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恋人吗？”李婉问道。


    他们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


    她的目光和周围喜悦的氛围完全不同，如同黑夜的黑海深沉无底。


    至少徐之恒从来没有向她展现过这一面。


    这是徐之恒从学生时代就建立的好友圈，而她却十分难以适应，她能获得多少的尊重，取决于徐之恒对她的态度。


    她的事业在的生死存亡之时，就等他的一个电话。此时此刻，她为其焦心难过，他依然被这世界上的爱包围，但滑稽的是他又总是问她，为什么不来爱他？又来怪她无情。


    其实，她总是在怀疑有没有她，他都会过的很好。


    过去那种莫名的酸胀感又占据了她的内心，她讨厌这种感觉。


    “我们是仇人。看见他幸福我就会嫉妒，看见我痛苦他就会开心。”


    程昇回答她问题时，目光一直停留在徐之恒身上，他给每个人都倒了酒聊了几句，最后穿过人群拿着一杯香槟走向她，脸上还洋溢着笑意。


    他语气轻松，“待会我要去玩夜浪，你要一起吗？


    她接过喝完又还给徐之恒，“我不会。”


    “我教你，好不好？”


    “我不想学。”


    “那明天白天，我教你好不好？”


    “我想要休息。”


    他脸色微变，只是黑夜中看的不太清楚，“你又怎么了？”


    “我今天起得很早，想要回去睡觉。”


    最后，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她站在最边边，她和徐之恒隔着好远。


    程昇和李婉一起回去了，分开时她们互加了好友。程昇得知，李婉的男朋友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人。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房间一片漆黑，长途的疲惫加剧了社交的疲惫，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叹了一口气，额间胀痛，她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在二楼，一楼出去就是沙滩，房间阳台的门没有关，原本安静的房间内传来不断的笑声，她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到阳台上，黑色的海浪间白色的身影驾着板顺着波涛航行，像是一条跳跃银色的鱼。


    借着白色的月光，她辨认出是徐之恒，她看了一会儿，关上了门。


    她收拾好衣物，洗漱完就躺在沙发上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屋内还是全黑的。


    她刚醒来时，仍觉得脑袋很重，意识还模模糊糊的，她侧头看了徐之恒的房间，门还是开着的，他应该还没回来。


    只是她静静地躺着，肚子十分饥饿，但她一点都不想动。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1点10分，没有微信消息提醒。


    她点开微信朋友圈，她之前加了徐慧，她在半小时前发了条关于订婚的朋友圈，文案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有最好朋友的见证’。


    程昇点开一张张滑动，有她们几个朋友的合照，和她未婚夫的，中间是刚刚大家一拍的合照。


    但她滑到尾部发现自己被裁了，旁边的手还没裁干净只能模糊，还糊到了李婉的胳膊。她滑动下一张，是她们女生去海边前的自拍，徐慧在C位，因为程昇在很后面，所以被裁了也看不出来。


    她轻笑一声，退出照片后，白色栏目里岑涔和徐之恒的点赞。


    下面是她和岑涔的聊天。


    岑涔‘一定要幸福！！我也好想去！’


    徐慧‘超级遗憾，你不在，你明天过来呗。刚好和Orion一起玩夜浪，他说一个人没意思，其实是在说我们太菜了！！’


    岑涔‘夜浪太危险了，让他少玩吧。’


    徐慧‘你知道的，他谁的话都不听！！脚上一堆伤口，让他去包扎还不乐意！’


    最后，程昇息屏了，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眼睛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发呆还是在等待。


    忽然，她的思绪飘到了很多年以前的冬天，酒会里她穿着厚重的小熊外套，那些女生谈论着徐之恒的女朋友，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十分讨厌这种感觉，纵使她是一个强烈自我意识的人，但只要遇到徐之恒，他人眼中的强烈的不配得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提醒着她这一点。


    但她一直觉得徐之恒配她绰绰有余。


    她将其归结于被否定自我价值的气愤。无怪她，做出一些决绝的决定。


    如果是徐之恒敢展露出一丝一毫，她能当场发疯。


    这么多年后，竟然一点没变。


    现在忽然有种冲动，立马买张机票回去。


    想法只是停留在脑海里，内心强烈的情绪加重了腹中的饥饿。


    最后，她起身打开行李箱，里面有好几包泡面。


    她泡完吃下第一口时，香气在味蕾炸开，满足感充满着她的内心，这才是人类该吃的东西，而不是一桌的草。


    正当她‘埋头苦干’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就继续吃面了，吃面的速度和声音丝毫没减。这几年进入社会以后，她会刻意培养餐桌礼仪。


