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就搬走啦？”


    赵大姐攥着苏青青的手没放，又侧过脸去看陆子衿，眼角漾开的纹路里盛满了不舍


    “怎么一晃眼就三年了……你俩刚拖着行李箱站门口那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这屋子啊，住久了就有‘人气’了，你们这一走，我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说着，目光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缓缓扫过——床上微微塌陷的痕迹，窗台上那盆被苏青青养得半蔫不蔫的多肉，还有冰箱上密密麻麻贴着的便签和拍立得相片。这些都是两个年轻人留下的印记。


    得知两人不仅顺利毕业工作，还悄悄把证领了，赵大姐先是一愣，随即那点离愁便被满满的喜气冲散了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一拍大腿，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娃娃，是正正经经过日子的样儿！瞧瞧，多登对！”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里屋走，脚步又快又急


    “赵姨，怎么了吗？我们帮您。”陆子衿忙问。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赵大姐头也不回地摆手。


    不一会儿，她捏着两个鼓囊囊的红封快步走出来，二话不说就往陆子衿手里塞。


    “赵姨，这不行！”陆子衿像被烫到似的，手猛地缩回背后，连退两步。


    苏青青也急得直摆手：“赵姨，您平时那么照顾我们，房租水电从不为难，还总给我们送自己做的包子饺子……这钱我们真不能要！”


    “必须拿着！”


    赵大姐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陆子衿的手，将红包重重拍在他掌心，又拉过苏青青的手，把另一个也塞进去。她手指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看着你们从学生仔变成大人，现在成家了，我高兴！晓彤在家没少念叨你们的好。这点钱不多，就是个心意，讨个吉利！祝我的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和和美美，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推让间，赵大姐的眼眶隐隐泛了红


    陆子衿和苏青青对视一眼，鼻尖都有些发酸。他们不再推拒，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紧紧攥在手里。


    “赵姨，”苏青青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却认真，“等我们办婚礼，您和叔叔，还有晓彤，一定要坐主桌！我第一个给您发请帖！”


    “诶！好！好！”


    赵大姐连连应着，抬手抹了抹眼角


    “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得空就回来转转，晓彤还在这儿呢，这儿啊，啥时候都是你俩的一个家。”


    车子缓缓驶离时，苏青青趴在车窗边，看着赵大姐和赶来送别的夏晓彤站在巷口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熨得温温热热


    别墅区安静而葱茏


    当苏青青用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宽敞的客厅照得通透亮堂。旋转楼梯扶手光洁，窗外的小花园绿意盎然


    张妈放下箱子便体贴地离开了。骤然安静下来的巨大空间里，只剩下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陆子衿转过身，看见苏青青正仰头看着挑高的天花板，侧脸在光里显得有些懵懂，仿佛还没从身份的转换中回过神来


    他嘴角无声地弯起，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带我参观一下？”他语气平常，眼里却藏着一点狡黠的光，“我们的新家。”


    他牵着她，目标明确地穿过客厅，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推开门，是干净整洁的客卫。


    陆子衿侧身倚在门框上，目光悠悠地落在苏青青逐渐泛起红晕的脸上，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苏同学，还记得这个‘事故现场’吗？”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她睫毛的微颤


    “那个夜晚，有人准备洗澡，结果某人穿着那种细细两根带子的裙子，头发还滴着水就跑进来……要不是当时某个定力不足的人，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


    “陆子衿！”


    苏青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她又羞又急，跳起来就要去捂他的嘴


    “八百年前的事你还翻出来！你是不是记忆力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陆子衿笑着轻松躲开，长臂一伸，将她拉到了楼梯旁的墙壁边。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微微俯身，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眼神深邃，故意模仿着某种语气：


    “那这里呢？‘陆子衿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是谁先把我按在这儿的？可惜啊，”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尖


    “凶巴巴的样子没撑过三秒，自己先脸红了，跟只虚张声势的小猫一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把她那些深埋的、羞于启齿的亲密记忆全勾了出来。苏青青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气得跺脚，却又被他困在方寸之间


    “你……你别说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眼看他又要开口，目光还巡弋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回忆坐标”


    “你看这沙发……”


    苏青青头脑一热，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猛地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向下拉，同时仰起脸，用自己的唇狠狠堵住了他那张可恶的、不断翻旧账的嘴！


    “唔！”


    世界瞬间安静了


    陆子衿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绷着的、戏谑的神情如春冰化开


    他眼底笑意弥漫，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反客为主，温柔而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带着惩罚和甜蜜意味的吻


    空阔的新居里，寂静无声，只有交织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那些被刻意翻出的、带着笑闹的过往，在这个绵长的吻里，融化成更私密、更缠绵的当下。


    许久，苏青青才软软地退开些许，靠在他胸前小口喘气，脸颊绯红，眼眸湿润，瞪着他的那点恼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潋滟的水光


    陆子衿意犹未尽地轻啄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额头与她相抵，嗓音低哑含笑：


    “好，不说了。”


    他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气息温热


    “那么，陆太太……现在，愿意和我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我们楼上的主卧吗？”


    苏青青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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