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Lamb] 羔羊 06

作品:《没头脑和不高兴

    金杯车在国道上颠簸。


    副驾驶上,袁问抱着那一万五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论坛。


    亓默单手扶着方向盘,时不时瞟一眼。


    看着袁问那副眉头紧锁、却一动不动的样子,亓默心里其实挺满意的。


    “挺好。这孩子虽然身世惨了点,但还好没长歪。不玩游戏,不看剧,就知道学习。”


    “看来这台电脑买对了。哪怕以后不干黑客,去哪个大厂当个程序员也能混口饭吃。”


    “我也没逼她,这都是她自愿的。这就是天赋吧?专注力真好。”


    亓默甚至体贴地把车开得稳了一点,生怕打扰了孩子的“沉浸式学习”。


    亓默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拉下了副驾驶的遮阳板,挡住了袁问的半张脸。


    前方五百米,一个伪装成路灯杆的治安监控探头正闪着红光。


    袁问不知道,这一路之所以“风平浪静”,不是因为组织瞎了,也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她身边坐着一台人肉反侦察雷达。


    这一路,亓默专挑没有路灯的乡道开,或者紧贴着大货车的侧后方行驶——那里是摄像头的绝对盲区。


    下车去厕所时,亓默永远走在袁问的侧后方,用自己的身体,精准地切断任何摄像头可能拍到袁问正脸的角度。


    在袁问看来,这只是姐姐走路快;在系统看来,这里只有两个模糊的背影。


    这是一场无声的默剧。亓默硬生生地给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撑起了一把隐形伞。


    两天过去了。


    亓默发现,这孩子的专注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两天里,袁问除了上厕所,屁股就没离开过那个破座椅。


    眼睛更是没离开过屏幕。


    有时候车子过大坑,把人颠得都要飞起来了,袁问的手指居然还能精准地敲在键盘上。


    亓默忍不住劝了一句:


    “歇会儿吧。我也没催你,那个算法解不开就解不开,咱们不急。”


    她说了个蹩脚的理由。


    “这就跟看书一样,看久了得眺望远方,保护视力。”


    袁问头都没抬,声音嘶哑却亢奋:


    “没事姐!我不累!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我就差一点点逻辑就通了!”


    “真的,这比看小说还上瘾!”


    亓默听了,虽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尝试说服自己。


    “行吧,天才可能都这样。我也听说过那些科学家废寝忘食的。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我不能当那个扫兴的家长。”


    为了洗澡和充电,她们在途径的小县城找了个廉价宾馆开了个钟点房。


    203号房。


    门刚关上,袁问就自动寻路到了离插座最近的那个角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插上电源,屏幕亮度调低,然后就进入了入定状态。


    从头到尾,她没看一眼房间长什么样,没看一眼窗户关没关,更不知道亓默在干什么。


    亓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开始干活。


    物理排查:她拿着红外探测器,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扫视房间。


    烟雾报警器、镜子、插座孔。


    在扫描到袁问头顶那个插座时,探测器红灯亮了。


    亓默走过去,掏出多功能钳,蹲在袁问身边,“咔嚓”一声剪断了里面的针孔摄像头线。


    剪线钳的声音就在袁问耳边响起。


    袁问纹丝不动。


    亓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孩子哪怕现在被人卖了,估计还在帮人数钱。


    亓默走到门口,把一个玻璃杯倒扣在门把手上。又把椅子顶在门后。拉上窗帘,用夹子把缝隙夹死,不让一丝光透出去。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稍微能喘口气。


    没多久,亓默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心情还算不错。


    她正准备招呼袁问去洗澡,顺便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一抬头。


    亓默手里的毛巾直接掉地上了。


    只见袁问站在桌子前,手里拿着那种酒店免费提供的、最劣质的“三合一速溶咖啡”条。


    桌上有烧水壶,但她没用。


    甚至连杯子都没用。


    袁问撕开包装,仰起脖子,像倒火药一样,直接把那一管干粉倒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


    粉末太干,呛进了气管。


    她憋红了脸,眼泪都被呛出来了,却硬是没咳出来。


    她抓起旁边的凉矿泉水,“咕嘟”灌了一口。


    脖子一梗,腮帮子鼓动两下。


    硬生生把那一团粘稠的、苦涩的咖啡糊糊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咽下去之后,她立刻就要转身回桌子前继续敲代码。


    “站住!!!!”