    从小的习惯，她觉得吃面发出声音是对这个面的肯定。


    徐之恒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你在吃什么？”


    程昇听到声响，看了一眼手机2点了。


    “方便面。”


    “你晚上没吃饱？”


    “全是菜。”


    她低着头吃面，侧边的光被人挡住了，一股烟酒味传来。


    被人盯着吃面的感觉不好受，程昇抬起头，问了句，“你要吃吗？”


    “我很少吃高碳水的面食。”


    “保持好身材是蛮辛苦的，不过你也继续努力。”


    徐之恒没理会她的打趣，他见桌上有一杯棕色的液体，他问道：“这杯可以喝吗？”


    “你喝呗，我没喝过。”


    他有些渴了，杯中的液体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这是用哪里的茶叶泡的，还挺好喝的，口感很醇厚丝甜，你自己泡的吗？”


    程昇抬眸，古怪地扫了他一眼，“这是康师傅家的冰红茶，三块五一瓶。”


    然后是一阵静默。


    她吃完后，拿纸巾擦了嘴，手肘靠在膝盖上，侧头问徐之恒，“你喝酒了？”


    夜晚时，他的声音比白天更加低沉沙哑，“喝了一点。”


    此时，屋内唯一的光是窗外的微弱的月光，微弱到只能模糊地看清彼此的脸庞，黑色的瞳孔只能隐没在黑暗，分辨不出一丝情绪。


    程昇看见他额头上的伤口，手臂上也有，“你受伤了？”


    他手臂换了位置，把伤口更加清晰地展露给程昇看，“被石子刮伤了，挺疼的。”


    “那你记得消毒，小心感染。”


    他抿起嘴角笑了笑，很小很小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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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徐慧的朋友圈，你看了吗？”


    “刷到了，怎么了？”


    他一脸惑色。


    算了，他肯定不在意。


    她问道：“你以后求婚也会包下一片海域吗？”


    徐之恒特别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在，我只希望这种时刻只有两个人。”


    “万一女方喜欢呢，被人关注的感觉，宣告天下的爱意。”


    他倾身而来，两人的脸庞靠的更近了，近到程昇都能闻到他呼吸间的酒意，他的眼神就直直地望着她，低语道：“你喜欢吗？”


    “我可不想结婚，我是说你的未婚妻。”


    “你希望我订婚？”


    “你总会结婚的，那时候我们有没有联系都不知道。”


    程昇话音刚落，见徐之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打趣道：“好的前任应该跟消失了一样。”


    “你能认真点吗？”


    “我很认真啊。”


    徐之恒的眼神带着侵略性，程昇刚想别过头就被他的手抓住了颈部，被迫直视他，“没有，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认真对待过我们的关系。”


    “那我很认真，我们会以结婚的前提交往吗？”


    因为她知道他要是选择和她结婚意味着完全反抗家族，他妈那关就过不了，所以她问出了口。


    他当真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抬眸时，直直地盯着程昇的双眼，“你不是真心的。”


    神了，他这都能知道。


    程昇耸了耸肩，“我是真心地问你。”


    “你这一秒的真心是真心，那下一秒呢？程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所以徐之恒不想和她争辩，起身进了房间里，一把关上了房门。


    房间外传来一阵连续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我要洗牙。”


    徐之恒打开门，让她进来。


    她经过他时，撞到了地上的行李箱，原本被衣物遮挡的小方盒，也露了出来。


    瞬间，他瞥见了行李箱里的小方盒。他的语调间带着一丝玩味，“你还专门带了这个？”


    程昇顺着他的视线，十分坦然地说道：“我以为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那个的，毕竟我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跟你说，你白带了。你自己思想有问题，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


    她撇了撇嘴，进了浴室里。


    待她出来以后，徐之恒说了句“出去的时候把我门关上。”


    她关上门时，听见了浴室的门反锁的声音。


    他什么意思，他防着谁呢！！


    顿时，程昇一股气，她冲浴室喊道：“徐总，真是高岭之花，这几天你最好一直小心点！把房间的门也给锁上，免得被我半夜饿狼扑食！”


    “谢谢你的提醒，我是得小心。”


    海岛上旭日东升，就算晨间的阳光总是多几分热烈，客厅里的窗帘是白色的并不遮光，程昇手臂盖住眼睛都难以遮挡阳光，她看了眼手机8点半了。


    她点开微信是李婉问她要不要出去逛街，她马上回了句可以，两人约在了11点。


    程昇起身打开阳台的门，在阳台上，她伸了懒腰，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鼻腔里是淡淡海风的咸味，在美好的日光下总能给让人产生获得幸福的朦胧感。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一直生活在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