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出青天(丧尸)》 月色淡淡,灯笼昏昏,小院里飘起粟米粥的甜香味。
李巽之命人拿出行囊里的食物分给众人,大家围坐廊下,啃着肉干,眼神盯着左含章的方向。
“事情发生在半月之前,下官记得那阵子一连下了几天大雨,周围的几条河的河水暴涨,下官带人去城外防汛,一日回来,忽听手下一名不良人说起城中近日一连有多人失踪,事关人命大事,非同小可,下官立马召集手下,要调查此事。但……怪就怪在,城中的县尉和县丞竟然异口同声说绝无此事,就连提及此事的那名不良人也在第二天消失不见。”
说到此处,左含章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官觉得此事有些古怪,便私下去那名不良人的家中探访,一连几日,一无所获。一日夜间,下官在家中夜读时,轩窗忽被人叩响三声,下官走到近前,发现有人塞进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地址。”
“第二日,下官按照地址寻过去,第一家开门的是一个天哑的老妇人,下官跟她比划半天,才知道她的小孙女前些日子去一个大户人家里送花,然后再也没有归家。那老妇人抓着下官的衣袖,哀求下官务必帮她找到她的小孙女。”
“第二户人家一直不肯开门,下官在门外盘桓许久,女主人这才站在围墙内小心翼翼地说起她家的大女儿前日去售卖绣活后失踪不见。”
“第三家是一家青楼,下官使了一些银子,那里的鸨母才交代说楼里最近有两位乐伎在参加宴会后就人间蒸发,再也不见踪影。”
“下官一连去了几个地方,发现失踪的大多都是贫苦出身的少女。除此之外,下官还发现所有失踪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在失踪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左含章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李巽之,忽话锋一转,问道:“殿下四年前所受之伤可好些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左含章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李巽之眉头微皱,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左含章的眼睛,眼神已经有些不虞。
左含章却丝毫没有冒犯天潢贵胄的畏惧,他神色怅惘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似乎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中。
“六年前,也就是天佑十七年的春天,长安城中,牡丹盛开,那时下官在长安城中的华阳观内备考,正与同窗商议趁着日光晴好去大慈恩寺赏牡丹,却忽听闻圣人在禁苑狩猎时突遭凶兽围困,九殿下为救驾受伤,性命垂危。当时右神策军中尉窦守义为此大怒,不仅斩杀了禁苑诸吏和役使,还牵连了朝中一随侍官员。长安城中,一时风声鹤唳,无不人人自危,连大慈恩寺的牡丹过了花季,竟也无人问津。”
秦扶鸾闻言,目光不由落在了李巽之脖颈处那道的伤疤上。或许是今夜月色暗淡,那道伤疤没有初见时那么狰狞,像是一头静静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那位窦大人于四年前致仕,回到祖籍地,也就是位于河北道魏洲的昌乐县,颐养天年。”
听到此处,在场众人已是反应过来。小院内安静极了,唯有呼吸声可闻。
左含章的声音带着一抹淡淡自嘲。
“所有失踪者都去过窦守义的宅邸。下官发现这个事实后,忽然就明白为何县丞和县尉都闭口不谈此事了。更可笑的是,下官对此竟也无可奈何,只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过了几天,或许是天可怜见,下官等到了一个机会。”
“窦府中忽传出窦大人身体有恙的消息,身为此地县令,下官理应去府中探望。那日下官带着手下前去窦府,下官位卑职小,自然并未见到病榻上的窦大人,来接待下官的是他的义子,他与下官客气一番,就丢下下官转而去接待其他来探访的贵客。”
“这也给了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借口腹痛,要借窦府的净室更衣。去净室的路上,下官有意留意周围,只觉那里透着处处诡异,却也说不出来究竟。直到下官路过后厨时,忽听那里有人在议论,说窦大人自从吃了那药之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每日到了夜间,总能听到房内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十分瘆人。”
“下官觉得那里大概藏着那些少女失踪的秘密。当日晚间,下官便命手下一名武艺高强的不良人趁夜去窦府探访究竟,可是到了第二日,那名不良人始终不见踪影,下官决定亲自再去探访窦府。”
说到此处,众人已是猜到了几分,神色不由变得沉重。
