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会找到你的
作品:《斩亲证道被迫变鲨夫证道》 薛拂朝躺在腥臭的溪水里。
血从心口下一寸的窟窿往外涌,混进溪水,染红她破烂的衣襟。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每一次眨眼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努力睁开眼,视线却有些模糊。夜空疏星几点,弦月如钩,吝啬地洒下些微光,勉强映出她惨白的脸。
她恍惚想起七岁那年。
母亲牵着她的手走过薛家回廊,廊下悬着三十六盏琉璃灯,每一盏都刻着避邪符文。父亲说,阿朝是薛家明珠,将来要光耀门楣。这些辟邪符文,会保佑薛家明珠平平安安长大。
可后来那个女人来了,带着比她小两岁的庶妹。那日秦熙华娇柔的倚靠在父亲薛邑身侧,将母亲远远甩在身后。而那庶妹薛摇光,则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却对她笑得得意又挑衅。
自那以后,父亲的目光不再放在她与母亲和弟弟身上,修炼资源没有了,衣裳首饰没有了,就连父亲……也没有了。
他们被赶到薛家最偏僻破败的院子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受人欺凌。曾经只配跪着喊她大小姐的侍卫婢女,可以随意取笑殴打于她,她见不到父亲,就算见到了也只会挨一顿训斥,有时候还会被罚家法,罚跪是最寻常的事情,挨饿也是。
没有人会为她主持公道。
不出半年,母亲便郁郁寡欢,病重在身。薛拂朝想去请人为母亲医病,却连那个小小的院门都出不去。
母亲病逝那日,灵堂白幡还没撤,父亲便扶着秦熙华的手,说:“往后,她便是薛家主母。阿朝,阿宣,她以后亦是你二人的母亲。摇光是妹妹,你们多让着些她。”
薛拂朝彼时七岁,那时她不懂,为何血脉至亲、多年恩爱夫妻,转瞬即成陌路。
她跪在母亲灵堂上,瞧着那一家三口言笑晏晏,头一次知道了恨是什么滋味儿。
直到前几日,薛摇光笑着将一柄淬了蚀灵散的匕首刺进她丹府,说:“姐姐,你的仙根借我用用可好?”
父亲站在廊下,背对着她,对她的呼救视而不见。
她逃了三天三夜,躲进邪灵巢穴,拼死杀了那只受伤的邪灵,最后倒在这条不知名的溪流里。
“真要死了么……”
薛拂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冰冷的水灌进口鼻,她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溪水哗啦一声响。
有人将她从水里捞起,动作不算温柔。薛拂朝被摔在岸边的草地上,湿发黏在脸上,视线愈加模糊成一片。
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她被迫张开嘴,一把丹药塞了进来,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口腔。
那人合上她的下巴,丹药便滑入喉中。
温热的药力散开,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口的血渐渐止住,破碎的脏器开始缓慢愈合,虽不至于立马活蹦乱跳,可到底保住了一条命,想来那些丹药也是极其珍贵的。
就是有点太难吃。
薛拂朝费力地再度睁开眼。
逆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是个穿斗篷的少女,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怎么也看不清。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无波无澜,深不见底。
似要直直地刺进她心底去。
“你……”薛拂朝嗓音嘶哑如破锣,“为何救我?”
如此荒僻的地界,竟也能有人寻到这儿来,竟然有人愿意救她。
少女蹲下身,斗篷下摆浸在溪水里。她打量着薛拂朝,声音甜美却带着淡漠:“没有为何。修道,修的不就是心性?救人何须理由。不过,受人恩惠也定要涌泉相报不是?我救你一命,你也要还我一命。”
薛拂朝一愣。
“你的命只有我能取。”少女站起身,转身欲走,又停住,“三日后外伤可愈,往东南去。遇到的第七个人,与她说一句话,她会收你为徒。这是我为你算的卦,卦金以后我会来收,我会找到你的。”
话音落下,少女身影化作流光消逝天际,仿佛来这一遭就只为了救薛拂朝。
月光洒下来,溪水潺潺,远处传来夜枭啼叫。薛拂朝躺在草地上,嘴里的苦味提醒她不是做梦,她竟真的再一次活了下来。
她撑起身体,看向东南方。
那里群山叠嶂,夜色如墨。是她的前路。
几日后,薛拂朝踏上东南之路。
外伤确已愈合,可丹府上的破碎裂痕依旧如同蛛网。那是仙根本源所在,仙根被毁,便是修道路绝。庶妹那一刀,断的不只是她的修为,更是她十七年来的所有念想。
薛拂朝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底升腾的戾气尽数压回去。
她的鞋早就破了,没有替换的衣物鞋子,就这样狼狈的任由荆棘碎石划破脚底,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她默默数着遇见的人,第一个是樵夫,瞧见她便远远避开;第二个是农妇,怜悯她心软的给了她半块饼;第三个、第四个……
第七个人。
终于在第四天黄昏时分,她走到一个小村庄外。村口立着块石碑,字迹模糊难辨,隔着很远也能察觉其中的不寻常,那是一种极其舒心通畅的感觉。在碑前站着一个人,淡青衣袂在晚风里轻轻拂动,腰间悬挂的灵铛在风中晃动间无声无息。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
薛拂朝呼吸一滞。
那是张极美的脸,却不是少女的娇美,而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清冷。眉眼如画,气质缥缈,腰间别一管玉箫,箫下悬着灵铛,铃身半露“玉”“瑶”二字。
玉女殿,瑶华仙子。
薛拂朝认出来了,她年幼时便已听闻过她的赫赫威名。她站在她面前,形容狼狈,却不见一丝怯意与惭愧。
瑶华的目光落在薛拂朝身上,微微蹙眉:“你身上有邪灵气息。这般狼狈,可是邪灵袭击了你?”
