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僵局的是杨菲，她没有意识到大家忽然沉默的原因，她自顾自地开口道：“我之前有在网上刷到过平台寺，就是在平台山吧，听说那里香火很旺，许愿姻缘和事业都特别准，真的吗，程昇？”


    她说完还手肘推了一下程昇，程昇瞬间从思绪中抽离，她再次抬头时，眼眸中的寒冰早已消失，又恢复了以往了平和的样子，她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听说挺准的，不过这几年我没有去过。”


    “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一下，我有好多想许的愿呢！”岑涔兴奋地说道。


    大家聊起了庙宇的神明，许愿的灵验，餐桌上只有徐之恒在一旁没有加入聊天。


    他扫了一眼和大家热聊的程昇，刚刚她低头时一瞬眼眸中的寒冰，他全看在眼里，所以她是在害怕什么，又或是怀疑什么？可是她再抬头时，却又是另一副样子。


    不过，她一直是个演技精湛的表演家。


    他盯着杯中澄净的水，只要他轻轻摇晃，杯面就晃起了小小的涟漪。


    瞬间，他好像知道她的软肋了。


    晚饭结束后，程昇和驰宇先回去了，杨菲和林益明本来想留下来洗碗，但被徐之恒劝走了。


    但林益明走的很爽快，也很迅速。


    岑涔家里只剩下她和徐之恒，徐之恒在厨房间洗碗，她靠在厨房的门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和他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他都会回答，她面上难掩欣喜和幸福。


    他洗好碗，回到餐厅就见岑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钱包。


    “这是谁的？”他上前并问道。


    岑涔打开钱包，钱包内格的塑料夹层里夹着照片，一张一个男生穿着白衬衫的背影照，看不出什么。


    于是，她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下面还有一张是女生的照片。


    那是一张白底的三寸照，旁边的白边已经微微泛黄，照片里的女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过耳短发，青涩的五官，纯净的眼神，微微抿起的笑容，充满了青春气息。


    徐之恒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程昇。


    “这是程昇吧，那这是驰宇的钱包！”岑涔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像是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就是她。”徐之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是从他心里说出来的，而不是他的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岑涔手里的那张相片上。


    这张相片当时被那个人小心翼翼地藏在书里，以及照片后面的那段情真意切的话语，其他文字他已经不太记得，只牢牢记住那几个字‘唯一的存在’。


    又是什么原因，它出现了在这里呢。


    藏在钱包里的照片，是什么含义不用多说。


    他沉默地盯着这张照片，心中骤然情绪复杂。


    当岑涔正要翻过手中的相片时，被徐之恒阻止了，“知道是驰宇就行，别看了。”


    他一点也不想听别人再次念出那行字。


    岑涔虽有颗八卦的心，也意识到偷看别人的照片是不好的，“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钱包落在这里了。”


    很快驰宇的电话接通了，他说他在楼下的超市买东西，待会上来拿。


    听见他答复的徐之恒对岑涔说了句，“你让他在超市等我一下吧，我待会送给他。”


    挂了电话，周围忽然变得安静，两人对面对站着。


    突然徐之恒开口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岑涔，我们的合约结束吧，你要多少违约金发微信告诉我。”


    岑涔嘴角的笑容还未消失，听到徐之恒的话后，笑意凝固，“你怎么这么突然？我不同意！”


    “现在我不需要一个假的伴侣，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补偿，可以告诉我。”


    她不依不饶，“我不同意！”


    他神色微变，“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件事情，徐之恒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他一直把她当作兴趣相投的好友，他以为她也是。直到那次演唱会，她看向他的目光实在是直白了，直白到让他难以忽视。今天他来这里也是打算和她说清楚。


    岑涔一瞬间慌了神，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眼神还有语气都很自然从不过多的停留，她还是直接问出，“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你总有一点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你要替我喝那杯酒。”


    “如果你喝醉了，林益明就拉上我送你回去，那时候他的爱好就是给我拉红线，你不是第一个。”


    她眼眶渐红，她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落下，“原来如此，害我自作多情这么久。我承认当时和你提起这个合约是我别有居心，我希望能和你多一点机会相处。”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明明就站在她对面，她明白两个人很远，或许从未靠近。


    岑涔想是下定决心一样，昂起头，泛红的眼眶，倔强的语气，“那合约结束后，我可以追你吗？”


    他微微皱眉，“我不喜欢你，你追我有什么用。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这不是疑问句，甚至是徐之恒用陈诉的语气。


    他这话气得岑涔发笑，但她的语气却是格外认真，“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像你这么冷清冷心的人，肯定不在意。驰宇喜欢程昇喜欢了多久，我就喜欢你喜欢了多久!”


