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旧派阻挠,琴音应对
作品:《琴音破局:嫡女逆天共鸣术》 晨光已爬上青石阶第三级,照见沈清鸢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半寸处。
她没落指。
那截青瓷斗笠盏还摆在案角,茶水未续,水面静得能映出她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倒影。盏沿有道细小磕痕,是昨夜裴珩递文书时袖口银线刮出来的。她左手覆在腰间十二律管上,管身微凉,比晨风更沉。
演武坪东侧席位上,几位灰袍长老已起身。最前头那位须发皆白,左耳缺了半片,拄着乌木杖,杖首雕着盘龙纹。他身后三人,一个肩宽背厚,一个脖颈青筋虬结,一个右手五指只剩三根——皆是旧盟约时代执过刑、断过案、判过生死的老辈。
“三院九章,”那缺耳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翻动纸页的窸窣,“不是新规矩,是废祖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珩案前摊开的竹简:“听雨阁立盟,靠的是‘一诺千金’四字。当年各派掌门歃血为盟,盟书就刻在望月楼后那块断碑上。如今你们另起炉灶,另设三院,另立九章,把旧碑当柴烧了?”
裴珩没答话。他右手小指转着玄铁戒,一圈,两圈,第三圈将尽时,才抬眼:“断碑尚在,碑文未磨。只是碑下长了野草,遮了字迹。”
“野草?”肩宽那人冷笑一声,踏前半步,靴底碾过地上一片枯叶,“你管这叫野草?这是三十年来各派弟子流的血、断的骨、埋的尸!你们现在说拔就拔,连根都不留?”
他话音未落,西岭方向忽有山风卷入演武坪,吹得几面旗幡猎猎作响。风里裹着松脂味,极淡,混在晨雾里几乎难辨。沈清鸢左手拇指在律管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脆响,如露珠坠石。
她拨动琴弦。
不是《守正调》全曲,只取其首四音:羽、宫、角、徵。四音连奏,不疾不徐,声波贴地而行,掠过众人脚踝,又顺着衣摆往上浮。音未散,她已收手,指尖垂落,袖口滑下半寸,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
东侧席位上,那缺耳长老喉结一滚,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他身后青筋虬结那人皱眉,伸手去摸腰间刀柄,却在半途停住,手指僵在离鞘三寸处。只剩三指的那位长老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眼神有些空。
裴珩眼角余光扫过,玄铁戒停在第三圈末尾。
“祖制不是铁铸的。”他开口,声音仍平,“三十年前,江南七帮火并,死了一百二十七人。当时祖制说‘门内事,门外莫问’。可那一百二十七具尸首,有六十三具是被自家师兄弟拖进乱葬岗埋的。”
他伸手,从案下取出一卷泛黄绢布,展开一角:“这是当年七帮幸存者联名写的状子,盖了十七个血指印。他们没找盟主,没求仲裁,直接抬着尸首闯进听雨阁大门——因为祖制不救活人。”
缺耳长老盯着那卷绢布,没说话。
沈清鸢又拨了一下琴弦。
这一次是单音,羽音,低而绵长。音波如丝线,绕着东侧席位缓缓缠绕。她内力未催至顶峰,只维持在“可感不可察”的界线上。共鸣术悄然发动,她听见数道心绪在音波里浮沉:一道是焦灼,像炭火底下闷着的灰;一道是算计,如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动;一道是恨意,极冷,藏在喉咙深处,随呼吸微微震颤。
她不动声色,指尖微移,改用中指轻压第三弦,使羽音略沉三分。那道焦灼心绪骤然一滞,仿佛被冷水浇了头顶;算计的节奏慢了半拍;恨意则像被针扎破的气囊,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三院不是夺权。”裴珩将绢布卷起,放回案下,“教化院教的,是‘为何习武’;仲裁院断的,是‘谁该担责’;监察院查的,是‘规矩有没有人守’。若旧制真能护住江湖,三十年前那一百二十七人,就不会死在自家山门前。”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缺耳长老脸上:“您当年也在场。您亲手验过其中三具尸首的伤——都是同门所留,刀口朝向一致,力道相同,连收刀时手腕转动的角度都一样。”
缺耳长老闭了闭眼。
沈清鸢趁此时机,再拨一音。仍是羽音,但这次加了半分宫音共振。音波如水漫过石阶,拂过众人耳际。有人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有人悄悄松开攥紧的拳头,还有人抬手抹了把额角——那里并无汗,只是皮肤泛起一层薄薄潮意。
