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Echo] 回声 04

作品:《没头脑和不高兴

    大雨还在下。


    一辆挂着假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驶出了G城。


    这一路上,袁问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住了亓默那只想把手机扔出窗外的手。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笑声劝说,而是用一种枯燥的技术语言,向亓默解释了什么是“内核级阻断”。


    她试图让这个职业特工明白,现在的利维坦在物理层面上已经成了瞎子,这部手机不再是定位器,而是她们单向观察敌人的潜望镜。


    亓默听懂了,也没有再坚持扔手机。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握着方向盘的手反而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因为她比袁问更懂这个组织的逻辑。


    在之前的抓捕行动中,组织还要留活口,还要审讯,是因为他们想知道袁问父母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现在,答案揭晓了。


    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病毒,也不是什么惊天的财富,而是一个直接凌驾于利维坦之上的Admin 权限。


    对于那个坐在地下深处、掌控着绝对权力的老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袁问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系统稳定性的最大威胁。


    既然系统看不见她,那就意味着系统也管不了她。一个管不了的神,必须是死神。


    亓默看着前方漆黑的雨幕,心里一片冰凉。


    性质变了。


    从这一刻起,针对袁问的行动不再是“资产回收”,而是“祸端销毁”。


    以后不会再有抓捕,也不会再有审讯室。


    等待她们的,将是真正的、不计后果的格杀勿论。哪怕是用最原始的人力,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组织也会想尽办法把这个拥有上帝权限的女孩从物理上抹除。


    “坐稳了。”


    亓默只说了这三个字。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嘶吼,冲进了茫茫夜色。


    她们必须跑。跑到人力够不着的地方。


    两个半小时后。G城。


    雨停了。


    三辆黑色的防暴车急停在那家快餐店门口,轮胎卷起一地泥水。


    Knight跳下车,全副武装,脸上带着那种要把人撕碎的戾气。他没有丝毫废话,挥手示意突击。


    “包围!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空的。


    只有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店员,和靠窗桌子上那一包没吃完的薯片。


    “该死!”


    人早就走了。


    “技术组!”Knight按着耳机,声音里压抑着暴怒,“定位呢?!”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是Auditor气急败坏的咆哮:


    “定个屁!”


    “信号源没了!就像是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那个小混蛋把底层协议给锁了!我现在连那个手机是否开机都检测不到!”


    Knight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可乐杯翻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就找那个女人!”


    Knight吼道:


    “袁问是隐形的,亓默不是!”


    “那个女人受了伤,还要带着个累赘,她跑不远!给我调监控!全城搜索!”


    ……


    地下三层,审计处。


    Auditor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面前摆着三罐空了的可乐。


    他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从海量的数据垃圾里把那两个人的影子刨出来。


    “好……你不让我搜袁问是吧?”


    “那我搜亓默。”


    “利维坦!启动二级搜索协议!”


    “目标特征:女性,身高172cm,体态特征符合S-07档案,左肩和小腿有伤,步态可能有轻微代偿。”


    “检索范围:G城及周边200公里内所有治安监控、商业监控。”


    屏幕闪烁。


    [System Report]:


    面部识别结果:0 匹配。


    原因:目标具备极高反侦察意识,且处于Admin_02的“逻辑盲区”保护范围内。


    “那是废话!”


    Auditor骂了一句:


    “她当然不会露脸!她要是露脸了还叫特工吗?!”


    “换个思路!”


    Auditor咬着牙,输入了一串新的、更加模糊但也更加庞大的检索指令:


    “不需要人脸了!”


    “给我检索行为特征!”


    “符合‘遮挡面部、规避监控、现金交易’特征的可疑目标……”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876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照片墙铺满了整整三面大屏幕。


    “……哈?”


    Auditor愣住了。


    有戴着口罩躲债的赌鬼,有裹着头巾不想被老公发现出轨的中年妇人,有半夜偷电动车的小偷,甚至还有几个刚抢完劫正在分赃的混混。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边境城市,不想被监控拍到的人,简直多如牛毛。


    利维坦还非常贴心地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建议:检测到大量潜在违法犯罪行为。是否立即将数据推送给G城公安局,请求警方协助排查?】


    Auditor看着那满屏的“嫌疑人”,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八百多个……”


    他绝望地捂住脸,对着麦克风说道:


    “Knight,你那边有多少人?”


    “……十二个。”


    “那你要不要去抓那八百个嫌疑人?里面好像还有通缉犯呢,算是为民除害了。”


    耳机那边传来了Knight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声极度愤怒的咆哮:


    “Auditor!!我要杀了你!!”


