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高耸的山脊飞速倒退，军用车的轮子就是比私家车要好，底盘也高，在破破烂烂的路上开起来依旧很快。


    开了没多久，远处出现了龙脊山脉延伸出来的山岗，像是巨龙展开的骨翼。


    山岗顶部有一片长长的城墙，隔一段有一个凸出来的墩台，上有幽幽的蓝色萤火跃动，像是荒原上的灯塔。


    菲海尔轰大油门爬坡。


    渐渐靠近，简才发觉这不是城墙，而是一栋栋相连的建筑，每栋差不多两三层楼高。


    房子是砖头、石块正经建出来的房子，岁月侵蚀的程度不同，可以看出来一直在慢慢向两边扩建。


    左边是一扇收起来的吊桥门，右边是一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小门，中间有一个亮起来的小窗口。


    不是说佛斯兰已经实际掌控了赛尔敦吗，怎么这里比圣光帝国和佛斯兰的边境管控还要严格？


    简拉开车门：“我下去看看。”


    简压住帽子，走过去，敲了敲小窗。


    一张又白又圆润的老头脸从下面升起，怼在窗户上。


    一个看门人竟然吃得这么好。


    简说：“你好，麻烦开一下城门。我们要去猩猩旅馆，请问旅馆离这里还有多远，麻烦您指个路。”


    看门人放声大笑起来：“你以为这是长长的城墙？赛尔敦没有这样的建造能力，要是有，她也不会被佛斯兰入侵，而佛斯兰轻而易举便能拿下赛尔敦，更不必建造这样的堡垒。这里就是猩猩旅馆。缴纳5铜石我才能开门，旅馆规定。”


    简有些不爽：“入住旅馆的客人也要交钱吗？”


    看门人拎出一块木牌，指了指上面用粉笔写的字：“当然！这里最赚钱的生意可不是住宿，怀着各种目的的人都想进来，不收门票岂不是要挤爆炸了？”


    粉笔写的字岂不是可以随意更改，总算知道他的伙食为什么这么好了。


    简掏出钱，想要打开窗户递进去，但是摸索了半天没有找到打开窗户的地方。


    圆脸老头指了指窗户旁边：“窗户打不开，看到那个洞没有，把钱扔进去就行了。”


    好家伙，还有防止挨打的措施。简把钱投进了洞，吊桥嘎吱嘎吱作响，慢慢放下来。每辆车进出都要收放一次吊桥，这得浪费多少能源啊。


    简坐回车上，车子开进去，在门童的指挥下继续往左开，停在建筑内的一块空地上。除了他们的车以外，这里还停了很多车。


    下车之后并不觉得寒冷，但却没看见壁炉和火盆，倒是顶上橙黄色的灯散发出热量，像黑白界的小太阳一样。


    看出来简对这个灯很感兴趣，门童自豪地讲解道：“这种灯需要消耗大量能源，比烧炭取暖要昂贵很多，只有我们这用得起。”


    简收回目光：“在哪里办理入住？”


    门童指了一个方向：“这边楼梯上去就是。”


    简来到二楼，对前台说：“要两个相邻的房间。”


    前台问：“你们想要安静一点的房间，还是离市集近一点的？”


    简：“离市集近的。”


    前台微笑着说：“10铜石。”


    简付了钱后，前台从铁丝圈上取下来两把钥匙：“你们的房间在中间，请往里面走。房间旁边最近的楼梯下楼就可以到市集，就是晚上会有点吵，请见谅。”


    他们往里走了一段路，简停下来，对芭芭拉说：“你不是说通过车的一些结构可以看出是什么用途的车，或者什么档次的车吗？我希望你去停车场看一下哪些车比较特别，回来告诉我。路卡死，你陪她一起去，如果有人起疑，就说是下去拿行李的，顺便再拿点东西上来。”


    路卡死把行李递给菲海尔，简拿过芭芭拉的行李，两拨人分开。


    找到房号，简打开其中一间房，等他们都走了进来，她把房间门先关上了。


    “我们住这间。”简放下自己和芭芭拉的行李，“不知道明天去交易地点会发生什么，今天晚上我们先抓紧时间打探一下情况。”


    菲海尔跟着放下行李：“好，我们分头行动，我去问上马墩的位置。”


    简出门，开了隔壁的房门，菲海尔把路卡死和瑞森的行李放在桌上，简把钥匙勾在了门旁的衣帽架上。


    “你拿钥匙吧。”简把她们房间的钥匙递给菲海尔。


    菲海尔犹豫地接过钥匙：“万一你先回来呢？”


    简嘿嘿一笑：“我会开锁。”


    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问题比较复杂，需要征用你帮忙翻译。”


    “没问题！”瑞森飞上简的肩膀。


    “哎呦。”她的肩膀瞬间一沉，整成了高低肩，“你该减肥了。”


    瑞森反驳道：“这是肌肉！”


