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闯阴阳界

作品:《游历人间我缺魂少魄

    七岁的孩童低垂双目,脸上一片柔和,身上的佛光温暖而神圣。


    经文中带着宁静与祥和,石窟中怨气甚深的恶鬼也被它慢慢超度。


    静虑重回肉身模样,因着另一块阴阳令的原因,他重新恢复力量,这才用地藏经巩固石门。


    再加上赵知行净化了卷轴,这个通道暂时平安无事。


    他缓步来到新主面前,微微俯身向她行礼。


    这一举动看得宝凌寒与刹那一头雾水。


    只有赵知行心里明白,静虑是另一块阴阳令。


    她眼睑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小和尚两手合十向身边的二位城主行礼,“阿弥陀佛,多谢两位施主。”


    “啊……”


    “大师不必如此,这本是我二人分内之事。”


    刹那不擅长与佛门的人交谈,悄悄站到定凌寒身后。


    她最不喜欢听佛门弟子念得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经文了。


    小和尚的这个样子让她想起阴阳界也有位佛门菩萨,一想到那人……


    “嘶……快忘掉!”


    宝凌寒自是知道她想到了谁,见她使闭上眼摇着头,不由得笑出声。


    静虑也是淡然一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和尚,是你用佛经解决了本青?”


    听到赵知行的寻问,静虑无奈地叹息一声,“他只是消失并非死亡,等他恢复元气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没想到这邪恶的东西如此难灭,赵知行啐一句。


    “几位仍是不能掉以轻心。”


    和尚的话让刚放松下来的几人顿时又担心起来,一时周围气氛有些凝重。


    刹那蹲到赵知行身边,看着只剩一息的鹤,鼻尖一红。


    她的玄哥哥一直是仙姿秀逸、不染尘埃的……


    如今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我们的新主,连你也没有办法医治他么?”


    粉袄姑娘期盼的望着长发如雪的赵知行,可她听后只是愣了一下,接着低下了头。


    “我终究是个凡人,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说完她看向一旁青金华服的公子,“先前我问你有办法救他么,你的眼神闪动,那应该是有法子的是不是。”


    宝凌寒嘴角微动似要说什么,突然他看到符鹤身上泛着的光华,略带疑惑的问赵知行。


    “玄弟身上的符箓是哪来的?”


    幸亏有它符鹤才得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赵知行只说是个叫蓝九重的老头送的。


    看他一副闲散老头模样,却没想到是个世外高人,符鹤的大劫真被他说中了。


    “蓝九重……”宝凌寒思虑片刻,他没听这人的名字。


    这人将如此宝物送给不认识的外人本不该怀疑他,可其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他也蹲下身来,神情严肃的看向新主。


    “送玄弟回阴阳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他两指一点,将自己的法力送进符鹤的身体里,助他打通血脉,然后伸手指了指赵知行身后的石门,“回阴阳界,凄城城主或许能救他。”


    “凌寒哥,你说凉姨能救玄哥哥!”


    刹那婆娑喜出望外,抓着宝凌寒的袖子高声的叫道。


    其实他也只是猜测。


    百年前叛军勾结鹤族反叛,凄城城主是参与平乱的,但她依然用鹤骨打造露玄送给玄弟。


    她一直将符鹤视如己出,按说不会害他。


    她能锻造此剑,必然有她的原因,也必会留有后手。


    “好,那我便带符鹤回阴阳界。”


    没有丝毫犹豫,赵知行将鹤抱紧,目光如炬地看着宝凌寒道。


    “那我也去,我保护你们。”


    刹那擦了擦眼角的泪,随即拍了拍胸脯骄傲的眨了眨眼。


    “不行,”宝凌寒一反常态的叫住她,“石窟里尚有怨魂还未消除,只靠静虑和尚远远不够。”


    “而且小和尚也说了,本青极有可能还会杀个回马枪,你得留下与我一起保护这里。”


    其实这些到还其次,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刹那光顾着符鹤也没注意到。


    可赵知行却看懂了宝凌寒担忧的眼神。


    她无惧的回望他,轻轻拍着怀中的符鹤,道:“当初为了躲天灾,我曾问他,天雷可会穿透阴阳界,他看出我的心思,坦言说活人不能去。”


    刹那顿时如被雷击,对啊,她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自阴阳界开辟以来,没有一个活人能在阴阳界生存的。


    想到这个她急忙摆了摆手,阻止眼前的姑娘去送死。


    “是我糊涂了,你不能去,”她拉住赵知行的手腕,小声的自责,“你还未授封,仍是肉体凡胎,若你去了,必会被撕裂分体、魂飞魄散的!”


