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晚,对不起

作品:《春色缠人

    第三十七章 晚晚,对不起


    ‘砰’一声巨响后,苏晚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一大片又黏又腥滚烫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透过那片血雾,她看到陈琪朝着她笑。


    再然后,她就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收到的就是秦泽去世的消息。


    她发了疯一样地找陈琪,终于在ICU见到了她。


    医生说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活不了了。


    苏晚觉得自己的人生裂了,无数的寒风灌入,将她吹得支零破碎。


    她已经失去了陆霁年,不能再失去陈琪了,否则她会疯掉。


    所以,她拉着医生的手,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求医生救救陈琪,将额头磕出了血,可最终也没能救活。


    见陈琪最后一面的时候,苏晚看到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她还是戴着氧气面罩朝她笑。


    “晚晚,别哭,别难过,虽然很遗憾,只能陪你到这里,但是余生将会有这个孩子陪你,活下去,答应我。”


    苏晚震惊地看着她,猛烈地摇头,“我不要,你别走,好不好?”


    “对不起。”


    陈琪哭着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遍一遍地对她说,“晚晚,对不起。”


    毕竟,她们曾在月下结拜,说好要彼此相守一生一世,至死不休。


    可陈琪先走了,在苏晚的手里没了温度,最后心脏检测仪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彻底带走了她的命。


    那一瞬间,苏晚的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


    医生将昭昭交给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接。


    她接受不了,陈琪真的没了,只剩下了这一个皱皱巴巴的丑孩子。


    “我不要!”


    医生有些无奈,但又不好说什么,“苏小姐,这是你朋友生命的延续,你如果将她丢弃,又怎么对得起你朋友?”


    就因为这句话,她只能被迫收下这个孩子。


    陈琪是从山里逃出来的,所以她的死讯没有通知任何人,但因为还有秦泽,所以苏晚通知了秦家。


    在秦家人来之前,她没有处理陈琪和秦泽的尸体,也没有回家,只是一个人傻傻地抱着昭昭坐在那,像个疯子。


    秦辞安赶到的时候,发现苏晚已经瘦到脱相,一双眼红肿不堪,他叫她的时候,她都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最后,秦辞安将孩子交给了父母,自己则去选殡仪馆,定葬礼时间,一切结束之后,才回到医院找苏晚。


    结果,床上没有人,是在天台找到的。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月下站在栏杆边上,张开双臂身体向前倾,像是要跳楼。


    秦辞安立马扑过去,将人从栏杆边抱了下来。


    之后,秦辞安问起这件事,苏晚却不记得了。


    自从陈琪死后,所有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秦辞安觉得她精神出了问题,带她去看了几个月的心理医生,才渐渐有了一点效果。


    原本,秦家父母要把昭昭带回去,但陈琪交代的事,苏晚再痛苦,也要做到。


    所以,她和秦辞安商量,孩子有父母会更好,于是,她就和秦辞安领了证,正式把昭昭记在了自己的名下。


    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照顾这个孩子。


    但对于昭昭,她自始至终都算不上喜欢,一直到有一天,她给昭昭喂了奶,小家伙忽然抓住她的手指头咯咯笑。


    那个笑和陈琪好像,从那之后,苏晚才真的把昭昭当作陈琪的生命延续。


    她以为这辈子都可以这样,可陆霁年的出现攻破了她的心里防守,让她精神再度紧绷抑郁,她开始担忧自己无法给昭昭创造一个好的环境。


    “阿琪,我要怎么办?”


    但没有人回答她,只有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良久,她站起身,“阿琪,我想还是送陆霁年去做催眠比较好,然后……阿琪,你可不可以让我放个假?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我会活着。”


    陈琪用命换的命,她一定会信守承诺。


    所以,她必须把昭昭养大,等到昭昭一切安稳了,她才能去陪陈琪。


    苏晚笑了笑,“阿琪,你不在,我真的好孤单,已经没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


    “阿琪,你等等我吧,可能需要再等个二十年,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说罢,她最后轻轻抚摸过陈琪的墓碑,转身向山下走去。


    苏晚没想到,来的时候还好,回去的时候竟然打不到车。


    大概也是天气不太好,大家都不爱往墓地走吧。


    但叫秦辞安来接又有些太麻烦,思来想去,她决定走下山,到山下再叫车。


    “上车。”


    忽然一辆奥迪停在了她边上,车窗落下,是那张困扰她的脸。


    黑色的车,配上迷雾,苏晚觉得陆霁年那张脸更妖孽了,所以她没动。


    “等下就要下雨了,你是不是又打算淋雨发烧?到时候公司是不是还得开个发布会,说你的个人问题和公司无关?”


    苏晚不为所动,可下一秒,一滴雨就落在了她脸上。


    发烧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过,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苏晚,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你老板吧?你坐后面是想让我给你当司机?”


    这人还真较真。


    她只是想离他远一点而已,怎么就想那么多。


    但她也自知理亏,只好又换到了副驾驶。


    “陆总为什么在这里?”


    “看个朋友。”


    朋友?


    他哪个朋友去世了?


    苏晚想了想,没想到,但一想到自己和他之间隔了五年,便又沉默了。


    五年会发生很多事,大概是这五年认识的朋友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气压低到了极致,让苏晚都有些喘不过气。


    她开窗透了透气,才猛地发现方向有些不对。


    “陆总,这是去哪里?不像去幸福里的路。”


    陆霁年没回答,而是将油门踩到底,吓得苏晚闭眼抓住车上的把手,心跳飙到了120。


    他不会是恨她到,想要带她去寻死吧?


    就在她惶恐不安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苏晚睁开眼看过去,熟悉的场景,让她楞在了原地。


    “怎么?不记得了?”


    陆霁年开门下去,骂了一句,“苏晚,你真没良心。”


    苏晚望着那栋早已荒废,布满爬山虎和青苔,很有年代感。


    她记得,这是她和陆霁年最开始住的筒子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