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给你的任务完成了？”黑影沙哑的嗓音裹着血腥气。


    雨珠裹着铁锈味砸在青石板上，沈宵喉结滚动，背脊抵上湿冷的瓷砖。


    任务？这个词像根银针扎进记忆的雾障，他忽觉天灵盖窜过细密的刺痛。


    自他雪地中被师父捡回来，这几个月来，月圆之夜他都能从那只小鸟带来的信件中得到一些指示。


    起初，他只是得到一些回报师父行踪的命令，本能地，自己会遵循匿名者的命令。


    最近得到的任务却越发显现出对师父的恶意。


    而师父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他的性格怎会有仇敌。


    所以幕后之人究竟是......？


    剑柄深深嵌入掌心，或许眼前之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的内心在意非常，面上却分毫不显：“阁下擅闯结界，倒问起我来了？”


    “不怕打断大人予我的任务吗？”


    黑影听见这些话愣了一下，随后就发出锯木般的笑声，“桀桀桀桀桀，也对，你忘了”


    “否则......”瞬间，他身上散发出了修真者的压倒般的威压，“凭你，也敢质问我？！”


    沈宵被死死压在地面，白净的脸和头发也蹭上了地面的泥水，但他泛白的骨节死死撑住地面，仍拼命想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嘴角和鼻腔里已经喷涌出大量鲜血。


    可少年却放弃了躲进戒指中，转而死死盯着那人的脸，嘴中蹦出不成句的话语：“我死......任务.....大人，咳咳，怪罪......”


    “切”，那人仿佛忌惮着什么，心中暗骂道：“等自己得到了想要的，修真者和妖王又算是什么东西”


    戴着兜帽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算你运气好”


    随即滔天的威压泄去，沈宵肩头一轻，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但对面那人枯枝般的手掌拂过腰间玉牌——一道红光便如利箭般精准地打入他的眉心！


    “你......”只觉一阵更加猛烈的刺痛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踉跄着以匕首拄地。


    那些与师父学习、疗伤和烹茶的画面正在被黑雾蚕食，而一些早已模糊的画面，却在脑中嗡嗡作响，似要冲破记忆的枷锁。


    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炸开——不能倒，师父说，要看好家，他必须等她回来。忍住那钻心的疼痛，沈宵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硬撑着站起身。


    “我早就告诉他，培养下属就要像训狗一样”


    “不然就像现在一样，真是麻烦”


    那人抬首间，又是一道无形的约束缠绕在他身上。


    黑影拍了拍他的脸，钳制住沈宵的下颌，将一颗带有浓烈腥气的药丸强塞入其口中。看到少年的脸上显现出强烈的不愿与抗拒，他开口道：“想活着，就别吐”。


    药丸入口即化，少年瞳孔骤缩的刹那，对方已化作腥风掠过身侧，腐朽气息扑在他耳后：“想要你师父活过今晚，就管好你的好奇心。记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你也不想，再次被扔掉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宵心上。身体的疲累和药力双重作用下，他终于是昏倒在了雨中。


    意识消失前，他想起前天师父那莫名匆匆赶回来的身影，难道师父早就预料到会有事情发生？


    不理会已经失去意识的沈宵，黑影在屋前停下，小心翼翼地将符咒贴在门上，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暗红符咒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贴完符咒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中四处走来走去，或是移开一根树枝，或是挖了一个小坑，看似随意的动作中隐藏着某种玄机。


    其以足尖在青砖上刻出诡异纹路，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整体看来，似乎在为接下来的某个仪式布下精密的阵法。


    待一切布置完毕，不过才一杯茶的时间。他走进沈宵，随手掐了个洗尘诀便清理掉了那些痕迹，这才遁地离开。


    两天前——


    惊雷劈裂古树的刹那，江含墨御剑破开雨幕。


    隔着重重雨幕，只见小徒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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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偏偏只用伞挡住了自己半个身子，一只手伸在空中感受雨点。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到来，少年抬头时眸中澄澈如初。


    又想到此时师父应该还在修炼，他眼中又闪过一丝疑惑，在她手心写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含墨轻轻摇头，神识悄然扫过庭院每个角落——没有魔气，没有杀阵，甚至连那些石头都还是原样。唯有檐下新结的蛛网在雨中飘摇。


    她轻抚小孩的头，低声安抚：“没事。”


    接着深吸一口气，又用神识再次探查了一次。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但见沈宵安然无恙，心中还是稍微安定。


    近些天，她的心脏总是突突跳，不知道什么毛病，难道是熬夜熬多了？


    看见淋得快湿透的的小孩，她示意沈宵随她进屋，随即又推他去洗澡。她有御风诀避雨，且原主虽然不是体修，但好歹经过天雷炼体，不容易生病。


    待小孩换好衣服，江含墨递给他一杯热茶，又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暖风中，头上传来的轻柔触感让他昏昏欲睡，师父的手指频频划过他的后脑与脖颈处的肌肤。


    作为要害之处，此举不断带来警惕感和刺激感，他微微闭上眼，任由温暖的气息包围自己。


    在身心全部放松之际，她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可觉得哪里不适？”


    “或是，一些奇怪的人或物”


    ——难道师父发现了自己在通过红脸鸟送信吗？


    沈宵倚在她膝上的身躯微僵，旋即摇头轻笑：“没有，倒是师父总在子夜外出修炼呢。”


    ——什么外出修炼，她那是出去找信号给父母保平安。该死的公司，每个月只给一次联络机会。


    不过她也没有戳破其中的误会，轻抚他的发丝，柔声道：“无论如何，万事小心。”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


    沈宵点了点头，但心里一沉。


    自己，真的值得师父如此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