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花中世界 1

作品:《斩亲证道被迫变鲨夫证道

    明日是薛拂朝的十七岁生辰,薛府上下早早就已经准备了起来。


    薛家主母更是两个月前便开始操持。


    如此重视隆重,不仅是因为薛拂朝是薛府独女、薛尚书的掌上明珠,更因着明儿个十七岁生辰一过,她便要嫁人了。


    她要嫁的也不是旁人,是与她青梅竹马的镇远将军之子白玉。他们二人定的乃是娃娃亲,因着二人母亲是手帕交,是以薛拂朝很小的时候就晓得自己迟早要嫁为白家妇。


    镇远将军府圣眷极浓,白玉为人亦是端方君子,走的是与父辈不一样的文官之路。


    怎么瞧,这桩婚事都极好。


    更莫说镇远将军府就在薛府旁,薛拂朝日后回娘家极为便利,也不至于受了委屈没有人撑腰。


    而为了成婚那一日,自她懂事时起,阿娘便教她看《女德》、《女戒》、《女训》等等书籍,要求她贞静贤淑,做一个合格的宗妇。


    生辰与婚期将近,按理说薛拂朝应当欣喜才是,可她躺在床榻之上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


    说不出来缘由,她的心绪就是异常的烦躁,胸口总觉着有一股郁气。


    不应当。


    可她着实想不明白缘何如此。


    纵观她的前十六年,一出生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父疼母爱,娇生惯养,吃过最大的苦不过是苦练礼仪姿态。未来夫家亦是十分看重她,每日白家都会送她贵重的礼物,日日送,日日不重样,嘘寒问暖更是没放下过。


    至今为止,她的库房十分壮观。


    吃穿住行也可谓是一等一的好,皇家公主都未必有她精细。


    京中贵女谁不艳羡薛家明珠?有才有貌,未来夫家好,未来夫君更是人中龙凤。


    如此的人生,薛拂朝本人更是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闺阁从父、出嫁从夫,她的父与夫,都极好。


    薛拂朝起身披衣,望着外头明亮的月光,心里想着——兴许是自己太欢喜了,反而乐极生悲惴惴不安?


    念头一起,又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自个儿真是想太多了。


    坐了一会儿,她便躺了回去,强迫自己入睡。


    若是不早些睡,明日没精神待客,反而闹出笑话来。


    可罕见的,她做了人生至今的第一场噩梦。可等她惊醒时,冷汗浸|湿后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中是个什么情形。


    她呆了好一会儿,缓了口气。外边儿已是灰蒙蒙亮。


    而此时薛府的下人就全都动了起来,有序而不乱。


    为了薛家这颗明珠的十七岁生辰,薛府主君和主母还邀请了不少亲朋与同僚密友。甚至几乎朝中官员、皇亲国戚都收到了请柬,不乏有人在背后酸她一个小小女子的生辰,也敢办的如此之大,当真是不知所谓。


    薛家夫妇素来对掌上明珠宠爱至极,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也有人嘲薛家夫妇纵女至斯,迟早要惹出祸患来。


    外边儿如何说的薛拂朝一概不知,这些都传不到她的耳里来。


    她起身后吃过了早饭,跟着忙碌了一会儿,很快便有宾客前来。父亲负责招待男客,母亲与她便是招待女客,说了几句话,少女便被她带去别的地方玩儿。


    薛拂朝与其他贵女并不算熟络,她甚少出门交际。此时招待女客也是客客气气的,只尽到了主家待客之道便作罢。


    少女们亦是很快三三两两的玩着。


    此时有个婢女却来与她禀报:“姑娘,白家郎君给您送了礼来,此时正在华岁堂。”


    华岁堂是待客的一个院子。


    周边少女闻言起哄起来:“那白家郎君就如此急头赤脸的来求见妹妹,妹妹快去吧,别是让人等急了。”


    薛拂朝腼腆的笑笑,道了句失陪便去华岁堂了。


    华岁堂里除了侍奉的婢女没有旁人,薛拂朝隔着屏风隐约瞧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她认出来了,这是白玉。


    她与白玉隔着屏风见过许多次,就如同外人说的那般是个端方君子,白玉的嗓音亦是十分清越动听。至少,若是让她听着他的嗓音入睡,她定是好眠再好眠。她不合时宜的想着?


    “……薛妹妹?”


    薛拂朝回过神来,为自己方才的念头略感到心虚:“我在,白公子。”


    纵然屏风另一侧的人能够亲昵自然的喊她薛妹妹,她却是始终无法真正叫出一声什么哥哥来。


    “薛妹妹前些日子一直想要的玲珑玉球,我寻人做出来了,薛妹妹瞧瞧可还合心意?”薛拂朝的贴身婢女从屏风那头托着一个锦盒呈上来,那头的声音又道,“你我未婚夫妻,薛妹妹不必与我这般生疏,可唤我阿玉。”


    后面这句话白玉说的有些无奈,他与她说过几次了,可瞧起来对面的少女被教的太恪守规矩了一些,与他向来十分客气。让人见了,恐不觉得是什么未婚夫妻。


    不过他除了无奈却也没有别的情绪,心底甚至有个声音在不断的与他说,这还不够,应让她更为守规矩、更加贤淑才好。


    他本能的觉得这是不对的,可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这世上的女子都是这样的,要贞静、要贤淑。出嫁前父为天,出嫁后夫为天,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她们只需要相夫教子,管好内宅即可。