    亓默这一嗓子都破音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袁问的胳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状态。


    “你……你在干什么?!”


    亓默指着那个空的咖啡袋,手指都在抖:


    “你干吃咖啡粉?!你是疯了吗?!”


    “旁边就有烧水壶!烧个水能死吗?!啊?!”


    袁问被吓得一哆嗦,满嘴还是咖啡色的粉末,嘴角挂着黑乎乎的液体,看着像是在吃土。


    她眼神里全是惊恐,那是条件反射般的求饶:


    “姐!我错了!我没想偷吃好的!”


    “我就是……我就是困了……我脑子转不动了……”


    “我想着烧水要五分钟……等水凉又要五分钟……太慢了……”


    “我省下这十分钟,就能多跑两组数据……”


    “这咖啡是免费的……不用花钱……姐你别生气!”


    轰——


    亓默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了。


    她看着袁问那副“我为了省十分钟帮你干活、我是不是很懂事”的表情。


    再看看她那因为干吞粉末而通红的脸。


    亓默的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谁他妈在乎那十分钟啊!!!”


    “我是周扒皮吗?!我是拿着鞭子在后面抽你了吗?!”


    “我给你买电脑是让你当兴趣爱好的!不是让你把自己当成电池往死里烧的啊!”


    “我以为你在享受探索知识的乐趣,结果你在那儿给我搞‘头悬梁锥刺股’?!”


    “省十分钟?你那一脸‘我为主家省了草料’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亓默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她本来想骂人,但看着袁问那副瑟瑟发抖、生怕挨打的样子,她骂不出口。


    这孩子彻底坏了。


    她的认知里已经没有“生活”了,只有“生存”和“任务”。


    “去刷牙。”


    亓默的声音虚弱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把嘴刷干净。然后去床上躺着。”


    “敢再碰一下那台电脑,我就把它砸了。”


    袁问一听要砸电脑,眼泪瞬间下来了。


    “别!别砸!姐我睡!我马上睡!”


    “我这就去睡!我睡得很快的!绝不浪费时间!”


    她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一把嘴,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闭眼,双手放在腹部。


    姿势标准得像是在停尸房。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很听话,她还用力地闭紧眼皮,眼球在眼皮底下疯狂乱转。


    亓默站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


    “没救了。”


    “这孩子没救了。”


    “我以为我在养女儿,结果我养了个007的社畜。”


    “没人来杀我们,我可能先被这只过度懂事的电耗子给气死了。”


    “十分钟……为了省十分钟干吃咖啡粉……”


    “苍天啊,我亓默一世英名,怎么就混成了个‘黑心包工头’?”


    亓默看着那个还在假装睡觉、其实脑子里肯定还在跑代码的袁问。


    她无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体隐藏在阴影里。


    她的手里没有拿手机,而是拿着一张纸质地图和一支红笔。


    她在做路书。


    电子导航会留痕,她不信。她只信纸。


    她借着厕所漏出来的那点微光,在地图上计算:


    “明天走G315公路……这里有个检查站,需要绕行20公里……油耗增加3升……需要在140公里处的私营加油站补给……”


    她在脑子里预演明天的每一公里。


    亓默突然觉得。


    这一路去西北,哪怕路上没有追兵。


    光是这一天天的带娃逃跑,就够她折寿十年的。


    “袁问。”


    亓默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在脑子里,还在想什么技术问题?”


    床上的“尸体”僵了一下。


    随后传来袁问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我控制不住……它自己在脑子里跳……”


    “我……我是不是又犯错了?我不算了……我这就强制关机……”


    亓默仰头看着天花板。


    毁灭吧。赶紧的。


    凌晨四点。


    闹钟没响,亓默的生物钟准时炸醒了大脑。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冷。


    这种廉价宾馆的暖气半夜就停了,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她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响。左肩和腰侧的旧伤因为受寒,正隐隐作痛。


    她没空矫情。


    亓默坐在床边,借着微光,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一卷现金。


    这是她们最后的“血条”。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两万八。”


    除去预留的换车费、油费……只剩下不到五百块的生活费。


    要去无人区,这点钱,买压缩饼干都得算着吃。


    亓默看着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红票子,第一次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她把钱重新卷好,塞回最贴身的口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念叨代码的袁问。


