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暂时恢复五感吗？”江含墨问道


    三一漫不经心道：“有啊，你可以给他装上人工耳蜗，再用上霍金同款电脑。”


    “别在这儿糊弄我，我认真的”


    “那就没办法啦，除非......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你又皮痒了是吧？”江含墨笑着，双手的骨节咔咔作响。


    没办法，在她的威压下，三一只能老实交代：“事实上你也看过刚才的法术大全，只有仙族秘法才能暂时起到压制五狐散的作用。”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使重塑灵根，修此秘术也是万分凶险”


    江含墨用右手撑住下巴：“貌似的确不是很值得......”。但还没等三一得逞，下一句话就让它如坠冰窟。


    “不过，我刚才看到，秘籍上也记载了一种神识修炼之法吧”，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要不是自己刚好瞟到这个，差点儿就让三一混过去了。


    它闻言，脸色变了变，但依旧不甘心道：“即使是神识修炼之法，他现在筋骨皆断，剑骨破碎，根本无法承受住灵力的冲击。他也只不过是妖族的一个奴隶，你真觉得他能领悟到这种天极功法吗？”


    听三一这么一说，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很快，女子便挑了挑眉，轻笑出声：“哦，这样啊~”


    其实还是没有否决嘛，而且看它急切的态度，江含墨更加确定了这一方法的可行性。


    三一感到莫名其妙。


    但很快，它还没来得及发问，两人的对话便被一个人影的出现打断了。


    刚才江含墨还在想怎么告知沈宵，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以书写的方式告知了沈宵此事。


    只要他有一分动摇，她也会给予小孩不去冒险的机会。反正到时候时时刻刻带着他，或者放到空间里也行，虽然很不人道。


    “以神识代五感？”沈宵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良久。


    在人界确实有见到过修真者使用神识探查周边，只是这种修炼神识的方法，妖族是绝对不被允许触碰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一双深潭般的眸子朝向江含墨，缓缓跪下，突然重重叩首。三个响头震得江含墨措手不及，待要阻拦时，少年眼中燃烧的执念让她改了主意。


    从三一那里，她也知道小孩行的是拜师礼......她难得的度假，现在不得不当上老师带孩子了。


    三一则在旁边偷笑，嘿嘿嘿，成功把主人骗上了贼船。


    按照秘典上的功法，修炼过程远比预想顺利。


    最初，江含墨只见得少年的眼睛周围萦绕一层金色的薄雾，衬得他的双目如琉璃、琥珀般，略有一些异兽之感，但转瞬便消失了。


    那双冰凉的墨色眼眸缓缓聚焦，集中于面前的身影之上。


    “能够看到吗？”


    她拿手在沈宵眼前晃了晃。而少年微微点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


    接着，一道微弱的神识传音在脑海响起，低哑的一声：“师父？”


    “嗯，是你吗？”


    只是还没来得及答复，在尝试不到三分钟后，他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还是她把他又抱回了床上，看到沈宵透支晕厥的模样，又让她想起古籍上血色斑斑的警示——神识修炼如履薄刃，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江含墨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


    当然这一会儿她也没闲着，转身翻开了《玄黄大陆法术全集》又学了一会儿基础的雷系、火系功法。


    窗外月色流淌在无性别的躯体上，为清隽侧脸镀了层银边。


    三一抱着瓜子缩在角落，忽然觉得主人执笔批注的身影，竟真有几分仙门师祖的风仪。


    幻觉！一定是幻觉，它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系统又在发什么疯？正沉浸在术法玄妙之中的江含墨皱了皱眉。


    之后一股困意袭来，她将药碗搁在窗边，余光扫过床上少年单薄的身影。而在转身离去的刹那，背后一道黏腻的视线如蛇信般舔过她的后颈。


    ——当夜暴雨骤至。


    三一提醒这种天气可能会破坏房屋的拟态功能，于是她不得不定闹钟多次检查。


    第三次检查结界时，她瞥见沈宵房内泄出缕缕金芒。推门刹那，少年正端坐床上，双目紧闭。雨水顺着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边框蜿蜒而下，在他脚边汇成蜿蜒溪流。


    “师父？”浸透冷汗的额发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弟子...有些头疼。”


    话音未落便踉跄着栽倒，江含墨慌忙接住他时，少年滚烫的额头抵在她颈侧，唇瓣擦过锁骨处的肌肤。


    黑暗中传来细碎轻笑，待她低头，只见沈宵蜷在她怀中瑟瑟发抖，濡湿的眼睫扫过她手腕内侧。


    “怎么大晚上的窗也不关，雨全都吹进来了……平时装大人，之前就昏过一次了，现在还敢这么干”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任劳任怨把他扶起来。看向床头柜上满满的一碗药——看来药也没喝，怪不得。


    “哼，以后学成了可得好好孝敬你师父我”


    江含墨把一个软枕摆在他身后，让他能坐起来。之后又热了药，喂他喝了下去。


    这时候倒是乖，让张口就张口，让闭嘴就闭嘴。


    喝完药，少年湿润的眼睛终于闭上了。看到沈宵安详的睡颜，她再次叹了一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江含墨睁开眼，随便煮了个速冻食品当早餐。


    来到沈宵的房间送饭时，便发现了他盘腿而坐，还在修习那门神识术。


    少年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窗外雪光渗进来，将他单薄的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


    她心想，究竟谁才是修仙的啊，自己昨天晚上挨到枕头就昏睡过去了。


    江含墨走过来，打趣他道：“这么早就在修炼，不困么？”


