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从平城回来，驰宇的状态还没从假期的忙碌中进入到工作状态，他早上喝了一杯咖啡才勉强保持清醒，这样做的后遗症就是心脏怦怦的跳动。


    今天周一，他和同事外出开会，临近中午才结束。


    吃完午饭，因为开会的场所并没有给他们准备休息的地方，这附近都是高档小区，也没有快餐店可以坐坐。


    正巧今天天气格外明媚，阳光和煦。


    所以，他和几个同事打算去后面的公园走走。


    公园不大，安静雅致，树荫丛生，沿边河流漫漫，空气里是春末的清新。


    工作日的原因，公园里没什么人。走了一圈也只有他们几个，驰宇边走边揉着胸口，咖啡导致的心脏的失速感没有因为碳水食物而化解，失速的跳动还让头脑有些发沉。


    “你还不舒服呀？”同事小陈关怀地问了他一句。


    他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没事，我咖啡喝了酒容易这样，至少脑子很清醒。”


    “你昨晚没睡好？”


    “昨晚罕见的失眠了。”


    另一个同事小美捂着嘴也遮挡不住满眼的欢喜，她兴冲冲地跑来，她跑到他们面前才放下手，开始比划，“刚刚我去上厕所，然后就沿河边走走，然后迎面走来一个男生在遛狗，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超级大帅哥！”


    “有这么帅吗？”


    “跟明星似的，还有那气质也是绝了！！然后----”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视线从他们身上投向了远处，脸上又恢复刚刚那样欣喜的表情。


    “那里，那里！！”她拉住旁边小陈的衣袖，示意他去看。


    驰宇也转过了头。


    眼前的徐之恒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那人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半蹲在地上，双手环住一条白色大犬上，他的浓眉上扬，笑时眉目细长，眼眸弯弯，扬唇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甚至看不见上唇。


    与主人明媚纯真的笑容相比那条大犬的背影却是略显疲态。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巧克力，再叫一声！”


    “汪汪汪！”


    这声狗叫声，音量甚至没有他高扬，只是他听到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来自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身旁是小美痴痴的声音。


    驰宇回望的这一眼，大脑刻意的清醒和发胀太阳穴，让他的耳边的声音和过去某一天链接。


    他没有意识地张嘴喃喃道：“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五官都上扬，眼睛弯弯，细细长长的，扬唇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甚至看不见上嘴唇。”


    而后，他的下一句是，“那种纯真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他一起分享快乐。”


    小美兴奋地说道：“驰组长也这么认为呀，那一定是个纯真的大帅哥！”


    驰宇没有理会她的话，他面前还是那张脸。


    每次的交汇时，徐之恒探究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四月的太阳光彷佛就照在他一人身上，刺眼的，震撼的，将他所有以为的打碎，让他难以相信他所怀疑的的一切。


    徐之恒抬眸间看见了一直注视着他的驰宇，目光深沉，眼神里全是凝视的意味。他起身后敛去原本的笑容，对他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点头示意。


    但驰宇仍是木楞楞地盯着他，神情不变，依旧古怪。


    他笑容消失时，驰宇才对露出了笑意，只是十分牵强。


    徐之恒走了以后，驰宇才反应过来，他仍旧有些失神地对小美说道：“他不是什么纯真的人，倒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你们认识呀！”


    他原本平和的目光中，此时难掩荒唐的怪异感，嘴角扬起嘲弄的笑意，“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认识我很久了。”


    驰宇找了一个借口去上厕所，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拿出手机，界面停留在程昇的那一栏，他的指尖在屏幕犹豫了许久。


    而后，他给林默默打了电话。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也没接。


    第三个，她才接通。


    “喂，怎么了，驰宇？”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午休，口吻间有淡淡困意的含糊感。


    林默默话音刚落，驰宇就立即问道：“以前是徐之恒，对不对？大学的时候就是他，威海的时候就是他？还有让我和程昇错过见面机会的也是他！”


    他向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今天少见的冲动。


    电话那头的林默默哑然了很久，她缓缓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脱口而出，“他们相爱过吗？”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相爱过吗？


    驰宇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是傻子，他立马接了一句，“我真是傻子。”


    “他们已经结束很久了，这次，这次只是偶然碰到而已。”


    过了一会儿，驰宇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平和，“对不起，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我只是太惊讶了。”


    “没事，当时，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我也是猜的。程昇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你也不要去问她。”


    “现在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不太认识她了。”


    电话那头林默默的轻叹声很轻，但驰宇还是听到了，“驰宇你不要再等待了，有时候过去只是过去，没有任何力量。特别是对程昇这种，只向前看的人而言。”