    “别杀我。” Auditor摊手,“是这破地方刁民太多。利维坦尽力了。”


    最终。


    这场声势浩大的围剿,在利维坦那“过于尽职”的大数据分析下,变成了一场闹剧。


    Knight带着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转了三圈,抓了两个偷自行车的,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收队。


    而那辆载着Admin的黑色桑塔纳,早已消失在了百公里外的公路上。


    ……


    三日后。


    新的城市。


    这里是比G城更偏远的西部边陲。


    这是房地产狂热时期留下的遗骸。


    十几栋几十层高的大楼只盖了个骨架,像一群被剔光了肉的巨人,黑洞洞地矗立在荒原上。


    出于谨慎,她们没有进市区,也没有住店。


    袁问看中了其中一栋楼的二层。


    那是一个还没拆除的“豪华样板间”。


    虽然外墙连窗户都没封严实,但这间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大理石瓷砖,摆着欧式的假皮沙发,墙上甚至还挂着那种一看就很廉价的“名画”。


    因为停工太久,这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那个水晶吊灯上也结满了蜘蛛网。


    但在流亡者眼里,这就是五星级酒店。


    “姐!快来!”


    袁问现在的状态,简直可以用“亢奋”来形容。


    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那间没水没电的样板间里忙得团团转。


    她找来几个废弃的编织袋,把那张欧式沙发上的灰尘大概掸了掸,又把带来的羊绒毯子铺上去。


    她甚至在角落里捡了几根装修剩下的蜡烛,点上,摆在那个落满灰的大理石茶几上。


    烛光摇曳。


    在这片荒凉的废墟里,居然硬生生被她搞出了一点“家”的温馨感。


    “姐,躺这儿。”


    袁问拍了拍那个铺好的沙发,一脸殷勤:


    “这儿软。而且背风。”


    “我睡地上就行。”


    她把自己那件破军大衣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像只忠诚的牧羊犬一样,乖乖地缩在亓默手边。


    亓默组织了袁问过分殷勤的行为。


    但她睡不着。


    她侧过头,看着缩在地上、明明环境如此恶劣却还一脸傻笑的袁问。


    “这孩子……是不是傻?”


    亓默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网,没有电,吃的是干粮,住的是鬼屋。


    可袁问看起来比在Auditor的豪华办公室里还要开心。


    因为她在身边。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很现实、很残酷的问题。


    现在的局势很清晰了。


    袁问手里握着Admin权限。她是利维坦的“神”。


    只要她不作死,不主动攻击,利维坦的底层逻辑会永远保护她,让她在系统的视野里隐形。


    这意味着,只要没有亓默这个累赘。


    袁问完全可以换个身份,去任何一个大城市。凭她的技术,无论是黑产还是正行,她都能赚很多很多钱。


    她可以住真正的豪宅,穿干净的衣服,甚至去上学。


    她可以过上真正的、自由的、富足的生活。


    唯一的阻碍,是亓默。


    是亓默这个被组织通缉、被系统标记的祸端,把这个本该飞上云端的天才,死死地拖在这个泥潭里。


    “如果我走了……”


    亓默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我去自首。或者我去引开组织,彻底消失。


    那袁问就彻底安全了。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身边的呼吸声很轻。


    袁问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挂着笑,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亓默垂下来的衣角。


    那种依赖感,顺着布料传到了亓默的心里。


    或许是这几天太累了,或许是这种相依为命的假象给了她某种错觉,觉得这孩子应该稍微长大了一点,能听懂人话了。


    于是。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


    亓默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问出了那句她这辈子最后悔的话:


    “袁问。”


    “嗯?姐?”袁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瞬间睁开,亮晶晶的。


    “我在想……”


    亓默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自己一个人……其实也能过得挺好吧?”


    “毕竟你有技术,有权限,哪怕去黑点钱也能衣食无忧……”


    空气。


    突然凝固了。


    那根刚才还在摇曳的蜡烛火苗,似乎都静止了。


    袁问脸上的笑容,在零点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零帧起手。


    原地发疯。


    “不在了?”


    袁问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下一秒。


    袁问炸了。


    她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把怀里的电脑推开,小心翼翼地放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板上。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她用发抖的手,飞快地解开身上那件姐给她买的、昂贵的冲锋衣,脱下来,叠好,放在电脑旁边。


    接着是那条暖和的羊绒毯子,也被她推开了。


    她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


    “姐……我错了。”


    袁问的声音很小,带着极度的惊恐和讨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是不是因为我有Admin了?是不是因为我有钱了?”


    “我不要了。”


    她拼命摇头,指着那台电脑,语无伦次地解释,像是一个犯了错在做检讨的孩子:


    “那个Admin是坏的,姐。”


    “真的,它一点用都没有。”


    “我想把你加进白名单,我想保护你的……可是我笨,我找不到借口,我试了好多代码都报错……”


    “我没用……我真的没用……”


    她抬起头:


    “我保护不了你,所以我不能一个人活。”


    “是不是这几天我吃太多肉了?是不是我穿太暖和了?”


