小战士，又像一串移动的彩色糖果，在冬日略显萧瑟的景色中，格外醒目。


    她们在前面领路，不时回头催促顾达几人快些。


    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爽气息。


    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照在身上依旧让人心情明朗。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伴随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欢笑和清脆的车铃声，为寂静的冬日乡野增添了许多生气。


    小河不远，步行也不过片刻功夫。


    冬日的小河水位低落了许多，露出两侧宽窄不一的、覆着枯黄草皮的河滩。


    顾达选中的那片草坪还算开阔，虽已不见夏日郁郁葱葱的绿意，草叶枯黄倒伏，但地面相对平坦，没有大的坑洼石块，正是适合孩子们玩耍的好地方。


    顾达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张厚实的防潮垫，在枯草地上铺开，权当是个临时的“营地”。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落在垫子上，带来一丝暖意。


    小家伙们早已按捺不住，停好她们的小自行车，就开始把车子里的东西搬到毯子上面。


    茵茵更是从她那辆明黄色小车的前篮里，掏出了一个小足球。


    “顾达！顾达！”茵茵抱着球跑到他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圆滚滚的是什么呀？”


    萧兰、萧雪和萧荷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顾达接过那个小足球，在手里掂了掂。


    他以前在公园里倒是常见父亲带着儿子或者一群半大少年踢球，这样的草坪用来踢球自然是不错的。


    不过，这都是小男孩的游戏，茵茵她们可都是小女孩。


    “这个啊，叫足球，是用来踢的。”顾达简单解释着，同时观察着她们的反应。


    谁知，他话音刚落，茵茵就迫不及待地伸手，“给我给我！我要玩！”


    萧兰也跃跃欲试，“怎么玩？是用脚踢吗？”


    就连看起来最文静的萧雪和萧荷，也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


    顾达见状，不由莞尔。


    是他想当然了，小孩子的天性本就是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和尝试的欲望，哪里会拘泥于什么“男孩游戏”、“女孩游戏”。


    他将球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示范性地用脚尖轻轻一捅，足球咕噜噜向前滚去。


    “对，主要是用脚踢，不能用手。”他一边说，一边做了几个简单的颠球动作，虽然很快球就掉了，但依然看得小家伙们惊呼连连。


    “我想试试！”


    “我也要！”


    顾达便由着她们去。


    起初，小家伙们还不得要领，要么踢空了，要么就是球滚出去老远追不上，笨拙的模样惹得她们自己都哈哈大笑。


    但很快，她们就找到了乐趣，也不用讲究什么规则，就是追着球跑，你踢一脚，我追一下。


    顾达和萧月起初只是坐在垫子上含笑看着，后来也被小家伙们拉了起来，加入了进去。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随便一个简单的游戏就能玩上半天。


    顾达和她们踢球的时候甚至连跑都不用跑，直接顺手把滚过来的球轻轻踢回去。


    冬日的阳光似乎也因为这欢快的场景而变得温暖了几分。


    枯黄的草坪上，几个穿着鲜艳冬衣的小小身影，追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圆球奔跑嬉戏。


    笑声惊起了不远处灌木丛里栖息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灰蓝的天空。


    小足球在枯草上滚动，小家伙们的小脸很快变得红扑扑的，额角也冒出了细汗，但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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