    “我知道了，谢谢你，默默。”


    他放下手机后，四周只剩了被风被树叶吹动的沙沙声。


    周二早上，程昇跟着林益明去江州的临市出差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在酒店大厅的电梯前碰见了几日不见的徐之恒，项目结束结束以后，他们也没有工作上的交际了。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林益明也是，只是程昇是林益明身后的。


    电梯还再15楼，还没下来


    林益明一见到徐之恒，就上前轻声地问道：“你一大早就坐车来，现在好点了没？”


    徐之恒神态有些疲倦，他皮肤本来就白，此刻有点病态的苍白，耳尖发红，他轻咳了几声，嗓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低烧。”


    “不是让你不要来吗？”


    “这很重要。”徐之恒对林益明说话时，扫了一眼他侧后面的程昇，只是淡淡的一眼。


    徐之恒和林益明的的房间在酒店顶楼，程昇她们到了对应的楼层就下了电梯，下午稍微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19点的酒会。


    这次酒会参加的人员都是参加这次香水推广的合作商，徐之恒上台发言时，已经没有上午的倦怠和疲态了，西装革履，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只是说话时他的声线依旧有些沙哑。


    酒会上徐之恒和林益明在和对面的人交谈，往来间时有敬酒，徐之恒都照喝不误，直至头有些发晕，脸上渐渐染上了红晕，指尖紧紧地捏着高脚杯，让自己保持状态。


    凯文见状，轻声问他，要不要休息。


    他也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程昇整理好林益明说的文件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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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恒就讲完话下台了，林益明也没有特地喊她去，她也识趣的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她端着盘子夹了几块蛋糕。


    “程副总监，你今天也来了？”


    她闻声转过头，是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发型打理的十分精致，五官清秀，身材挺拔，但笑起来是眼尾炸花，特别明显。她想起来了是之前吴友善酒局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只是她脸上还是茫然的神色，她不记得他叫什么了，“你好！”


    “我叫李力，你可能忘记我的名字了。”


    “没有。”程昇笑着否认。


    他给程昇递了一杯酒，脸上笑眯眯，“我听闻程副总监也是平城的人，我也是。老乡见老乡，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吧。”


    程昇有些意外，她接过李力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没想到，李总也是平城人呀！”


    “我可以叫你程昇吗？”


    “当然可以。”


    “程昇加个微信可以吗，毕竟是老乡。”


    李力说完已经从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了。


    程昇有些犹豫但考虑到项目已经结束，又是同乡，以后有事好帮忙。她拿出手机扫了李力的二维码。


    “那我先走了，那边林总监叫我。”


    “好。”


    她朝徐之恒的方向走去，抬眼间和他的视线一瞬相撞，只是徐之恒马上头别了过去和对面的人敬酒，只是他脸色不太对劲，程昇多看了他几眼。


    程昇回到林益明身边，他今天一直在低头回微信，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他见程昇来了，收起手机。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有什么比较好的退烧药推荐吗？”


    “给徐之恒吗？”


    “你也看出来了吧，他生病了，我和他说了实在难受就别来了，有我在。”他语气中满是担忧。


    “他喝了酒最好别吃了，让他早点休息吧，等明早去医院吧。”


    “谁让他那天去岑涔家被雨淋湿了还不换衣服，回去又加班加了一晚，本来只是感冒不好好吃药，现在发烧了。”


    程昇有些意外，“他那天被雨淋湿了？他那天晚上不是在岑涔家吗？”


    “他和岑涔都分手一周了，而且你也太没连良心了，就是和你去超市路上不是下雨了嘛？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的。”


    那天雨夜，她低着头在和林默默打电话，就跟着徐之恒的走，她当时只有躲避的心理，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内心没来由地有些愧疚，她担忧地往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她轻声喃喃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是不是连把伞都不肯借给他，他这人向来脸皮薄，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肯说一句请求，不好意思向你开口，然后自己一个人淋回来，那天雨多大呀！我想想都心疼。”


    林益明表情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样子，话末还他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滑稽的叹气声把程昇心里的愧疚都叹没了，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抬眼瞥了一眼他，就往厕所的方向去。


    “你不用因为我的话而感到愧疚。”


    程昇离去的背影一顿，留下一句，“我上厕所。”


    “等等。”


    他又喊住了程昇。


    “你又怎么了？”


    “等会酒会结束帮我照护一下他。”


    “你不是心疼他吗？”


    “我更心疼我的女朋友，她也生病了，她只有我。”


    这次，她回过头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