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飞飞飞飞飞鸟

    一个明晃晃的夏日午后。


    风中热浪滚滚,地面烫得惊人,街道寂静,空无一人——除了一个显然并不怕晒的,穿着绿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白鹊正蹲在路边树荫下,手持一把塑料小铲子,埋头苦挖。


    汗珠从头上淌下,她伸手一擦,不小心把汗擦进了眼睛里,好痛!她立刻扔掉铲子,大喊:“救命啊!”


    她这样漫无目的地大喊,不知道谁能听见,竟然还真的有人来了。


    街对面的一家副食店里跑出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人没到,胳膊先到了,他熟练地递来一张拧干的热毛巾,放在白鹊手里。


    白鹊擦了擦眼睛,又使劲眨了眨,过了好半天,总算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我还没瞎。”


    说完,她又捡起塑料铲子,继续挖坑。


    她下铲的地方是一块划出来的松软土壤,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根,老槐树枝繁叶茂,树根也粗壮虬结,并不会受到丝毫伤害,但这样乱刨乱挖,满地的碎土,还是不太美观。


    小男孩也蹲下来,他托腮看着滚到脚边的一块碎石头,他说:“你在这里挖了半个小时了。”


    “嗯嗯!”


    过了会儿,小男孩又说:“你今天不去上学了吗?”


    白鹊动作停了,猛地一抬头,从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见远处街角的水果摊。


    她刚开始动手挖的时候,卖水果的李老板还躺在摇椅上睡午觉,现在却已经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削菠萝,白鹊悲伤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要迟到了。


    来不及多说了!白鹊把铲子交给小男孩,郑重叮嘱道:“顾一秋!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挖到宝藏啊!”


    “嗯……”名叫顾一秋的小男孩想把手缩回去,但没成功,他只好点头了,“好吧。”


    白鹊眼神坚定,大力拍打他的手背,作革命友谊坚不可摧状,然后果断一扭头,狂奔起来。


    顾一秋看向她跑走的方向,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大马路,他先是看见了路边的交通指示牌,上面写着“前方学校,注意避让”。


    再看到指示牌上方悬挂着的一条红色横幅,风吹日晒,横幅都褪色了,也掉了几个字,勉强能看出“……工程……调查……意外事故……”


    顾一秋收回目光,看向脚边的几棵杂草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堆。


    他把杂草收拾好,捡起来,再把土堆恢复原样,最后把塑料铲子擦干净,穿过马路,回到了街对面的副食店。


    *


    白鹊喜欢放假,讨厌上学。


    她的心情总是明显地挂在脸上,谁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所以,当她扬着笑脸跑进学校,校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纳闷了,“哟,这是怎么回事儿?”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马上就放暑假啦!


    今天是二年级下学期的最后一天,等明天考完试就真的彻底放假了!


    下午三点开始上课,现在已经响过预备铃,几乎所有学生都已经坐在教室了,校园里空荡荡的。


    白鹊继续奔跑,一口气跑到五楼,好巧不巧,在楼道走廊里和班主任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撒腿狂奔,赶在老师前面冲进了教室。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把水杯一放,开始敲黑板讲课。


    这个下午过得很快,老师们没讲多少课本知识,主要是提前强调了暑假的注意事项,说了好几遍注意安全,最后顺便把暑假作业也一起发下来了。


    白鹊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好想放假,好想放假!


    等到最后的下课铃一响,她反倒有点不舍了,她跑到前几排的一个课桌旁,和另一个小女孩手拉着手互诉衷肠。


    白鹊说:“许诗琳,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出来玩。”


    许诗琳摸了摸自己的双马尾,矜持地说:“看缘分吧。”


    白鹊说:“什么意思?”


    “咳咳,”许诗琳瞪了她一眼,又文雅道:“就是哪天都可以的意思!”


    白鹊很欣赏她的优雅,哈哈大笑,拉着许诗琳的手摇了摇,随后不再废话,抱着暑假作业就冲出了教室。


    白鹊离开学校,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中午挖宝藏的那片树荫下。


    树荫下没有人,铲子也不见了,只剩一片平平整整、完好如初的土壤,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这里乱挖乱刨过。


    看来顾一秋很早就回去了,白鹊有点失望,但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穿过马路,走进那家小小的“乐乐副食店”。


    副食店的卷帘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拉到了一个成年人能直立通过的高度,店里光线昏暗,也是刚好足够看清货物的亮度。


    店里没有大人,只有顾一秋踩着凳子守在柜台后面,他低着头,翻看着几张旧报纸,没注意白鹊走进来。


    白鹊弯着腰走近,躲在柜台下的视线死角,等了几秒,猛地一跳,扑在柜台上,鬼一样出现在顾一秋的面前。


    很可惜,顾一秋没有被吓到,他转过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你放学了。”


    白鹊泄气地跳了下去,感觉很没意思,这样完美的一套动作,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反馈,她有气无力地问:“顾一秋,你挖到宝藏了吗。”


    顾一秋没有回答,他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回架子上。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白鹊深沉地点点头,她说:“我明白了。”


    白鹊连连叹气,背着手往外走,口中念道:“罢!罢!罢!”