    简打趣道：“我看是鸡肉！”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下走。


    房门在身后关上，菲海尔突然脚步一顿：“诶，钥匙锁在里面，那路卡死等下怎么进去？哦，对，他可以穿墙。”


    反应过来，菲海尔这才跟着下楼。


    -


    芭芭拉从小有个天赋，总能一眼看上最贵的东西。虽然她不认识这些车的品牌，但是外形看着漂亮的，车漆觉得质感好的，肯定是贵货。她暗暗标记了两辆车。


    她不懂车辆设计，但什么机构会造成什么运动，什么改装会造成什么改变，这些机械原理都是相通的。


    最简单的外形方面，跑山的车还有他们偷的军用车底盘更高，在野外不用担心被突出的碎石挂底，也能轮子一高一低从沟渠上开过。还有他们的轮子比一般的车更宽大，轮胎的花纹也更深，抓地性更好，不容易打滑。


    她注意到了几辆适合跑复杂地形，比较特别的改装车。


    芭芭拉正入迷地分析设计，拓展思维，突然一片阴影罩住了她。


    “嘿，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人吗？”彩色布条结绳微微遮挡住赤裸上身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路卡死毫无声响地从男人身后的车里飘出来，快步上前挡在芭芭拉身前。


    男人被反吓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路卡死正正衣领：“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你想干吗？”


    男人很快调整回来状态，一脸痞笑：“哦，你是他的家长啊，别这么敏感，我没有恶意，我是看小朋友长这么矮，在这种地方恐怕有危险。有一种办法能够让她长得更高，更强壮，更有力气，你们想不想试试？想不想加入我们？”


    路卡死向前一步逼近他：“你在传销？”


    “什么传销呀？强身派可是佛斯兰最大的宗教，我好心引荐你们这些外国人加入，你还不乐意？那我走了。”男人感受到路卡死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亡气息，转身就跑。


    强身派？这不正是调查的方向吗？正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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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本营在哪里。“诶，等等！”


    见他追过来，那男人跑得更快了。路卡死到市集门口的时候，那男人已经不见踪影。芭芭拉还在后面，万一这是故意把他支走呢。路卡死掉头往回走。


    -


    兵器修理铺、魔法物品商店、任务发布点、兽皮买卖、药店、酒馆、食品店，一应齐全。逛了几圈之后，简往回走准备还是先去酒馆看看，被一个小孩拉住。


    小孩操着一口极为流利，带有浓厚口音的通用语：“姐姐，我看你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因为这只鸟一直飞在你旁边，很显眼，所以我对你有印象。你要找什么，我可以带你去。”


    简半蹲下身：“我想打听一些事，你们这谁知道得最多？消息最灵通？”


    小孩大拇指指向自己：“那肯定是我！”


    简和她走到路旁边，被货架挡住，无人来往的地方：“那我问你，你知道血肉城邦吗？”


    小孩答道：“七大魔域之一！”


    简满意地点点头：“前段时间，有一群人从血肉城邦里逃出来，这件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小孩微微摇头，又为自己找补道，“每天都有人进出魔域，这没什么稀奇的。能够进出魔域的人都很有本事，应该不会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迹。”


    想想自己，倒也是这个道理，哪次不是偷偷摸摸的。


    简掏出5铜石，小孩伸手想拿，她攥住拳头，晃了晃：“那你知道谁能进出血肉城邦吗？我想找人带我进去。”


    “强身派的人肯定能进血肉城邦。”小孩叹气，“不过我可提醒你，进魔域可不是什么好事，据说里面很恐怖。”


    简松开了两根指头，又问：“你认识能在强身派说得上话的人吗？能想办法帮我搭上线吗？”


    小孩紧盯着简手中的钱，用手指搅着辫子，有些为难，她明显是知道些什么。“这……我要去问问二爸。”


    “行。”简把铜石放到了小孩手上。


    小孩带着简走进食品店，穿过零食区的货架，打开了后面的小门。


    强壮彪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躺椅上盘兽骨手串，看到小孩，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小孩走进去，男人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两人用斯兰语交谈起来。


    瑞森忽然落在简肩膀上，简侧头，瑞森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在军营里听到的那个组织在斯兰语里就是指强身派。”


    过了一会，小孩扭头对门口喊道：“二爸说不能帮你引荐，但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但要用等价的东西来换。”


    简颔首：“听说你们这粮食比金钱更有价值，可你们这是食品店，应该不缺粮食吧？那拿什么交换？”


    小孩二爸浑厚的声音说：“可以拿粮食、物资换，因为这个消息并不难打听到，它只是贵在时效性。如果你不在我这里交换，等你再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概已经错过能够做什么的时机。”


    见简有些犹豫，他咧嘴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坑你。我老二很有口碑，只收取合适的报酬，何况你对塔娜不错。”


    简心中对这个消息估了个价，经过货架的时候，大致浏览了商品的标价，回到车上挑选了一些物资回来。


    老二往外挑了几件东西，把纸箱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这些我就留下了。”


    “强身派这个月出来购置物资的时间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