薛拂朝垂下眼,盯着自己破烂的鞋尖,沉默片刻哑声说:“九万里天踏云鳞。”
短暂的寂静。
瑶华忽然笑了,神色温和下来:“原来是你。我在此,等的便是你。”
她取下玉箫,轻轻一点石碑。
石碑化作流光,嗖地没入薛拂朝胸口。
“呃啊——!”薛拂朝惨叫出声,整个人顿时跌倒,蜷缩在地。丹府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开破碎的仙根,在不断的撕扯、横冲直撞。
骨骼咯咯作响,经脉寸寸崩裂又重组。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瑶华清冷的声音:“石碑暗藏道蕴,与你有益,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
接着是黑暗。
此时。
千里之外,山巅亭中。
黑衣少女执白子,落在棋盘一角。
对面的蓝衣年轻人盯着棋盘,半晌,缓缓放下手中黑子:“你不该那般做的。”
“是么?”少女轻笑。
她右眼忽然流下一道血痕,鲜红的,从眼眶蜿蜒至下颌,滴在黑衣上,洇开深色痕迹。那只眼睛的光黯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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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灰暗得没有一丝亮色。
一头青丝,从发根开始,寸寸成雪。
年轻人闭了闭眼:“一只眼,三十年寿。值得?”
“值得。”少女擦去脸上血迹,笑容愉悦,“师兄,我是个赌徒,你早该知道。”
“擅自插手他人因果,是为替她承因接果。破坏阴阳五行,不遵天则,此为天逆。”年轻人声音发冷,“你会神魂俱灭。”
“那就灭吧。”少女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云海翻涌,“谁在乎。”
她回头,那只完好的左眼亮得惊人。
“你说我所为是天逆,可它是假的何尝不是在天逆?不遵天则不止我一人。赌局已开,我便与它赌薛拂朝的生死,赌你我之生死,赌青云洲万万生灵的生死。再赌薛拂朝是那个斩断枷锁之人,再见天门。”
年轻人沉默良久,拂袖起身。
“师兄,不下了?”
“不必,胜负已定。”
棋局上黑子颓势尽显,白子剑走偏锋攻势凌厉,一副绞杀之态。
这盘棋,她赢了。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走到半山腰时,回头望去。
少女仍站在亭中,白发黑衣,在苍茫云海里渺小如蚁。风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像一面赴死的旗。
“疯子。”年轻人低叹一声,转身没入云雾。
——
薛拂朝醒来时,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她撑起身,发现自己换了干净的衣裳,是一袭月白襦裙,袖口绣着银线云纹。
门被推开。
进来的女子约莫二十许,眉眼温婉,发髻间簪一支玉柳珠钗。她看见薛拂朝醒来,露出温和的笑:“你醒了?这里是玉女殿,我是南絮,宫主座下大弟子。你可唤我一声师姐。”
薛拂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南絮倒了杯水递给她,细细叮嘱:“这里是内殿亲传居所栖云渡,你且安心养伤。外殿有膳坊,想吃什么与我说。你的丹府重创初愈,万不可妄动灵力……”
说及丹府时,南絮面色有丝犹疑,但这是薛拂朝的私事,实是不好过问。
她絮絮说了许多,从起居饮食到殿内规矩,体贴得不像初次见面。
薛拂朝握着水杯,指尖微微颤动。
这种久违的关切,让她既贪恋又警惕。薛家十七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无缘无故的好,背后必有图谋。
“多谢师姐。”她低声道。
南絮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一声,动作轻柔:“都过去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薛拂朝想,有些事是不可能也绝对过不去的。母亲死时冰冷的尸身过不去,庶妹刺入丹府那一刀过不去,父亲冷眼旁观的背影过不去。
但她什么也没说。
这时门外有弟子唤:“大师姐,那位又来了,执法司正拦着。她说……您不见她,她便去死。”
南絮身体一僵。
她匆匆起身,对薛拂朝勉强笑了笑:“师姐有事,你先歇着。”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事用灵铛唤我,我已存了灵息。”
她指了指床头。
那里悬着一枚小巧的灵铛,铃身刻着“朝”字。这便是代表薛拂朝身份的东西。
薛拂朝看着南絮离去的背影,神色难辨。
窗外传来仙鹤清唳,云雾缭绕间,玉女殿的殿宇泛着温润玉光。
薛拂朝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