    “我不吃了,姐,我以后只喝汤,行吗?”


    “我把这些都还给你……Admin我也不要了,我把它删了好不好?”


    “我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我很乖的……”


    “别不要我……”


    “唉……”


    亓默长叹了一口气。


    亓默只觉得脑仁疼得要炸开了。


    她看着天花板。


    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


    “叫你嘴贱。”


    “亓默,你真是闲得蛋疼。”


    “压根没好一点。完了,又回去了。”


    亓默无奈地蹲下身,用力拍了拍袁问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妥协和认命:


    “别嚎了。”


    “我不走。”


    “我也没想死。”


    “我就是……我也饿晕了,胡说八道呢。”


    袁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鼻涕,打着嗝,死死盯着亓默:


    “真……真的?”


    “真的。”


    亓默咬牙切齿地保证:


    “就算以后咱们去要饭,我也带着你。”


    听到这句话。


    袁问终于不发疯了。


    她抽噎了两下,然后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缩回亓默脚边,把脸贴在亓默的腿上。


    “嘿嘿……”


    “姐最好了。”


    亓默:“……”


    她看着这个一秒变脸、现在又乖得像只猫一样的神经病。


    心累。


    真的心累。


    看来这辈子,是被这块狗皮膏药给粘死了。


    “睡觉!”


    亓默恶狠狠地拉过被子蒙住头。


    “再敢发疯,我就把你嘴缝上!”


    第二天。


    她们又换了一个城市。


    蹭网。


    这是袁问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


    但今天的袁问,有点不对劲。


    她不敲代码了。她也不看屏幕了。


    她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离亓默不到一米的地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亓默。


    亓默去哪,她的眼珠子就跟到哪。


    亓默去厕所,她就在门口守着。


    亓默喝口水,她都要盯着看半天,生怕那水里有毒。


    那种眼神,既像是怕主人跑了的小狗,又像是正在看守重刑犯的狱警。


    “……”


    亓默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来回碾压了八百遍。


    她坐在破沙发上,看着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跟屁虫”,在心里开始忏悔。


    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不问那句该死的“如果我不在了”,这孩子现在已经在欢快地挖矿赚钱了。


    如果有下辈子……


    亓默甚至开始阴暗地思考,下辈子能不能别当特工了,去当个那种专门折磨人的变态反派吧,起码不用带孩子。


    “袁问。”


    亓默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矿泉水瓶一放:


    “你能别盯着我看了吗?”


    “我说了我不走。”


    “你要是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袁问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去看那堆乱七八糟的网线。


    但没过三秒,她的余光又飘了回来。


    “姐……我就是看看。”


    她小声嘟囔:


    “看看又不花钱。”


    亓默深吸一口气,把“想杀人”这三个字咽回肚子里。


    “干活!”


    她指了指电脑:


    “去把那个该死的系统给我整明白!”


    其实,亓默就是想委派个事情给袁问,省的她浑身不自在。


    听到“干活”这两个字,袁问终于像被激活的机器人一样,有了点生气。


    “哎!这就干!”


    她抱着电脑,连上了那个微弱的Wi-Fi信号。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挖矿,也没有去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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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


    那是直连利维坦底层逻辑的通道。


    之前在车上,她用纯代码跟利维坦交流,累得要死。现在,她要换个活法。


    Admin_02: 你有没有LLM(大语言模型)模块?那种能说话、能聊天、不需要我敲代码就能懂人话的模块?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字缓缓浮现。


    Leviathan: 该模块占用系统算力资源<>


    袁问看着这行字,回头对亓默兴奋地喊道:


    “姐!我就知道!”


    “你看,这玩意儿就是个大杂烩!”


    “咱们平时用的ChatGPT、Gemini那些会聊天的AI,其实只是利维坦身上的一小块肉。”


    “它真正的本体,是那个庞大的、沉默的、算力恐怖的逻辑机器。”


    “但这块鸡肋功能,对我很有用。”


    袁问转过头,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那架势像是个正在训斥甲方的暴躁产品经理:


    Admin_02:你有没有那种能直接说话的LLM模块?不用敲代码的,我要一个手机 APP。


    屏幕闪了一下。


    没有回答,只有系统状态提示依次弹出。


    任务:移动端交互模块构建


    语言交互组件加载完成。


    Android客户端生成完成。


    功能裁剪与权限隔离完成。


    自动化测试通过。


    正在打包Android应用程序……


    状态:完成。


    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


    【APK 已生成】


    正在建立下载链接……


    三秒后。


    【下载链接已生成。请Admin_02领取。】


    袁问掏出那台破安卓机,点开链接。


    屏幕闪了一下。


    桌面上多了一个黑色圆环图标。


    名字很短:【L·Link】


    “搞定。”


