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问自己，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但每当他抬头看到师父信任和关切的目光时，所有的疑虑和痛苦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所以，他绝不能......让大人的努力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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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听到那道神识传音，但反应却不相同。


    江含墨没有错过沈宵那声称呼的生涩和犹豫。


    青玉则是一副不敢置信和惊喜的神色：“阿宵！真的是你！神识传音，你如今已能修炼了吗？”


    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对青玉微微点头，“既然如此，请进吧。”


    幸好拟态功能也覆盖屋内，青玉眼中的布置将会合理化为修真界的风格。


    本来在沈宵那里也应是一样的，可惜他之前中毒失明，无法感知到拟态。于是在她先入为主带他熟悉了现代用品后，沈宵之后神识“看”到的就是现代器具。


    三人步入屋内，气氛略有些微妙。


    不过她也留意了一下，青玉看到瞳孔无法聚焦沈宵时，反应毫无异常，或者说完全没有反应，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看来，他最后一次见到沈宵时，小孩就已经失明了。


    沈宵在两人间游移，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开口，只是默默跟随。


    青玉的狐狸耳朵微动，似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波动。江含墨心中暗自戒备，却也察觉到沈宵的异样。


    这孩子，且不说在神识修炼之前就已经熟悉院中大部分物品的位置，还执意不让她帮忙。修炼之后更是相当自立，几乎不需要任何指引，还承包了家中的家务。


    现在竟然让这个人搀扶着他走路？


    接着，青玉慢慢搀扶着沈宵坐下，正打算在其手心写字时，她眼角微动，轻声打断：“沈宵现在可以听到”


    青玉的手一顿，眼中又是闪过惊喜的神色，脸上满是动容：“阿宵，你真的能听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泪光闪烁。


    沈宵微微点头，“这多亏了师父”，身体也向江含墨那边倾了倾，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青玉又是问到：“你如今过得如何？可吃得饱穿得暖？”


    “父亲和母亲，大哥、二姐他们都很想你”


    少年也是眼中含泪：“我在此处，师父待我很好”


    “母亲的身体......”


    ......


    说到最后，两人眼眶微红，青玉也是轻抚其肩，感慨万千。


    谈话中，少年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江含墨心中暖暖的，但还是决心打断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


    “这位道友，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何沈宵会身陷险境吗？”


    青玉愣了愣，神色复杂。


    他垂下头，缓缓开口：“这其中确有隐情，阿宵是父亲的私生子，身份不便公开，才遭此劫难。此毒，实为修真家族内部争斗所致。”


    “阿宵他......应当是担心会拖累我们”


    “才会故意被抓”


    他语气沉重，目光却坚定地望向江含墨：“此事也是我们粗心大......”


    她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还是要用这种态度来沟通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妖族？”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更像是陈述句。


    江含墨目光锐利，直视青玉，“妖族身份并非罪责，但隐瞒却是另一回事。”


    “妖族会虐待他，却不会有能力给他同时下这两种稀世奇毒”


    她早从系统那里得知，这两种毒药的品阶极高，而当今妖族中并不存在高阶炼药师。


    “我既能知道你是妖族，也能察觉到你并未完全坦诚。”


    “沈宵的毒，也绝非什么家族争斗所致”，江含墨冷眸微眯，食指微微轻点着沙发扶手。


    狐妖神色一凛，思考片刻，沉声道：“此毒确非妖族所为”


    “更多的内情，我亦不便透露。但请相信，我们一直在寻找解毒之法。沈宵的安危，我们绝不会轻视。”青玉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至于真相，待时机成熟，自会揭晓。”


    江含墨眉梢微扬，冷声道：“时机成熟？”


    如果当初不是她捡到沈宵，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此刻又说什么时机成熟？


    察觉到双方剑拔弩张，沈宵轻扯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师父，青玉哥也是为了我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语气却坚定，“我相信他。”


    闻言她顿了顿，语气有所放缓：“算了，我只希望，你们所言非虚，别让他再受无谓的苦。”


    青玉点头，神情凝重，“我以妖族名誉担保，绝无虚言。”


    “但是，真相未明之前，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宵的安危，我绝不容有失，不会允许你轻易带走”


    她语气坚定，目光如炬，直逼青玉心底。


    青玉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向对面的人微一拱手：“其实我今日来，原本也是想带走他......但现在看来，在你身边，他反而能更安全。”


    听到“带走”这两个字，沈宵的心脏狠狠地颤了颤，幸好只是原本。不由得伸手偷偷拽紧师父的衣袖，心中稍安。


    “沈宵所涉之事极为重大，关系到整个妖族的安危，恕我不能告知。但我们共同的目的都是他不能受到伤害。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暂且合作”，对面的妖族青年抬头望着江含墨，目光中闪过一丝恳切。


    江含墨低头沉思，此人自从与她见面，嘴里没什么真话，即使被揭穿了他的情绪也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她不打算立刻揭下这层假面，只是点头应允：“合作也不是不行，但如果你们有任何隐瞒或背叛，我也绝不会手软。”


