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冬生等死时。


    噗！


    一支箭矢呼啸而至，噗呲插入野牛眼睛。


    “哞——”


    野牛长鸣，痛苦地甩着脑袋。


    已经顾不上攻击秦冬生。


    而秦冬生则愣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秦羽的声音。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啊？哦！”


    秦冬生回过神来，爬起来玩命的跑。


    下意识的，他朝秦羽看了一眼。


    然后朝秦羽跑去。


    是他救了我吗？


    秦冬生不太确定，刚刚他被吓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是谁射出了这一箭，反正不是二牛就是秦羽。


    除了他俩，秦家庄其他人没有弓箭。


    下一刻，他便知道是谁救了他的小命。


    “好箭法！”二牛赞叹一声，拿出木刺标枪缓缓靠近，准备投射向秦羽刚刚射伤的那只野牛。


    “这次真是瞎蒙的。”秦羽收起弓箭，也拿出木刺标枪，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这只野牛瞎了一只眼睛，正是猎杀的好机会。


    这次他还真不是谦虚。


    几十步的距离，射中一只运动中的野牛的眼睛，以他现在的水平根本做不到，放眼天下能做到的怕也是不多。


    他刚刚只是看到秦冬生危在旦夕，念及其当初张翠花家被秦满仓洗劫一空后主动站出来指认，加上人还不错。


    便冒险射出一箭，准备救秦冬生一命。


    能救下最好。


    救不了自己也尽力了，心里踏实。


    结果没想到中了。


    只能说是秦冬生命不该绝。


    此时秦冬生在朝他这跑。


    他则缓缓朝野牛靠近，选的是野牛瞎了一只眼的那边，现在正是对其发动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哞——”


    野牛原地又蹦又跳，痛苦长鸣的同时使劲的甩着脑袋，箭矢带着破碎的眼球坠地，被其一脚踩断。


    而后野牛流着血泪，朝牛群刚刚离去的方向跑去，二牛见状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顺势将手中木刺标枪投掷出去。


    “该死的！”


    标枪没中，二牛气的直跺脚。


    紧接着秦羽也投掷了出去。


    也没中。


    秦羽则很平静。


    快速移动的目标本就很难射中。


    等野牛跑远，刚刚躲起来参与围猎的众人这才缓缓从不远处的树上、巨石后、灌木丛等藏身之处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惊惧的表情。


    秦羽暗暗摇头。


    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还妄想围猎野牛群？


    怕是只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行。


    就在秦羽心思急转之时。


    扑通！


    秦冬生来到秦羽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秦羽，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天大的恩情我秦冬生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一个！”


    说完俯身就磕。


    “可别，起来吧。”


    秦羽连忙把秦冬生拉起来道：“就别来这套了，都是一个庄子的人，哪能见死不救？没受什么伤吧？”


    “好像没有吧？”


    秦冬生闻言连忙把自己全身摸了个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伤口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没啥大问题，就是刚刚被撞的地方生疼，估摸着有点内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别马虎大意，明天最好去县城看看，别搞出什么内伤而不自知，耽误了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秦羽语气郑重的提醒道。


    这事儿真得重视。


    内伤有些时候表面上真看不出来。


    那些玄之又玄的就不说了，单说前世他们隔壁村组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车撞了一下。


    当时觉得没啥大事，让肇事者赔了点钱就回家了，结果当晚睡觉前突然吐血不止，等拉到医院人就凉了。


    秦冬生刚刚那一下，跟被车撞了区别不大。


    “庄稼汉子，哪有那么娇气？睡几天休息一下就好了！秦羽，你的救命之恩我秦冬生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秦冬生满脸认真的道。


    秦羽闻言暗暗摇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


    秦冬生家里什么情况他知道，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要不是前些日子跟着自己围猎混了些羊肉，这个冬天怕是都难过。


    就这种条件，指望他去县城看病？


    不可能。


    除非他有存粮和存钱。


    这时秦彦民走了过来，指了指不远处被野牛踩断的箭矢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这支箭赔了吧。”


    秦冬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行！多少钱我都认！”


    秦羽上前捡起断掉的箭矢看了看，见箭头无损，箭杆后面的翎毛也无损，便摆了摆手。


    “不用了，箭头和翎毛都是好的，得空我找根直溜的柳木做根箭杆就好了。”


    “好，柳木我来找！”


    二牛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算是省下来了一笔钱，同时也暗暗对秦羽竖起了大拇指，要是遇到不厚道的，肯定得找出毛病让他赔。


    “走，去那边看看。”


    刚刚二牛木刺标枪投射失败后，他便追着野牛去了，将其猎杀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去看看那边人的情况。


    刚刚听到那边有惊叫声，所有牛群都朝那边跑了过去，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甚至是人命。


    虽然事先他就把危险给大家讲清楚了，但真要是死了人，终究是不好，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怎么面对其家眷？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当二牛来到小湾地出口时，便看到一群人在围着什么东西看，有人满脸可惜的摇头，有人捂着嘴巴脸色苍白，甚至还有人在不远处扶着树呕吐。


    二牛见状心中一沉。


    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大斌哥没了……”


    “被野牛撞死了吗？我看看……呕！”


    人群刚让开一条缝，二牛看清楚其惨状后，便挺住脚步呕吐了起来，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乱世荒年，谁没见过尸体？


    但这么惨烈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大斌先是被野牛用角挑起来破开腹腔，将肠子肚子撒在地上，然后又被野牛群一顿踩踏。


    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一片肉泥。


    那还有什么人形？


    死得太惨了。


    就连二牛这样见惯了血的，也忍不住一阵犯恶心。


    秦羽等人也跟了过来。


    当他看到二牛那模样后，便停住脚步拉住铁柱。


    “别看了，跟你爹回困龙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