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拜拜篇完
作品:《游历人间我缺魂少魄》 客栈大堂里,镇长与县令窃窃私语,门口几十名信众或站或蹲的挡住去路。
“不用盯得那紧,”赵知行对守在房门口的两人笑了笑,说完收起笑意瞥了他俩一眼转身回了屋。
屋里符鹤正站在窗前看着后院,发现那里也被换上了镇长家的下人。
“说好听点是为咱们办送行宴,还不是想打本姑娘的主意,”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刚进嘴,却发现今天的茶苦涩极了,不由得一皱眉头。
“呸,难喝!”
符鹤走了过来拿掉她手中的杯子,吩咐门外的人去换壶新茶。
老爷说了不可怠慢屋里的人,其中一人说了句“稍等”拿着壶下了楼。
另一个站在门外偷偷打量着屋里的赵知行,生怕她逃了。
“啪”的关上门,隔断了那人的视线,符鹤回到桌前坐了下来。
一旁的正主此时掰着花生壳完全不担心,她两手一搓,掌心立刻露出两粒饱满的豆子。
赵知行抖掉粉色的碎皮,往自己的的嘴丢了一颗花生豆。
“张嘴,尝尝。”
而另一颗则被她两指一推送进身旁那人的嘴中。
“……”薄唇上的柔软让符鹤微微一愣,他嘴一抿将豆子吃下,“谢谢。”
“还不错是不是,”赵知行杏眼一弯马上抓了一把炒花生放到符鹤面前,“我自己掰太慢了,你来帮我,弄多些一口气吃才叫爽快呢。”
果然没有白吃的美食,你吃了是要干活的……
符鹤一时无言冷着脸微微点头,然后开始给身边的紫衣姑娘掰花生。
“今夜不许睡了,我带你离开。”
“哎呀,美酒佳肴伺候着,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符鹤:“……”
这人真是不能逗,你看这眉毛都拧得像山似的。
赵知行收起玩笑的嘴脸,乖巧地说着好。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客栈老板担心得看了眼楼上的客房,却不知怎么才能救他们。
大堂坐着的镇长与县令他都得罪不起,唉……
“行了,天也黑了,是时候了,去楼上请赵姑娘下来。”
镇长话一落,守在房门的两个下人急忙去敲门。
屋里传出响声,不多时门被打开。
赵知行与符鹤看了他们一眼,慢慢下了楼。
镇长与县令迎了上去,一左一右的将两人夹在中间带出客栈大门。
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头前那辆挂着红色帘子,中间挂着蓝色,而最后那辆是镇长与县令乘坐的。
“赵姑娘,请……”
镇长撩开红色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紫衣女子。
知他二人心里有鬼,也不多说,赵知行一俯身上了车。
而符鹤本欲跟随,却被县令与身后的捕快挡住,三人笑得诡异看着他。
看着赵知行的车已经开始动了起来,他没心思与县令计较,转身上了后面的车。
“驾!”
车夫立刻抽了下靴子,马儿听到声音“哒哒哒”迈着蹄子向前走。
三辆马车借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向镇长家驶去,可刚到街边的丁字路口,只见他们贼似的伸着脖子看了看,接着只听三道鞭子声。
中间载着符鹤的那辆马车竟往左一拐去了郊外。
符鹤这人不决不能留在赵知行身边,不然他们无法下手。
荒郊野岭,县令早就安排好人马,是他找人花高价从拔毛岭请来的山贼。
古往今来,被山贼所害的人多如牛毛。
这姓符的是被山贼所害,与他来善镇无关,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摊上责任。
毕竟拔毛岭不是他管辖的地带!
镇长与县令自以为安排的天衣无缝,却不知真正的赵知行与符鹤早就用了隐身之法,二人正跟在假赵知行的马车后边看着一切。
“你说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即使留下我又能如何。”
“到了,你看……”
符鹤轻声一指,前面两辆马车停在一处华丽的院子前。
“嗯?”
这不是邱老大家么。
因为出了人命案,邱财家下人一哄而散,如今空落落的成了一座凶宅。
“他们带‘我‘上这来干什么?”
看着先行下来的镇长与县令赵知行一脸疑惑。
符鹤心里隐约察觉到什么,黑如深潭的眸子盯着不怀好意的两个败类。
“你跟我来。”
说完带着赵知行飞入院中,落到当初赵知行与嬉戏妖初见的那棵树上。
园内的花丛与细枝尽数被除,正中央居然起了个窑。
窑外是一群光着膀子的壮汉,他们埋头干着手里的活,他们用粗壮的手在盆中搓揉,有的则是站了进去用两脚踩。
“他们占了邱老大的家就是用来烧陶?”
“不是,你再看……”
带着疑虑,赵知行低头一看,假赵知行被堵着嘴,双手双脚一捆,由两个下人抬着进了后院。
将人放到地上,镇长与县令也不管假赵知行哼唧的骂声,上前对那几个干活的壮汉说了几句,然后退了回来。
走过来三个壮汉,其中一人轻松的将人抬起放到两的肩上,另两人抬猪一样把假赵知行放到陶泥盆前。
“呜呜……呜呜呜……”
假赵知行流着泪拼命挣扎,眼看着那群人将盆中的泥一点点抹到自己身上,每次她动,肚子就被捶一拳,三四拳下去,人已经半死不活。
人安静下来更好办事,汉子们加快手中的活,没多久一个活人的身上全是陶泥。
仔细看,土下的口鼻那里还在喘气。
坯已做成,一旁的烧窑老师傅说还要晒上几日,接着再施釉然后送进窑里烧,最后上彩便可完成。
镇长与县令像是心愿达成一般长舒一口气,只说加快工期。
老师傅咧嘴一笑,与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竟是用活人来作娘娘象!