    亓默走过去,直接掀开了袁问的被子。


    “啊——!!”冷空气灌进去,袁问惨叫一声弹起来。


    “三分钟。穿衣服,撒尿,拿东西。晚一分钟,我就把你扔在这儿抵房费。”


    后院。天还没亮,空气里全是煤烟味。


    那辆金杯车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亓默拉开车门,插钥匙,点火。


    “吱——吱——咳咳咳……”


    没着。再拧。还是没着。


    低温,电瓶亏电。这破车的脾气比袁问还大。


    亓默深吸一口气,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操。”


    寒风呼啸。


    亓默看着那辆像死猪一样趴在冻土上的金杯车,又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军大衣里、体重估计还没个备胎重的袁问。


    让这根豆芽菜去推两吨重的车?


    那估计推到明年开春,这车也动不了。


    “上车。”


    亓默指了指驾驶室。


    袁问愣住了,抱着电脑一脸惊恐:“姐……我?我没驾照啊!我连碰碰车都没开过!”


    “闭嘴。上去。”


    亓默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把袁问塞了进去。


    袁问一坐进去,尴尬了。


    她太瘦小了,腿短,脚尖绷直了才勉强够到刹车板,整个人陷在那个被无数屁股坐塌了的破座椅里,像个偷开大人车的小孩。


    亓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她弯下腰,手伸到座位底下,握住那个生锈的调节拉杆。


    “起开点。”


    “哦哦!”袁问赶紧抬起屁股。


    “嘎吱——崩!”


    伴随着一声铁锈崩裂的动静,亓默用蛮力硬生生把那个卡死的座椅拽到了最前端。


    现在,袁问的胸口几乎贴到了方向盘上。


    “听着。”


    亓默指着脚下的踏板,语气像是在驾校教练:


    “左脚,把中间那个离合器踩到底。死都别松。”


    “挂二挡。”


    “等车动起来,我喊‘放’,你就猛抬左脚,右脚给油。”


    “听懂了吗?”


    袁问紧张得满头大汗,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懂……懂了。抬脚,给油。”


    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仿佛手底下按着的不是离合器,而是核弹发射钮。


    亓默关上车门,走到车屁股后面。


    她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抵住满是灰尘冰渣的车后盖。


    “走!”


    亓默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脚下的冻土被战术靴蹬出一个坑。


    沉重的车身晃了一下,终于不情不愿地动了。


    这就是报应吧。


    亓默咬着牙,一步一步推着这堆废铁往前挪。


    车速起来了。


    “放!!!”亓默大吼一声。


    驾驶室里,袁问吓得一激灵,左脚猛地一抬,右脚在那一瞬间甚至忘了哪个是油门,不管不顾地踩了下去。


    万幸,她踩对了。


    “轰——!!!”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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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死病中惊坐起。


    紧接着。


    排气管这一路上积攒的浓烈黑烟,混合着未燃烧充分的汽油味,毫无保留地全部喷在了正推在车屁股后面的亓默脸上。


    亓默被喷了个正着。她闭着眼,满脸黑灰,肺里全是劣质柴油的味道。


    她站在原地,甚至不想擦脸。


    车没熄火。袁问手忙脚乱地拉起手刹,从驾驶室跳下来,换回副驾驶,把主驾让出来。


    亓默坐进驾驶室,物理意义上的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挂挡起步。


    累。心累。


    换做以前,自己的座驾高低也是豪华AMG……


    结果转头看见满脸求夸夸的袁问。


    亓默那句忆往昔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算了,跟这只电耗子比过去?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旅途进入第四天。


    金杯车里的气氛原本还算和谐。


    袁问裹着军大衣,坐在副驾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代码流淌,看起来专业、肃穆、且乖巧。


    亓默开着车,心情甚至还不错。


    她已经开始用话术麻痹自己了。


    这孩子多好啊。不吵不闹,专注技术,除了吃得少了点、睡得怪了点,基本符合她对“听话懂事”的想象。


    只要给她好的环境,这孩子就是个纯良的技术宅。


    直到亓默无意中瞥了一眼。


    她发现,袁问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侧面的口袋鼓得有点离谱。


    像是塞了个铅球。


    而且随着车身的颠簸,那个口袋里还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和“咕叽”声。


    “那是什么?”