“这次接待下官的依旧是窦大人的那位义子,只不过这次他的神色没有上次从容,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他与下官说了两句话,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神情惊慌的婢女,他甚至来不及与下官交代两句,立即脚步匆匆地返回后院。下官见所有人只顾着往后院的方向跑,没人在意下官的去留,便壮着胆子跟了上去。进了后院,便看到那位窦大人竟然好端端地站在庭中,十几个护卫团团围着他,似乎是想将他绑回房内。下官看了片刻,察觉出一丝不寻常。那位窦大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病入膏肓,反而力大如牛、状若疯癫,那些正当壮年的护卫竟然按不住他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
“下官越看越觉得心惊,转身匆忙逃走,回到家中,愈发觉得此事十分古怪,城中不停有少女失踪,下官左思右想,终于还是不顾县丞和县尉的阻拦,亲自带领手下公人包围窦府,准备将那位窦大人关押审问。可上前叩门,府中竟然无人应答。下官命人撞开窦府大门,里面突然冲出来几个仆役,下官命人进去拿人,可窦府里的人竟全都变成了见人就咬的疯子,下官只好命人赶紧关上大门,只将那些冲出来的仆役暂时关进大牢。被一同关进大牢的还有一位看起来神智尚清的郎中。”
“那郎中自称本是宫中御医,窦大人致仕后便跟着来到了这昌乐县。他说窦大人染上了尸疫,凡是感染此疫,便会沦为走尸,外观看上去还活着,实则却是一具只知啃噬人肉的尸体。若想挽回局面,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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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找到……话未说完,那郎中忽然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下官忙上去掐他人中,可他突然暴起,双眼猩红,抓住下官便想咬。下官这才惊觉,原来这尸疫竟然会传染,忙命手下公人将那些被咬的人全都关起来,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尸疫传播的速度远超下官的想象,不过几天时间,昌乐县已沦为人间炼狱。”
秦扶鸾急忙追问:“那郎中说要找什么?”
左含章望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秦扶鸾瞠目结舌,不敢置信道:“他没说完就死了?”
左含章面色沉重地点头:“嗯,下官只知道那位郎中说的那东西应该在窦府。”
微躁的夏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轻轻拂动挂在廊檐上的灯笼。
众人感到了一丝荒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契地缄默不语。
过了片刻,裴澍生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尸疫?走尸?这是什么病?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他精通岐黄之术,那日在顿丘县内便是他拿着铁棍试探那些关在笼中的怪物。“再说我已经观察过那些怪物……不,走尸,他们已全无知觉,当真还有治愈的可能?”
左含章摇摇头,道:“下官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去窦府中寻找线索。”
崔尚转头看他,道:“依你之言,窦府中现在应该全是走尸,进入窦府岂不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左含章道:“是,尸疫爆发后,下官也曾派好几波人手进入窦府,但无一生还。”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扶鸾有些疑惑地问道:“不对,左大人刚才不还说‘若是那人能找到那东西,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吗?‘那人’是谁?”
左含章还没开口,那位名唤“阿安”的少年忽然开口抢答道:“是少峰哥哥的阿兄!他武艺高强,这次一定可以找到能治好尸疫的法子!”
众人又朝那名唤“少峰”的不良人看去,就见他蹲在角落里,抱住双膝,似乎没有在听众人的话,只是在望着院中煮茶的炉火发呆。
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众人的脸,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要深入遍地走尸的窦府去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那东西”,那该需要何等的勇气和信念?
过了片刻。
秦扶鸾忽然开口道:“对了,左大人,你可见过一名使长鞭的叶将军?”
左含章一愣,答:“叶将军?下官不曾见过。”
秦扶鸾“啊”了一声,语气十足失望。
叶星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难道是遇到了危险?
想起如今昌乐县内的情状,秦扶鸾忧心不已。
“噼啪”一声,炉子里的柴火爆出几点火星。
隔着燃烧的火焰,李巽之目光沉沉地盯着秦扶鸾担忧的眉眼。
角落里,那原本正在发呆的少峰突然抬起头来,道:“叶星?叶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