    玲珑玉球是一个玉雕成的小球,外面雕刻着繁美的图案花纹,内里还有一颗更小的,与外面这层大的一模一样。两层玉球都是没有断口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玲珑玉球极难雕刻。


    初始薛拂朝听闻时还觉着十分新鲜,此时玉球拿在手中,却是索然无味,兴致全无。


    她寻思着,兴许她本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人。


    薛拂朝道:“有劳……阿玉,这玉球极为精致,一丝瑕疵也无,你费心了。”


    她想,反正婚期也只有半月就要到了,着实没必要再端着了。阿娘说,做妻子的要会向夫君示弱,端着反而不美。


    现下就当她练练好了。


    那句阿玉在她嘴里滚一圈,没觉得亲近,她只觉得抓心挠肺,尴尬。


    白玉倒是开心了:“薛妹妹喜欢便好。”


    ——


    薛拂朝的十七岁生辰过的也算轰轰烈烈,毕竟除了公主妃嫔,也没有哪个女子的生辰宴会宴请朝中众臣的。


    要说意外么,倒是有一件,还与那位薛家明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事件的主人公,正是薛家明珠的未婚夫郎白玉。


    当时白玉从华岁堂出去后,立时就毫无征兆的昏死过去,任凭大夫怎么诊脉都诊不出一个病症来,只得一个他睡着了。


    薛拂朝也是让管家送了些上好的药材去以表关切。


    可两日过去白玉还昏着未醒,外人已多有传闻他身患隐疾,怕不是再不会醒了。更甚者说白玉是见过薛拂朝后才昏死的,别是薛拂朝克夫……


    克夫名声可不得了,薛家主母与主君商议了半炷香,立时去堵嘴的堵嘴,打探的打探——薛拂朝便是那打探中的一员,探的是白玉。


    早早地阿娘便带着她去了白府探病。


    巧得很,薛拂朝娘两前脚刚来,都还没见着白玉人儿,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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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听说白玉醒了。


    急得上火的白家主母立马喜出望外,拉着薛拂朝的手直说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同时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白家主母也顾不上薛拂朝和她阿娘了,匆匆的就去看白玉。她们也不好留了,放下礼物便回了家。


    白家那边闹哄哄的,得知白玉没事了,薛拂朝也松了口气。


    还好,这克夫名声不用担了。


    这么想着,心底又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一股念头不受控制的钻进她的脑袋,有些疼,她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方才她竟觉得白玉死了才好,克夫名声算什么,恨不得克死|全家……


    是夜,薛拂朝又做噩梦了。


    同样的记不得梦中是个什么,可这回却比上一次要清楚一些,至少她记得是一片黑的红的。


    冷汗涔涔,她呆呆的望着床帐顶端,没有动弹。


    她头一次荒谬的觉得,她到底是不是薛拂朝?可若她不是薛拂朝,她又是谁?


    神思恍惚了一下,旋即又觉得,她就是薛拂朝,她很肯定,她前面的人生不是假的,她真真切切的十七岁的人生,那是做不得假的。


    “怎么?做噩梦吓傻了?”


    男人的声音?


    薛拂朝瞳孔紧缩,下意识的拉过锦被将自己包裹起来,像个蚕蛹。她的声音微颤:“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闺房?你快离开,不然我喊人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有一千一万个法子让你死!”


    奇怪,她怎么有一种,想拿刀砍他的冲动?不是生气,而是那种想杀人的戾气。


    她闭了闭眼。


    “当然知道,刑部尚书嘛。”男人的声音慵懒,却有一种熟悉。


    薛拂朝还未细想,借着月光,她就瞧见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掀开了她的床帐。又不等她喊叫出声,就瞧见男人一张俊朗的脸。


    他微微的笑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像个谦谦君子,干的却是半夜闯人姑娘闺房的龌|龊事。


    白瞎了一张好脸。


    “我的未婚妻,原来你长这样。”男人打量她几眼,笑道。


    语气有一股令薛拂朝不适的黏腻感。


    薛拂朝有些愣,这人是……白玉?


    又似乎不是,白玉不是这样的。虽则白玉会亲昵的喊她薛妹妹,可他从未逾矩,端方守礼,喊薛妹妹更像是为了表示亲近之感,并不轻浮孟浪。


    而眼前这个白玉,却大相径庭,处处都透着……邪门。


    薛拂朝伸出右手来,随即愣住。


    她伸出手来是要做什么?


    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拿什么?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转而握住她的掌心,顺势坐在了她的床沿,上身朝她微微倾斜。白玉眉眼含笑,“未婚妻这是邀请我?”


    他说话间吞吐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很是不适。


    这个白玉与往常完全不一样,哪怕容貌一样、声音也一样,却只会让她想到毒蛇,紧紧的、很窒息的。


    薛拂朝想收回手,却没想到他劲儿大的很,不止收不回手不说,还有些疼。她担心再挣扎下去,自己的手怕是要碎,也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守夜的丫鬟怎么回事儿,明明这里的动静也没有加以掩饰,外面却迟迟没有动静。她看了眼白玉,也没有喊叫。这个时候喊叫,损的只会是她的名声。


    奇怪,那股想杀人的戾气又来了。


    她好似……习以为常。


    方才伸手,想要拿的,好像是杀人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