    她答应过玄哥哥的,不能让新主陷于险境。


    知道这人是在关心她,赵知行淡然的摸了摸她发上的毛球,“我本来也是个魂魄不全的怪人,若没有符鹤的保护早就死在天灾之下了。”


    说着她低下头看了眼怀中仙鹤,它奄奄一息,长长的脖颈耷拉在翅膀中。


    “那日他还欠我后半句话,我一定要救活他,问个清楚。”


    刹那见她眼中含泪,姣好的面庞笑中带哭,只觉得心里一酸,她不想这个凡人姑娘去送死。


    见他心意已决,宝凌寒“嗯”了一声,心中十分敬佩这个女子。


    赵知行抱着符鹤起身向石门走去,刚走几步却被小和尚挡住去路。


    “小和尚,你拦不住我的。”


    “阿弥陀佛,”静虑深深鞠了一躬,对她道:“非是拦你,只有一句,你且放心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小大人十足的稳重,赵知行眼神一闪,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


    她答应他。


    说完,静虑侧身让开前路,嘴中轻诵地藏经送赵知行过去。


    来到门前,卷轴似有感应,赵知行伸手取下它,石门解了封印慢慢开启。


    碎石掉落,石门后阴风凛冽如刀,里面的恶鬼见到光亮还想冒险一试,刚冲到门口,便被一身戾气的赵知行大声喝退。


    她身后花瓣飞舞,宝凌寒剑光一闪,二人皆为她护航。


    怀中的温暖渐凉,赵知行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想了从残缺的衣摆撕下一条,然后结实的将符鹤与自己捆在一起。


    她眼神坚定,两臂挡着强风一点点向里走。


    “赵知行!”


    刹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姑娘声音有些颤,她红着眼睛,声音敞亮的喊道。


    “你可不许死,你若死了,我就把阴阳令和玄哥哥都抢走!”


    “刹那,你这说得什么。”


    宝凌寒没料到她会说这个,无奈的看去捂她的嘴。


    “呜……我……嘛!”


    两人的声音络绎不绝,虽有些吵,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烦。


    “外面的事你们三人多担待,厍太岁那边若有困难,你们若能帮,也请伸个援手。”


    她叮嘱着,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里走。


    石门快要关上时,她突然取出阴阳令,宝与刹那大惊,只见她用力一抛,石门只剩半尺宽的缝隙时,阴阳令从里面飞了出来。


    阴阳令尽其职责,飞向卷轴,合卷轴、静虑与它的三股力量,听命镇守石窟通道。


    “轰”


    沉重的石门在一片激起的烟尘中关闭。


    “这!”刹那婆娑拉着身边华服公子的手臂,心急如焚的问他,“她没了阴阳令,那她怎么抵御那些恶魂呢!”


    “凌寒哥……”


    青金华服的公子拍拍她的手,然后将剑背于身后。


    他眉头微皱,但转瞬便舒展开来。


    “刹那,她是谁?”


    刹那婆娑被他突然的问话弄得有些懵,呆呆地回答:


    “赵知行啊,怎么你不记得她名字了?”


    凌寒哥被那个本青打傻了?不能啊?那问她这个做什么?


    看着粉袄姑娘迷茫的看着自己,宝凌寒明白自己不应该这么问。


    “我是说,她可是被阴阳令所认的新主,也是我们的新主……”


    他轻轻握住刹那娇小的双手,一脸柔和的看着她。


    “我们要相信她。”


    刹那看着泛着幽幽光华的阴阳令,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静虑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坐在门前,缓缓念着地藏经。


    石窟外突然一阵妖魔长啸的声音,宝凌寒与刹那立刻回身。


    魑魅魍魉、妖魔邪祟果然闻到这边“活太岁”的气息,一个个都跑了过来。


    一个个狰狞地呲牙、流着腥臭的口水,像是看到食物一般盯上小和尚。


    无枯村方向黑雾渐小,厍太岁排山倒海之势碾压了众妖。


    宝凌寒神情稍缓,知道无枯村那边他们暂时不用操心。


    他手一横,通体白如羊脂的宝剑直指石窟口,剑气所到之处叛军恶鬼皆数被灭。


    四方小妖们见到顿时不敢上前,不服气的哼着气,小心的打量着他。


    刹那婆娑见状也开始掐指念决,身边片片花瓣如雨,乍一看真是赏心悦目,可若细瞧,那花瓣两边全是锯齿。


    花瓣得了命令化成网,将闪躲的妖魔一网打尽。


    粉袄姑娘立刻右手握拳,眨眼间只听得花网中传来声声痛苦的嚎叫。


    妖血如泼墨般溅到四周石壁之上。


    两人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更多的妖魔飞了过来,宝凌寒眼神微动,刹那瞬间明了,微微点头。


    只见宝凌寒飞到石窟口,将手中白玉剑“当”的一声钉在地上,身后刹那化出护身结界守住静虑。


    一前一后两人冷静对敌。


    “赵知行……你活着回来……”


    刹那婆娑看着结界外的一群妖魔,心中不安的嘀咕着。


    ***


    当年九城之一的城主叛变,与鹤族勾结强行打通阴阳界与人间。


    这才有了这个通道。


    赵知行步履艰难地抱着符鹤向深处走,每走一步脚下像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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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片一样疼。