    “首先我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其次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比喻？”


    徐之恒见岑涔含泪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一下吧。”


    “我先回去了，你把想好的金额告诉我，你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就起身走向门口。


    “我不要什么钱，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不是冷漠的人，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岑涔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抽泣在他身后响起，他沉吟了片刻，转过身并淡然地说道：“我不确定喜欢的定义，但我想爱大概


    是恒久不变的真心。”


    “所以你现在是遇见了这样的爱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他的语速一贯的不急不缓，但说这话时语速偏快，难掩慌乱。


    岑涔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杨菲时，她打趣的话语。


    于是，她嘲弄地开口道：“不会是因为你的前女友吧，你才有急着和我划清界限。”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我，我是不会同意的提议的，这对你很不公平。”


    她一直盯着的他面孔，不放过他一点表情的变化，但他说这话时，又是十分认真。


    让她愣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眼神里是悲痛和羡慕，她开口道：“她一定很好吧，你记了她这么多年，我真羡慕她。”


    “她不好，就是一个多疑，冷漠，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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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女人，你不必羡慕她。”


    “看来她对你并不好。”


    话毕，他的面色明显僵住了，他清俊的面孔在玄关的阴影处，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苦痛，他不自觉地侧头错开岑涔探究的目光，他手里拿着驰宇的钱包，无法的忽视的存在如同一块冰块放在手心里。


    徐之恒没有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刚开始你发了在一起时的朋友圈，分手也你来发吧。”


    “当然是我发，是你被甩了。”


    雨已经停了，地面十分潮湿。


    驰宇买好东西站在超市门口等徐之恒，正好接到了周末的电话。


    “怎么了？”他问道。


    “你明天晚上记得过来帮忙！”


    “我当然记得，我挂了。”


    驰宇正要挂电话，就又被周末叫住了，“等等，默默打算把捧花给程昇，不过程昇还不知道，你要不要乘机也买束花和她告白得了！”


    “她喜欢花吗？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位男生背后拿着一束花跑过去送给一个女生，那副场景，我都快感动了，她却来了一句，那束花可真小。”


    电话那边传来周末闷闷的笑声，“她真的太不浪漫了，所以你得强势点，别再走温柔路线了。直接抓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喜欢你！然后别等答案，直接就是一个吻！”


    现在轮到驰宇笑出声，“默默吃这套，程昇可不吃这套，别到时候朋友都做不了了。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周末苦口婆心地劝，“按你自己的节奏？别到时候被偷家了都不知道，以前大学的时候你忘了吗？你只差一点！有时候，差一点就是一辈子！”


    驰宇见对面的徐之恒已经向他走来了，他对周末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已经在努力了。”


    徐之恒到超市时，驰宇手里提着一袋站在门口等他。


    他接过他递来的钱包，“谢谢你，麻烦你还过来了一趟。”


    “我们看了里面的照片才知道这是你的。”


    驰宇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被发现秘密的羞愧，“那张背影照吗？没事的。”


    面对驰宇的坦然，徐之恒心中有些酸胀，他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我是程昇前男友。”


    他声音不大，只是他说这话时一辆轿车响起了尖锐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所以驰宇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因为袋子里面东西比较多，他正低头调正袋子里的东西角度，也没有看见他嘴里的一张一合。


    他再次抬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明天下午我和程昇回去参加我们朋友的婚礼，所以我买了很多零食。”


    他的茫然，显得徐之恒的话语幼稚可笑。


    他扫了一眼，驰宇袋中的零食，里面还有那盒红黄包装的布丁，驰宇见他盯着这个布丁，以为他想吃就拿出一盒递给他，


    “你要吃吗？以前高中压力大，我和程昇就喜欢吃这个，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有时候感觉还挺神奇。”


    “一盒布丁你们都有这么多故事。”


    他笑着将布丁放了回去，又拿出一瓶棕色的酸梅汁递给他，“我这里还有酸梅汁，你要喝吗？挺好喝的，就是有点酸。”


    “不用了，谢谢。我不吃来酸的。”


    徐之恒走后，岑涔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她转头望向幽幽黑夜，没有尽头。


    让她想起了和他重逢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