“我等不是反对变。”那肩宽之人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是怕变了之后,规矩成了绳子,把人越捆越紧。”
“绳子捆不住想跑的人。”裴珩说,“只能勒住原地打转的。”
他话音刚落,北地刀宗那位满脸刀疤的老者竟从后排站了起来。他没看裴珩,目光直直投向沈清鸢:“沈阁主,昨夜你说‘音律不会说谎’。那今日这琴音,能不能替我们听听——那些签了名字的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全场静了一瞬。
沈清鸢未抬头,只将左手从律管上移开,指尖抚过桐木琴面。琴面温润,有常年摩挲留下的细微凹痕,深浅不一,像年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拨弦。
这一次,是《守正调》中段。音调平缓,节奏分明,每一音落下,都似踩在人心跳间隙。她以内力控音,声波不散,只聚于高台范围,如无形之网,轻轻罩住所有人。
她听见了。
衡山老者心中是担忧,怕新制太严,反误了弟子习武本心;峨眉那位年轻女弟子心头是雀跃,想着终于不必再躲着练剑;岭南妇人腹中盘算的是课时如何分配,江北镖局总镖头记挂的是商路巡查会不会耽误押镖时辰……这些情绪温和平稳,如溪水流过卵石。
唯独东侧席位上,那缺耳长老的心绪,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忽明忽暗,飘忽不定。他想信,又不敢信;想驳,又寻不到破绽;想退,又觉颜面无存。这念头反复拉扯,竟在胸中搅出一阵钝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咳了一声。
沈清鸢指尖一顿。
她没再走下去。
琴音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同晨雾被阳光蒸干。她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半截手腕。青瓷斗笠盏里的水面,终于漾开一道极细的涟漪。
缺耳长老咳声止住,抬眼看向裴珩:“三院既设,人选既推,那监察使巡查之时,可带刀?”
“不可。”裴珩答得干脆,“监察令牌即权柄,无需兵刃佐证。”
“若遇拒查呢?”
“召两派弟子作证。若仍拒,鸣钟三次,五院会审。”
“会审结果,谁来执?”
“由推举该监察使的门派,与被查门派,各出一人,共同执判。”
缺耳长老沉默良久,忽然转向沈清鸢:“沈阁主每月初一奏《守正调》,今日可是初一?”
沈清鸢摇头:“不是。”
“那今日所奏,算什么?”
“提醒。”她说,“提醒诸位,耳朵比眼睛更难骗。”
缺耳长老没再追问。他拄着乌木杖,慢慢坐回席位。杖首盘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光,龙眼处有一道细小裂痕,像是多年前被人用刀尖挑出来的。
他身后三人也跟着落座。肩宽那人揉了揉右太阳穴,青筋虬结那人松开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只剩三指的那位长老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忽然将右手往袖中缩了缩。
裴珩没催,也没让。他只是将案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折好,放入袖中。动作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清晰。
沈清鸢这时才真正抬起眼,目光扫过东侧席位。她没看任何人的眼睛,只看他们放在膝上的手——缺耳长老左手拇指在乌木杖上缓慢摩挲;肩宽那人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大腿;青筋虬结那人左手小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收回视线,指尖轻触第三弦。弦未响,只余微颤。
演武坪上,风停了。
旗幡垂落,雾气渐薄,阳光终于穿过林梢,斜斜照在青石地面。光斑边缘清晰,映出几粒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衡山老者拄杖起身,声音沙哑:“老夫愿荐本门大弟子出任教化院教头,即日起赴任。”
峨眉掌门颔首:“我派两位师姐,明日便携律法典籍前来报到。”
岭南妇人翻了翻手中纸页,忽然道:“监察院首批七人名单,可否容我等再议三日?”
裴珩点头:“可。”
他话音刚落,江北镖局总镖头便道:“那仲裁院判官,我推举衡山派那位断案三十年未错一例的周判官。”
话音未落,南陵刀宗一名灰袍长老忽道:“我有个疑问。”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他没看裴珩,只盯着沈清鸢:“沈阁主刚才奏琴,可曾听见——有人心里,其实盼着这新规快些败坏?”