看着被泥封的假人,纤细的手狠狠捏住一旁的树干。
别人不知道,可赵知行清楚,那泥里的人,是符鹤用她发簪变的。
她是幸运有符鹤保护,可若是一个普通女子该怎么办?
到底为什么?
这院中的主谋,哪个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人,需要靠所谓的“娘娘”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这群人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走吧。”
没了最初的震惊,赵知行嘴角扯开一丝凉薄的笑,眸里浸满了冰霜,淡淡的扫着下面的众人。
符鹤侧身看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她。
“走吧。”
他声音很轻,接着一挥袖子,二人消失在夜色的树下。
***
天刚微亮,小桃起来打水洗脸,刚走到井边,余光中突然发现一双白色缎面绣花鞋。
有人!
她打起精神向后一退,举着木盆挡在胸前,刀没在身边,只好用这个先顶一下。
“抱歉吓到你了。”
面前的紫衣姑娘不好意思的冲她招了招手。
“赵姑娘是你啊,你说你来就来呗,到是敲门啊,”小桃松了一口气,急忙将盆子放到一边,她拉着赵知行往自己的屋子走,“就你自己啊,符公子呢?”
前后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奇怪?那位俊美公子可是形影不离的总跟在她身边的。
“小桃,”叫住身边的小姑娘,赵知行轻声说道:“我们就要走了,临别前想来看看你。”
“你们也要走了?”孙小桃有些失落。
“你与周虎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赵知行坐在床边,打量着小姑娘质朴的闺房。
“就这几天了,有人相中我与虎哥的铺子,钱一结完就走,”小桃盯着放在桌上的杀猪刀有些怅然若失,“我和虎哥打小在这里长大,现在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呢。”
到底是出生的地方,天长日久难免有了感情。
赵知行点点头,只说来得这些日子与她挺有缘,只可惜经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我还想吃你与周大哥的喜酒呢。”
小桃脸微微一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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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啊,等我和虎哥稳定下来,给你俩写信。”
轻轻摇了摇头,赵知行不再说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公鸡挺着胸脯开始打鸣。
“你与周虎要尽快离开知道么,不论别人说什么也不要听,”离开前她最后叮嘱一句,“我与符鹤先走了,你们保重。”
“我知道了,哎你等下,拿块肉再走,”看着人要走,小桃急忙跑到放肉的屋里,几刀下去切了些肉然后用荷叶包上,递给赵知行,“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点心意你拿着。”
“……”赵知行低下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肉,再一抬头对上小桃眼角微红的大眼睛,她轻轻点头,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
“我走了,你们保重……”
一眨眼,院中已没了紫衣姑娘的身影,小桃呆愣愣地站在院中,直到周虎过来敲门她才反应过来。
“我这就开门,你等下虎哥!”
用袖子擦掉泪,小桃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带上笑向前院走去。
***
已是深秋,风中寒意渐深,来善镇的信众们提着篮子脸上带着笑,向新修好的观音堂走去。
闻着弥漫整个来善镇的佛香,赵知行在房顶上迎着风打了个喷嚏。
“果然还是成仙好啊,”她的鼻子被帕子搓得通红,白皙的小脸配上红尖尖的鼻子让她显得可爱起来。
“成了仙,无病无灾,既不怕冷也不怕热,”说着她拢紧身后的披风。
“昨夜你非要在这里饮酒……”
符鹤瞥了眼坐在身边不停报怨的姑娘,轻哼一声。
孙小桃与周虎离开后,二人又在这里呆了半月有余,等得便是观音堂重开之日。
这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昨夜天凉,却非要他带着她来屋顶喝酒。
虽说缺魂变得非人非妖,但到底是肉体凡胎,还是着了凉。
“好好好,是我的错……”
赵知行收了声,静静地看着下面去上香的人。
这群人里,有抱着生病孩子的穷苦母亲,有富得流油的土豪乡绅,有面相君子心里却咒人死的书生。
他们信奉着娘娘,虔诚的伏下身子对着桌上陶土做的娘娘拜了又拜。
“娘娘在上,受弟子一拜……”
观音堂外,镇长看着投香火钱的信众们,笑呵呵的拍了拍浑圆的肚子。
堂内:
“娘娘,求娘娘让宝儿好起来,求娘娘。”
“今天来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娘娘你只要让我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我保证娘娘的香火越烧越旺!”
“娘娘明鉴,小生三岁识字四岁能写,七岁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如此才华横溢的我却要与种地的儿子一同赶考,实在有失体统,求娘娘保佑我高中。”
“我若高中,凭我家世,定为娘娘重塑金身。”
“那穷小子他能拿得出什么供奉娘娘,还是让他快些去了阴曹地府,或许下世能投个富人家!”
“娘娘保佑,老汉我那儿媳嫁进来三年了一个蛋都没下,昨个大夫来看终于有了身孕,娘娘保佑我儿这次能一举得男啊。”
“娘娘……娘娘……弟子诚心叩拜……”
乞求声此起彼伏,怎一个乱字。
赵知行周身泛着幽光,她双眼微闭细细聆听着。
是她让符鹤施展法术的,因为她想听听那群去拜拜的人心里到底想得什么。
世人都说无法活命需要信点什么图个安慰,如今看来……
符鹤:“可以了?”
赵知行:“嗯……”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飞到身上的香灰,走到符鹤身边准备与他一同离开。
甫一转身,突然瞧见那全身灰黑、一头红发的嬉戏妖正倒挂在观音堂院外的树上,张着大嘴“嘻嘻嘻嘻嘻”地笑着。
它就这么笑着,像个孩子似的看着往来上香的信众。
“你也保重啊……”
她秀眉一挑,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符鹤轻轻抱住她,略一施法,二人便化光离开了来善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