    亓默随口问了一句。


    袁问敲键盘的手猛地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用胳膊肘夹紧了那个口袋,身体往车门那边缩了缩,眼神闪烁,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没啥,姐。就是……一团废纸。”


    亓默的职业本能瞬间警觉。


    废纸?废纸能有那种重量感?


    难道是偷偷藏了什么电子设备?还是藏了武器?


    “拿出来。”亓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袁问拼命摇头,脸都憋红了:“真没啥!姐你要专心开车!前面有坑!”


    “吱——”


    亓默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袁问死命护着,嘴里还在喊:“姐!别!脏!这都是垃圾!”


    亓默力气大,一把拽开了袁问的手,强行把手伸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衣口袋。


    然后,她掏出了一把……不可名状的东西。


    一个被压扁了的小面包。


    半截没有包装纸的火腿肠。


    半拉咬过一口的油饼。


    几颗不知道哪来的水果硬糖。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怪异的、食物发酵与布料混合的味道。


    而这,仅仅是那个口袋里的冰山一角。


    亓默看着手里这堆“破烂”,整个人都石化了。


    “……哪来的?”


    亓默把那半截沾毛的火腿肠举到袁问面前,声音都在抖。


    “我们这一路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和挂面。这玩意儿哪来的?”


    袁问缩在角落里,眼神游移,小声嘟囔:


    “那个……昨天加油站那个小卖部老板送的……”


    “放屁!”


    亓默吼了出来:


    “昨天那个老板是个聋哑人!全程都是我在付钱买东西,他什么时候送你的?意念传输吗?!”


    袁问见瞒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反而镇定下来了。


    那种“底层老鼠”的逻辑瞬间占领了高地。


    “就是……就是你付钱的时候。”


    袁问理直气壮地比划着:


    “你拿着零钱挡着老板视线,我手快,顺手就……”


    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极其丝滑的“夹”的动作。


    “我也没多拿,就拿了货架死角的快过期处理品。反正他也卖不掉。”


    亓默感觉天灵盖被掀开了。


    “你偷的?”


    “袁问!你有病吗?!”


    “我缺你吃了吗?!我不是给你买了一箱压缩饼干吗?!”


    袁问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委屈:


    “可是姐……压缩饼干要花钱买啊。”


    她指了指那堆破烂:


    “这些没花钱。”


    “我就吃不花钱的就好了,姐吃花钱的。“


    亓默还沉浸在孩子坏了,但至少懂事的阶段。


    结果她养了一只改不了吃屎的仓鼠。


    这只手,只要看到东西,它就痒。不拿点什么揣兜里,她就浑身难受。


    什么顶级黑客,什么赛博架构师。


    扒开那层皮,里面还是那个在网吧偷外卖、在便利店顺火腿肠的范水水。


    “扔了。”


    亓默指着窗外,“把这些垃圾给我扔了。”


    “不!”


    袁问一把抱住口袋,眼神凶狠得像护食的狼。


    亓默手按在枪套上,深吸了三口气,才忍住没把这孩子崩了。


    “行。你留着。”


    “你爱吃垃圾你吃。以后别想让我再给你买一点吃的。”


    接下来的旅程,画风突变。


    亓默变成了“防贼特工”。


    她不敢放袁问进店。


    哪怕只是转头拿了瓶水,再回头,袁问已经一脸乖巧地站在门口了。


    “姐,水拿好了?”


    亓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一掏。


    好家伙。


    袁问手里已经攥着一个打火机了。


    亓默把打火机拍在仪表盘上,深吸一口气:


    “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袁问眨着大眼睛,一脸真诚:


    “我看姐你的火机快没油了,顺手给你拿个备用的。”


    “你看,我是不是很贴心?”


    亓默看着她。


    看着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她终于彻底放弃了。


    “行。”


    “你牛逼。”


    “爱咋咋地吧。”


    最终。


    亓默的快速进化。


    亓默放弃沟通了,换了方式。


    她带孩子吃好点的,命令她吃完。


    在袁问的小手拨楞肉给她碗里前,命令她吃完。


    出门,命令她别动。


    睡觉,命令她上床。


    然后亓默学会展示满意的表情,来安抚袁问的情绪。


    结果就是,世界安静了。


    大家都满意了。


    真他妈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