    好吧,其实白鹊也知道,路边的树下是不会有宝藏的,所谓的挖出金子,挖出宝石,只是传奇动画片里的虚构情节。


    不过,她今天午睡时做了个美梦,梦见这棵榕树下藏着一箱亮晶晶的宝石,梦里的场景太过美妙,她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抓了把铲子立刻就开挖。


    她当然也知道做梦不是现实,但万一呢?


    她真的很需要宝石,很需要黄金,很需要钱啊!


    白鹊叹息着往外走了两步,却听见顾一秋叫了她一声,他从柜台后绕了出来,说道:“我挖到了一个东西,不知道算不算宝藏。”


    啊?还真有这种事?


    白鹊很怀疑地看着他。


    顾一秋走到柜台前,从那个巨大的泡泡糖糖盒里摸出一个绿色的泡泡糖,递给她,“就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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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鹊看着手心里的泡泡糖,很茫然,“这是你从树下面挖出来的?”


    顾一秋很平静地点头,说:“对啊。”


    白鹊挺喜欢吃糖的,由于妈妈从来不允许她吃糖,她变得更喜欢了,因此,这时候手里拿着一颗泡泡糖,她竟然舍不得放手。


    白鹊犹豫道:“这明明就是你家里在卖的泡泡糖啊,不能这样拿店里东西,奶奶会生气的。”


    顾一秋摇了摇头,坚持道:“不,这就是我挖到的。”


    顾一秋又说:“那是一棵苹果树,所以从树下挖出来的泡泡糖也是苹果味的。”


    白鹊感觉事情变得更奇怪了,她看向街对面,纠正道:“那是一棵大榕树啊!”


    顾一秋说:“你看错了。”


    他的神情太严肃,语气太认真,更何况,他比白鹊大几个月,稍微年长的同龄人,说出来的话总是更令人信服,白鹊简直都有点相信了。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顾一秋定定地看向街对面,语速很快地:“哎,那里站着的好像是你妈妈,你放学不回家,她肯定等着急了。”


    这话一说出来,吓得白鹊撒腿就跑,毕竟她答应过妈妈放学后要立刻回家的。


    她答应过的事情,常常都做不到,妈妈每次都恶狠狠地说“下次一定要你好看!”


    虽然白鹊始终没有等到过这个“要你好看!”的时机,不知道那时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她依然害怕。


    *


    白鹊低着头狂奔,没敢细看,一口气跑到了长街尽头。


    站在这里,能看见不远处的一家“平安诊所”。


    诊所整洁明亮,门口有三级台阶,两排木门,诊所之后是一个小院子,这间诊所,连同后面的小院子,就是白鹊的家了。


    透过窗户,白鹊看见了妈妈的身影,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看诊,这里除了乡镇医院,就只有妈妈这一个有行医执照的医生,所以她总是忙个不停。


    估计顾一秋看错了,妈妈这么忙,哪有时间去抓她,白鹊松了一口气,她倒退着走了两步,想绕去巷子里再玩一会儿。


    没走两步,忽然被人从右边拽了拽书包背带,白鹊回过头,看见了阔别几十分钟的好朋友许诗琳。


    许诗琳住在另一条街,平时很少到这边来,现在忽然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大惊喜,白鹊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缘分!


    白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许诗琳“嘘”了一声,许诗琳神秘道:“白鹊……我刚刚听说,你爸爸回来了。”


    白鹊愣住了,她疑惑道:“可是我没有爸爸。”


    许诗琳“啧”了一声,白鹊赶紧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爸爸,可是我妈妈说,我爸爸早就死了,所以……”


    许诗琳着急不已,直接拽着白鹊转了个方向,看向诊所后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的空地里停了一辆车,堆了好几个行李箱,一个穿着夹克衫西装裤的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


    树叶簌簌摇动,一片叶子飘在他头发上,那人抬头看过来,恰好和白鹊的视线对上。


    他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地上,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