    青玉郑重地点头。


    两人随后又商议了多时，而沈宵则一直是静静地聆听，偶尔点头。


    最后，两人商议了见面方式及联络暗号，身为青玉来此目的的沈宵却是被忽视了。


    青玉在临走前摸了摸沈宵的头，沈宵则扑进他的怀里，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江含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感觉自己跟分开小情侣的恶婆婆一样。不过下一刻，她的伤春悲秋就被扑进她怀里的沈宵打断了。


    沈宵眼眶微红，这次没有用神识，而是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转身回到卧室后，他悄悄展开了刚才偷藏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妖族密语。


    里面没有兄长的关心，只有冷冰冰的指令和任务。有什么好伤心的，本来就不是所谓的家人，只是互相利用的存在罢了。


    一些是关于阵法的布置，一些是关于让他窃取一些物品。


    只是，但最后一个命令却异常奇怪，让他的心猛然一紧。


    “下个月，让他给你过生日。”


    沈宵指尖轻颤，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情绪，烧掉了纸条。纸灰随着夜风飘散。而如果视线向上瞟，这黑烟恰好能被江含墨在二楼看到。


    夜晚微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也难以捉摸。


    这段时间的异常自己其实也能察觉一二，但她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莫名找上门来的，看破公司障眼法的青玉......


    再往前，关键时刻消失不见的系统三一......


    知晓她曾搭救过猎人父子的蛇精病同事......


    仍然身世未明的沈宵......


    她不会像恐怖片里的丈夫一样忽视这些不合理。


    但可能在内心深处，她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不愿去深究。


    轻轻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江含墨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头痛。


    “究竟，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呢？”她自言自语，可没想这句话也被系统听到了。


    三一在她的脑海中撒着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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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亮登场，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主人，我回来啦！就在你出去的那一会儿，系统内部受到了来自外界的病毒攻击。但你放心，在英明伟大的我的引导下，系统已经完全修复。而且我已经重新建立起防火墙啦！”


    “嗯，做得不错。”


    “而且，不是说别叫我主人吗？”


    江含墨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所以你受到攻击的时候，房子的拟态失效了吗？”


    听到这句质问，三一脸上的欢喜僵住了，转而整个人都肉眼上红温了：“没错，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愧疚：“在修复过程中，确实发生过短暂的失效。”


    对不起！


    她并没有继续责怪三一。


    所以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青玉可以不受拟态的影响？另外，三一断联的问题也能够自然而然得到解释。


    不过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吗？江含墨沉思着。


    而按照这个逻辑，她修炼进度和身份信息的泄露，似乎可以也顺理成章推到病毒的身上，或者同事手中有什么特殊的道具。


    是她想多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她沉思了一大会儿，却只吐出了这句话。


    自己还是决定浅浅试探一下：“三一，你说这个世界会有其他的任务者吗？”


    “当然不会啊！”


    “公司禁止一个以上的任务者去做任务的，中控系统会把多余的人直接踢出去”


    “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她沉思了一下，反问：“难道就没有例外情况吗？比如中控漏了一个数据什么的？”


    “我也是系统里的老人了。”


    “我在穿书局诞生的几百年来，完全没有过这种情况”


    “那如果真遇见了，该怎么办呢？”她赶紧追问。


    “嗯......可以直接在界面里举报，或者反馈给公司吧？公司应该会指导你先推出任务世界，然后检测到底是什么问题”


    江含墨的眼睛亮了亮。


    “可是，主人你现在还不算是正式进入任务。所以即使有这种事情，还是得等一......”


    正在调出系统面板，疯狂点击举报和反馈按钮的她停住了手。


    显而易见，面前灰色的按钮用不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阴沉着脸揉搓了好一会儿三一才消气。


    接着，她把离开别野后发生的事情大致给三一讲了一遍。


    “所以，你今天是在那里遇见了同事？”三一惊讶地问。它一边说，一边戴着高度眼镜，翻着一本巨厚的书。


    “公司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情况”


    “但是那个人说的，公司员工不能相互攻击这一点，是真的”


    “下次如果遇见他，你可以带上我。让我扫描一下看看在公司的员工库里找不找得到他”


    她点了点头：“没问题”


    月下，江含墨用手支撑着下巴，眺望着远方：“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系统存在的时候，是很讨厌你的”


    “啊？！”三一咋呼一声。


    “嗯，最初的感觉是被束缚，被监视吧。我担心你会读心，也担心不执行你下发的任务，就会让我魂飞魄散。


    即使这些任务让我很恶心，是我的道德底线绝对不会允许我去做的，也只能乖乖服从。”


    “但你没有。”


    “就这么咋咋呼呼的，每天都在我脑里开party和看小说吐槽”


    “我在没失忆前应该不擅长应付你这种‘人’”


    “可是慢慢的，我可能是太孤独了。除了沈宵，便是你。好像成了我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在她的絮絮叨叨中，三一脸上不再挂着那种夸张的笑容，心中产生了一种多余的感情。


    之后它没有说过一句话。


    ......


    可恶的主人，煽什么情！


    三一被她搞得一晚上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