沈清鸢没立刻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指甲修剪得齐整,边缘泛着淡淡粉光。昨夜抚琴时,左手中指蹭破了一点皮,此刻结了层薄薄血痂,颜色比朱砂痣浅。
她抬眼:“听见了。”
南陵长老面色一紧:“是谁?”
“不是谁。”她说,“是很多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就像屋檐滴水,听不出哪一滴先落。可水多了,屋梁就塌。”
南陵长老没再开口。
沈清鸢转身,从琴台旁取过一只素白瓷瓶,瓶中插着三支新采的玉兰。花瓣洁白,花蕊微黄,茎秆上还带着晨露。她抽出一支,将花枝斜插入青瓷斗笠盏中。清水微漾,花瓣轻颤,几粒露珠滚落,砸在盏底,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裴珩这时开口:“接下来,请各位确认细则。教化院课程安排、仲裁院受理范围、监察院巡查频次——每项皆需两派联署,方可生效。”
他取出一张新纸铺在案上,墨迹未干。
沈清鸢将玉兰枝放回瓶中,指尖沾了点水,在案角画了个极小的圆。水痕未干,又被晨风拂过,渐渐变淡。
东侧席位上,缺耳长老忽然道:“监察院巡查,可查各派账册?”
“可。”裴珩答,“但须持监察令牌,并由被查门派一名长老陪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若账册有假呢?”
“查账之人,须在三日内写出查验记录,交监察院备案。若有隐瞒,查账者与被查者同罪。”
缺耳长老点点头,不再言语。
沈清鸢这时伸手,将青瓷斗笠盏往案内推了半寸。盏底与案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一声。她指尖在盏沿停顿片刻,感受着粗陶的微糙触感,然后收回手,垂在身侧。
演武坪上,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课时长短,有人翻看自己记下的要点,还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纸上勾画巡查路线图。纸页翻动声、炭笔划纸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新的秩序。
裴珩低头整理名单,右手小指又转起玄铁戒。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将尽时,他抬眼看了沈清鸢一眼。
沈清鸢正望着远处山林。
林梢微动,阳光已完全穿透树冠,照得叶片泛出油亮光泽。她眉间朱砂痣在光下显得格外红,像一滴未干的血。
她没回头。
裴珩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沈清鸢左手覆上腰间十二律管,管身微凉。她指尖在管身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脆响,如露珠坠石。
演武坪东侧席位上,缺耳长老忽然抬手,将乌木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杖首盘龙纹震了震,龙眼处那道细小裂痕,在阳光下显出更深的暗色。
沈清鸢没看他。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昨夜蹭破的那点皮,血痂已软,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裴珩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将纸折好,放入袖中。动作很慢,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清晰。
沈清鸢这时拨动琴弦。
不是《守正调》,不是《流水》,也不是《归雁》。只是一段四音小调,羽、宫、角、徵,与方才所奏一模一样。音波再次贴地而行,掠过众人脚踝,又顺着衣摆往上浮。
这一次,东侧席位上,那缺耳长老喉结一滚,抬手按住太阳穴的动作比方才重了三分;肩宽那人揉太阳穴的手停在半空;青筋虬结那人左手小指猛地一蜷,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沈清鸢收手。
琴音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她指尖垂落,袖口滑下半寸,露出一截凝脂般的手腕。腕骨纤细,皮肤下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演武坪上,风又起了。
旗幡重新扬起,猎猎作响。风里那丝松脂味,已经淡得闻不出来了。
沈清鸢将青瓷斗笠盏端起,凑到唇边,啜了一口。茶水微凉,入口微涩,回甘极淡。
她放下盏,指尖在盏沿一抹,拭去水痕。
裴珩这时开口:“请各位确认签字。”
他身后弟子捧出一方墨砚,一叠素纸,一支狼毫。墨砚里墨色浓稠,狼毫尖端饱蘸墨汁,悬在纸页上方,将落未落。
沈清鸢没动。
她只是站在琴台旁,月白锦缎襦裙在晨风里微微摆动,腰间玉雕十二律管随着动作轻碰出一声脆响。
那声响极轻,却恰好盖过了墨汁滴落的细微“嗒”声。
她左手覆在律管上,指尖微颤,似有余音未尽。
演武坪东侧席位上,缺耳长老缓缓抬起手,接过弟子递来的笔。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珠将坠未坠。
沈清鸢没看他。
她只是将右手食指伸到唇边,轻轻一吮。
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气。
她放下手,指尖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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