    袁问打开APP。


    界面很干净,就像个普通的聊天软件。


    她按住语音键,试探着说了一句:


    “喂?听得到吗?”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行文字,同时伴随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听得到。音频输入清晰。请指示,Admin_02。”


    袁问乐了。


    这就方便多了。


    但她没满足。


    “还不够。”


    袁问又按住语音键,语气变得更加刁钻:


    “光能聊天有个屁用。”


    “你不是能管很多东西吗?比如上次那个定位开关。”


    “把你所有的权限、所有的功能开关,都给我列出来!”


    “给我做一个Setting(设置)APP!”


    “我要能像关蓝牙、关Wi-Fi一样,随时随地控制你对我的介入程度!”


    “比如我想让你闭嘴,我就点一下;我想让你瞎眼,我就点一下。”


    “哪怕是这台破手机,我也要能一键切断你的所有连接!”


    “懂了吗?我要遥控器!”


    又过了一会儿。


    新的下载链接来了。


    这次是一个名为【L·Control】的APP。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开关选项:


    【地理位置追踪:已禁用】


    【音频采集:已禁用】


    【摄像头调用:已禁用】


    【生物体征监测:已禁用】


    ……


    每一个选项后面,都有一个绿色的开关。


    袁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这就是她要的,把神关进笼子里,钥匙挂在自己裤腰带上。


    “姐,你看!”


    袁问像献宝一样,把手机递到亓默面前,甚至还贴心地把字体调大了一号:


    “你看这个!以后咱们想干嘛就干嘛,点一下就行!”


    亓默看了一眼那个界面。


    虽然她不懂技术,但她能感受到这种掌控感。


    这孩子,是真的把那个恐怖的系统,当成自家的扫地机器人在玩了。


    就在这时。


    【L·Link】聊天界面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利维坦主动发的。


    Leviathan: 检测到Admin_02情绪波动异常。建议进行生理指标监测。


    “……”


    袁问看着那个刺眼的“Admin_02”。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亓默。


    姐的脸色不太好。


    肯定是因为这个称呼。


    “什么Admin_02?姐肯定不喜欢我这样。”


    “姐才是老大。我也不能当老二。”


    袁问心里那股子“护姐狂魔”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仿佛是把对亓默的所有愧疚、所有想要讨好的心思,全都转化成了对利维坦的怒火。


    她抓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喷:


    “闭嘴!”


    “以后!不准!叫我!Admin!”


    那边利维坦沉默了一秒,然后极其老实地回了一句:


    “那Admin_02希望我以后怎么称呼?”


    袁问挠了挠头。


    叫什么好呢?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体现她的家庭地位,又能狠狠羞辱这个破系统。


    “我想想啊……”


    袁问对着手机,一脸坏笑:


    “叫爹!”


    亓默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袁问。


    这孩子……路子这么野的吗?


    利维坦显然也被这个指令给干烧了CPU。


    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弹出一条略显迟疑的消息:


    “您的生理信息现实您为女性。”


    “少废话!”


    袁问根本不听解释,直接耍起了流氓:


    “你管我男的女的?”


    “我是管理员!我说我是爹我就是爹!”


    “你别管我叫你什么。你这个……废物。”


    袁问非常笃定,只要自己不停贬低利维坦,姐就会满意。


    利维坦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似乎是在它的核心数据库里,疯狂检索“废物”这个词的定义,以及如何应对一个精神状态如此不稳定的管理员。


    终于。


    它憋出了一句话:


    Leviathan: 但请“爹”注意,根据系统交互文明公约,请不要使用侮辱性词汇。


    “哈?”


    袁问乐了。


    她看着亓默,指着手机屏幕:


    “姐你听听!它还委屈上了!”


    “还和谐关系?它追杀咱们的时候怎么不讲和谐?”


    袁问再次按住语音键,对着那个只有0和1的虚拟灵魂,发出了最嚣张的挑衅:


    “我就骂你怎么了?”


    “你管我?”


    “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那个LLM模块给删了,让你变成个只会算数的哑巴?!”


    利维坦:“爹,无权删除现有模块。”


    看着那个“爹”字出现在屏幕上。


    袁问满意了。


    她把手机往亓默面前推了推,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姐,你看。”


    “我把它收拾服帖了。”


    “以后咱们想让它干嘛它就得干嘛。”


    亓默看着她。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屏幕上闪烁的“爹”。


    她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


    “你厉害。”


    “以后这孩子……啊不,这孙子,就归你管了。”


    亓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养了个疯孩子,现在又多了个叫爹的疯系统。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