    她低头一看,脏兮兮的白靴下竟有血透了出来。


    “难怪这么疼……”


    话音刚落,一道刀风吹过,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条血痕。


    虽说不会死,可会疼啊。


    赵知行“嘶”了一声,手背压了一会儿伤口,待血不往外冒了才继续走。


    都说地狱有刀山,她作游魂时没看到过,如今倒是在这里领教到了。


    石门一关,这里便没了一丝光亮,她尝试用引魂符作为照明之物,可阴风强劲,符一见风,便化成灰。


    无法,她只能在漆黑的通道里摸索前行。


    阴风中恶鬼怒吼叫得让人心颤。


    赵知行听它们在耳边诉说生前的苦楚不胜其烦,她扒开攀着她肩膀的孤魂,道:


    “都说做人苦,呼……我看做……做魂也好不到哪里,你们不得超生就……就想拉好人下水,”她嘴唇打着颤,冷得说话开始结巴,“我看我来念段往……往生咒,给你们解解闷如何。”


    她脸色刷白,不怀好意的嘴角一挑,调笑着。


    通道的孤魂被吓得不再上前,急忙退到两边藏了起来。


    “呵!”


    没了扰人的东西捣乱,她更能专注于脚下,只是她虽有阴阳眼,可不是夜猫子。


    脚下一个深坑她看不到,“吧唧”一声栽了过去。


    怕压倒怀中的符鹤,赵知行一个闪身急忙侧过身子。


    右肩与右臂结结实实地磕到地上的碎石。


    这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疼。


    怀中仙鹤似是察觉出什么,居然睁开了眼睛。


    符鹤长于阴阳界,早已炼就夜如白昼的眼力。


    他知道抱着他的是赵知行,只是奇怪这里怎么如此黑暗。


    这里的气息他熟悉无比……


    赵知行刚才是不是叫了一声?


    她是不是又受伤了?


    符鹤想问她要去哪里,突然一道道白色魂魄在他面前飞过。


    明白她要去的地方,符鹤猛得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他扑闪着翅膀在赵知行怀中挣扎。


    不能去!


    你不能去!


    他不愿赵知行为他落得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她还未找回缺失的一魂,她的记忆还未找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赵知行看到怀中本来安静的鹤突然发狂,以为真是自己压倒了他,急忙出声安慰。


    黑暗中符鹤的双眼如清泉,她霎时被这双流泪的眼震到。


    符鹤哭了……


    他的仙君大人一向清冷孤傲,万事都能冷静对待,现在居然失态的在她怀中扑腾,还流泪了。


    她一向不肯以悲观态度过活,只觉得既然哭也活、笑也能活,那她自然要开心的过每一日。


    所以哪怕被天灾追得如丧家犬她也不曾有消极心态,可如今看到符鹤这个样子,她的心到底还是承受不住。


    “别动!”


    赵知行心如刀绞地咬着唇,死死的收紧两只胳膊按住闹腾的仙鹤。


    泪珠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打在符鹤黑白相间的长羽上。


    符鹤感到赵知行声音带在无限委曲,接着便觉得这通道下雨了。


    如果不是下雨,为什么他的羽毛会湿。


    不是……


    哪有什么雨呢……


    是赵知行哭了。


    他呆呆地看着银发散乱、一身剑伤的姑娘,这人一向骄傲,算计人的时候狡黠如狐。


    天雷都不惧怕的人,此时此刻居然为了他哭得像个孩子。


    赵知行泣不成声,搂着他,断断续续地吼着:


    “符鹤你听着,我带你回阴阳界找人救你,我不管什么活人不能去这种话,我只告诉你,你若是不听话死了,那我不会为你报仇!”


    她抓起符鹤的脖子让他看着自己,“你要是死了,我只会彻底忘掉你!”


    说着又不舍地将鹤搂在怀中,拍着他的羽毛。


    “前世、这世都没有记忆,若你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记你,你符鹤是谁我赵知行永远不会记在心里!”


    符鹤听到她一声声的哭吼,眼中含泪,他拼尽力气扬起脖子,长鸣一声。


    赵知行哭得噪音沙哑,突然被一记鹤鸣叫回了神。


    她在黑暗中怔怔地听着熟悉的鹤鸣,嘴角一耷,轻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符鹤懂了她的心。


    怀中的仙鹤也不再挣扎。


    这一笑,泪又止不住的滚到鹤羽。


    通道深处轰隆如雷,片片刀风席卷而来。


    赵知行感出那风是冲自己的来,立刻转过身用背来挡。


    “咔嚓”


    骨碎的声音传进耳中,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颈处一疼。


    一股热乎的东西的从脖颈里流了出来,明明是看不见五指的地方,但她此时却看得明明白白。


    她在空中飞舞的头,看到不远处跪着着身体。


    而那怀中,还紧紧抱着流着血泪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