    昨晚这小子修炼到深夜晕了不说，现在还在练，果然玄幻世界人均卷王。


    沈宵抬起眼皮，朝着师父笑了笑：“早日习得，也好不再继续麻烦您做这些琐事，本来便应该服侍师父您的。”


    这句倒不是用写的。


    江含墨转身时，他绽开恰到好处的羞赧笑意，破损的袖口又露出腕间未愈的鞭痕。


    江含墨噎住半晌。但是她又反驳不了。毕竟，即使沈宵没有恢复五感，也在尽力多做一些“琐事”。


    还是紧急转移一下话题好了。


    对了！她这次到没看到他的双眼映有金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沈宵解释道：“徒儿偶然发现神识之法可以分别操控五识，于是我便尝试只连通视觉或听觉，未曾想到此举可行。”


    “啊这”，她也没有再追问什么，脸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这本来是今天她的教学内容来着，没想到人家自己摸索完了。


    “但......神识运转时...总觉得有滞涩。”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仰起脸，一副孺慕之色。


    江含墨不疑有他，俯身握住他冰凉的手腕。沈宵克制着甩开的冲动，任那股暖流涌入经脉——像极了幼时被按在药鼎里淬炼时的温度。


    “这里要逆行三寸。”她指尖点在少年心口，浑然不觉掌下身躯瞬间紧绷如弓。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眉眼弯成新月：“谢师父指点。”


    他尾音打着旋儿坠进阴影里，袖中暗藏的碎瓷片已割破掌心。


    “以后修炼神识时，念此清净诀，即使是没有灵力，也能起到平心静气的作用”，她一边回忆法术大全，一边讲解给他听。


    少年点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江含墨在三一的辅助之下终于是“顺利”教会了沈宵基本的神识修炼方法。


    除了修炼之外，她还是每日为其进行治疗，而沈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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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表现得是越发尊敬——反正就连很讨厌少年的三一也看不出少年会成为“逆徒”的迹象。


    暂时恢复五感的术法和回溯的能力并行。上次发热之后，在不使用神识的情况下，他只能听见巨大的响声。


    好消息是沈宵自己的神识在这段时间强大了不少，虽然在她眼中还是柔弱的一缕。


    而且在她时不时的投喂之下，之前瘦得脱像的少年脸颊也有了一些肉，惨白的脸色也有所好转，身上的伤口也在结痂脱落。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异常坚韧，心性沉稳，不会有什么冲动的时候。仿佛真是一个身世清白、历经千难万险终得救的人类少年。


    而且，还挺懂得知恩图报的。


    自从沈宵学会用神识操控厨具，她连煮泡面的机会都被剥夺了，日常的扫地、洗衣服这些家务也被他包了。这哪是收徒，分明是请了位田螺姑娘。


    不对，应该是田螺少年。


    不过，即使系统里面更新了他“妖族”和“奴隶市场”的经历，但沈宵的身份还是有很多疑点。


    很小的时候就被抓进奴隶市场是怎么学会写字的？而且奴隶贩子不是希望通过贩卖根骨好的妖族来获利吗，为何他的剑骨和灵脉却是彻底被毁？


    而且数据显示，沈宵每日修炼进度惊人，实际却鲜少使用五感。迄今为止，她也只看过他使用两次，之后仍然是用书写的方式和她交流。


    从一些小细节也能看出，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可欺。


    想罢，江含墨收敛心思，空想这么多干嘛呢。


    总归来说，她不过是善心大发，救了沈宵一命，而他怎样，有什么计划，怎么也影响不到主线任务。毕竟男女主的纠葛也主要是围绕着修真界和魔界展开的。


    沈宵作为一个NPC又能对主线剧情产生什么影响呢？


    那具躯体的法力，在剧情里也是顶尖战力了，就算有人想害她也要掂量掂量。况且系统里自动植入有安全防火墙，她的灵魂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回到时空管理局的躯体中。


    想了这么多，她又放下心来。


    而在不远处，在江含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正默默站在门槛处，一半脸挂着乖巧的微笑，而另一半脸则隐没在阴影之中。


    “怎么了？”她有些尴尬的问道，刚刚胡思乱想，根本没注意到沈宵什么时候走到那里的，怎么连个声音也没有。


    但沈宵貌似也没，而是在她的手上写道“午饭”。


    她不禁笑了笑“嗯，辛苦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交代沈宵一件事。


    “上学？读书？”沈宵的双眼无法聚焦，但还是能从中看出了明显的疑惑和惊讶，倒真有几分寻常少年的鲜活气。


    生怕他又要用“师父已经不需要我了吗？”“是不是沈宵做错什么了让师傅生气了？”这些话来推脱，她又继续写道，“我需要你完成的任务，与此相关”。


    在和少年相处的几个月中，她也算是稍微拿捏了一下沈宵的心理，他对她的要求几乎是全盘满足，她没有要求的也会去试着做，然后全部承包。


    而现在这种听到她说的话没有立即答应——就是在想借口推脱了，不过这些都无法浇灭作为花国人的她内心对于青少年教育的热情！所以直接用之前的承诺率先堵住了他的嘴。


    果然事情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在她那句话之后，小孩本来蠕动着想说什么的唇停下了，转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徒弟。”江含墨笑眯眯的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沈宵并没有注意到江含墨眼中划过的神采，他已经记不清距离自己在奴隶市场吃不饱饭的日子已经有多久了，每天顶多会有一些粗黑的饼子，饿极了只能咬牙硬撑。


    他悄悄用余光看着那位天真的“大人物”，瞳孔深处泛着深黑的浓雾。自己从来都不喜欢向命运妥协，更不喜欢将自己的人生寄托在某人某物上。


    不推脱一下，怎么能让对方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